28、Chapter 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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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老师，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采风，踏青，”金发青年意气飞扬地跳上河边的石头，五月的风卷起他灿金色的头发，“随便什么说法，带你们出来兜兜风。”
“格兰芬多先生您不会是因为来了一个新圣光术老师所以想讨好我们吧？”飞出枯燥的修道院的粉红色头发小姑娘蹦蹦跳跳地问道。
戈德里克略略挑起眉头，一本正经地转过身，反诘：“我看上去是那样的人吗？”
艾琳捂住嘴闷声笑，麦格心照不宣地摆出一副本该如此的表情。学生们在后面纷纷假装恍然大悟的样子，深以为然地点头。
弗兰克上前一步，在全班同学都在那里调戏他们的圣光术老师的时候，十分正直地为老师辩护：“不，您不是那样的人。您自信而强大，何惧区区凡俗？”
“噗，说得好像老师不是人类一样。”唐克斯弯下腰对着水面照镜子，打量了一番扯扯戈德里克的衣角，“格兰芬多先生，你觉得是不是紫色更漂亮？”
“格兰芬多先生本来就是——”
戈德里克适时朝弗兰克眨了眨眼睛。
“值得尊敬。”弗兰克硬生生把要出口的‘光之君主’改了口。
金发青年用力揉了揉唐克斯粉红色的头发，笑着说：“态度这么嚣张小心我下回不带你们出来了。”
唐克斯惊恐地头发一秒变色，她瘪着嘴说：“老师当我啥都没说，好不容易出来放个风，我太高兴了太嚣张了，老师你这么好快原谅我。”
戈德里克故作深沉地背过身去作思考状。
“老师……”唐克斯嘤嘤嘤地哭诉，“你看我吓得头发颜色都掉了。”
“格兰芬多先生……”全班大多数男生女生都装出一副哭腔，脸上则是截然不同的调皮笑容。
啊，为什么这群半大孩子能这么可爱啊……戈德里克背过去的脸上全是被萌化的痴汉表情，他□□了一把脸，波澜不惊地转过身：“下不为例。”
“是是是老师下回你问这样的问题，我们一定说老师你这么帅气逼人靠脸就赢了。”唐克斯沉声抱住戈德里克的手臂，“还有老师，你觉得我头发是粉红色的好看呢，还是紫色？”
戈德里克拂开她的手，认真地端详了一会儿。唐克斯苍白肌肤上那双乌黑的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着他，他忽然有些魔怔，记忆里有个人也是这么苍白的肤色和纯粹到极致的黑色眼眸，每当被他注视的时候就仿佛拥有全然的安全——他会护你周全。
“黑色。”
“什么？”唐克斯没听清，再次问了一遍。
金发青年瞬间从失神里醒来，迅速答道：“粉红色，它比较适合你。”
“是吗？”唐克斯狐疑地瞅瞅自己的头发，“好吧，那就不变啦。”
他把学生们带到一片平坦的草地上，不拘束地随地坐下。
“时局艰苦，修道院院长前几天找我谈话，说我们这个小修道院实在养不起两个圣光术老师，可是范克森先生是上面派来支援我们的，不好请他走。”戈德里克淡定地把学生们的嘘声压下去，“为了秉公起见，在下个月初我教的学生和范克森教的学生要进行对战，谁的班赢了，谁就留下。”
“可这不公平，明明是您先来的……”艾琳弱弱地说道。
“对我们还算公平啦，毕竟范克森先生接班才一个多月，而我已经和你们相处快半年了。”
“可他是上面派下来的金光闪闪的家伙，还硬是因为他扩招了一个班的学生。那些学生都是他亲自把关，可不像我们这群歪瓜裂枣。”唐克斯抓起手里的石子往溪水里打水漂。
“你们的确不是有人精心挑选的，但这样就称作是歪瓜裂枣也太牵强了些，”戈德里克学着唐克斯的模样打水漂，石子在水面跳跃了几下直接跳上了对岸，“不是我选择了你们，也不是你们选择了我，是命运选择了我们。”
“范克森先生再强大，选出的学生再优秀，能比命运安排的我们的相遇更奇迹吗？”戈德里克握住总是不能把石头打过浅溪有些恼怒的唐克斯的手，轻轻一掷，“所以不要没有信心啊。”
唐克斯手中的石子终于掷过了小溪，她朝戈德里克促狭一笑：“老师你总说这些肉麻的话，虽然可能你确实是这么想的，可是我每次都听出一身鸡皮疙瘩呀。”
“那我不说了？”戈德里克环视一圈，忽然命令道，“全体躺下。”
不明所以的同学们愣头愣脑地照做。戈德里克也躺下来，举起右手，万里晴空上的云彩都听从他的调度。他安静地以天为纸，云为墨水，写下那些说出来显得太过煽情的话语。
【我们的相遇自始至终就是一场越过千百次擦肩而过的奇迹，而我希望这场奇迹的期限无期。】
这副画面美得太过震撼，孩子们的眼睛里倒映的整块天幕上，只有这行字。全部心神，全部感知，都牢牢被这种壮观宏大的表达方式惊呆了。
唐克斯喃喃道：“老师你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可是我的鸡皮疙瘩好像更多了。”艾琳默默说了实话。
“艾琳你不要老说实话。”唐克斯再次补刀。
戈德里克站起来，微微低头用头发挡住发红的耳朵，俯视在地上看天的学生们：“我始终认为只有实战才能提高战斗素养，半年以来的理论知识如果不能良好运用在战斗中，那么学了也是徒劳。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我们全部是实战课，我会带你们到各种各样的地方去，你们将在那里进行战斗、合作。一个月后，我希望迎战的你们是一排出鞘的利剑。”
“是，格兰芬多先生。”少年少女们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回答却是出人意料的清晰响亮。
戈德里克选择的第一片场地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草坪与浅溪。这种地形简单明了，遮蔽物少，是初学者的最佳选择。全班分成两组，在浅溪两边互相对抗。他们背后的草地上都有一条红线，那是两方的底线，而两组人所要做的就是越过对方的攻防线到达他们背后的那条红线。哪一方先触及红线，就算哪一方赢。
“不必顾忌，阴招也可以使，只要你能保证他别到下课把你打个半死。”戈德里克悠闲地朝远方走去，“你们开始吧。”
第一次进行对战，没什么经验，双方相持在草坪两边，谁都不敢妄动。戈德里克坐在不远处的草坡上，状似漫不经心地看风景，实则将战斗双方的情况都笼罩在内。首次和同学战斗，这体验对这群天天闷在修道院里的小家伙们实在是新奇。他暂时不想给他们施加压力，有一搭没一搭地朝那边瞟一眼。想起当年自己一开杀戒就一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身边从来没有一个能够并肩的伙伴，一个人一把剑直到里德尔采邑的那次遇见。
这群小家伙不是他，身上没有那么重的生死要背，他看着他们一点点爬出蜗壳，一点点变得坚强，就感觉很幸福。他一直觉得自己除了杀人没什么擅长，遇到这群可爱的男孩女孩以后他觉得其实教书也挺好的。亲自为那些小小弱弱的生命穿上盔甲，看他们笨拙地挥舞刀剑，彼此并肩奋战，再艰险的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艾琳，你在看什么呢？”唐克斯捅了捅呆呆的黑发姑娘。
“格兰芬多先生……在笑。”
“他笑有啥稀奇的，”唐克斯不屑地转过头去，然后同样呆住。
麦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把这俩姑娘的头扭过来，同时重重地拍上她俩的后脑勺。
“哎哟卧槽，”唐克斯捂住后脑，“格兰芬多绝壁是敌方派来的人手啊，尼玛笑得这么色|情干啥？”
“不是色|情，是温柔。”艾琳纠正。
“艾琳你这时候怎么还能说实话呢！”唐克斯羞恼地撇撇嘴，“太恶心了啊，简直无法直视。”
“好像刚刚看傻的不是你似的。”麦格凉凉地吐槽。
“格兰芬多先生本来就很好看，这么笑就太好看了一点。”秉持说实话的优良品质，艾琳非常诚实地给出了评价。
“岂止是太好看……”被戳破傲娇壳子的唐克斯蔫蔫地说道，“我这辈子就没看见过这么帅的家伙。颜值逆天就算了，天天看脸上课，看多了也就习惯了，没想到还有这种变态技能。两军在前，他只要站在战场中央这么一笑，呵呵。”
艾琳的目光默默在己方和对方的对峙群中那些看傻的同学脸上划过，提议：“现在明显对面看傻的比较多，我们可以采取进攻了。”
唐克斯一脸卧槽地看看淡定的黑发姑娘，再看看对面那群模样比自己还傻的同学，总结性地发表议论：“这就是特洛伊吧……美人决定战争。”
第一声吟诵响起，平静的浅溪溅起水花。还在观望状态的左方势力不甘示弱，用同等的圣光术予以回击。两边都在施咒，却没有一个人跨过浅溪。戈德里克饶有兴趣地观战，现在的咒术互轰和刚才的对峙并无差别，两方都还没有真正进攻的意识。多数攻击都能被接下来，少数爆炸性质的三级圣光术，只要有心躲避，过长的吟诵时间里基本上该逃的都逃走了。
埃德加·伯恩斯刚刚翻身躲过一个刁钻的火球术，转身对正在反击的妹妹低声道：“我们需要制造混乱，照现在的打法怎么都不能分出个胜负。”
“我需要做什么？”阿米莉亚·博恩斯弯下腰，探询似的看向哥哥。
“现在大家都在攻击，你退到后面的树林里，不要弄出太大动静，枯木也好，枝干也好，要足够大，中空，你在那里把它点燃，然后抛向对面。到时候对面肯定会反击，我们这边肯定也会回击，这个时候中空的木材承受不了过多的力，就会爆炸，混乱就会开始。”
“可是，哥哥，树林已经在我们的红线后面了。”
“规则并没有说我们不能跨越自己的红线，既然我们被分别到了左边，就要充分利用左边的一切优势，”埃德加露出一个跃跃欲试的笑容，“这是一场战争啊，妹妹。”
两方的地势基本相平，右方难以清晰看出左方的动静，戈德里克在山坡上却看得很清楚。聪明的姑娘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密林，而敌方并不知晓。在战场上的任何不确定因素都足以引起胜负的扭转，况且是在两方势均力敌的情况下。她在林间寻找哥哥所要的那种中空的枯木，只是现在已经是五月，树林都焕发了生机。她的心跳有点快，目光不断在地上梭巡。她身上肩负着致胜的关键，千万不能让右方夺去了先机。
可惜走了一圈并没有发现符合条件的枯木或是枝干，她不敢再往前走，也没有必要。如果再深入，就算她找到了，也很难不发出大动静把它运出来。怎么办？阿米莉亚焦急地思忖着，余光扫及地面细长的碎枝枯叶，心想要是粗一点还能充数，这么细……
“不太对。”艾琳凝视着对岸密集的人墙，那似乎并不是巧合，而是有意为之。
“轰”，又是一声爆响，唐克斯捂住耳朵，愤愤地抱怨道：“这都是第几波了？炸这么大声干什么！音波攻击我们也会啊！”顺势扔了个爆炸圣光术过去。
“人墙，爆响，”麦格犀利的目光穿透了烟雾，“艾琳你注意的没错，他们在隐藏什么。”
那似乎不能算是枯木，也不能算是枝干，但的确中空。阿米莉亚用圣光捆绑住一圈细枝枯叶，三层叠加，爆裂的时候能够碎得更彻底，因为它们本来就不是一体。姑娘悄悄地带着哥哥嘱托的秘密武器来到了战场。
埃德加听到在一片爆鸣声中妹妹小声的呼唤，他一回头，发现那东西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大，足有十英尺长，直径五英尺的捆绑树枝在阿米莉亚悬浮术的帮助下来到了草坪上。他朝妹妹比了个手势，那庞然大物就被强劲的推力抛到了空中。埃德加迅速起跳，瞄准捆绑物正中的空洞连发两个火球术，叠加的冲击汇聚成一股气流狂暴地推进树枝捆绑物的前进，同时那两个中穿而过的火球仿佛出膛的烈炮，直直朝对面喷涌过去。
“就是现在！”唐克斯大叫。
仿佛一声令下，右方的少年少女们不管向他们阵地发射的枪膛和子弹，凶猛地向前挺进。是的，麦格料的不错。当那一瞬间的终极武器出现时，对面的攻击必定因为配合秘密武器的发射而减缓，这个时候是进攻的最佳时机。管什么自己的阵地呢，就算投射到自家的草地上烧成一片，那也是对方的麻烦，左方穿越一片火海过红线的时间，足以让右方全军压境。
“漂亮！”戈德里克不住地赞叹着，这群少年少女一旦被引燃火线，爆发出的力量与智慧足以让成年人刮目相看。无论是抢占先机，还是以攻代守，这两方的应对与谋略都让人忍不住起立叫好。扣准的时机，初显峥嵘的智计——他们拥有无限的潜能。
攻守之势已现。左方如今已经不可能再去进攻右方的红线，而右方只能前进不能后退，因为他们背后是燎原的火，只有浅溪能够阻挡火势。右方全员入水，左方稳定迎击。局面又陷入了僵持。
现在的凝滞局面不如前两次容易打破，双方都投入了全部兵力战斗，没有余裕去搞什么小动作。两方的势力均衡，有单兵能力强的，也有脱后腿的，只是右方入水后行动力委实不如在陆地上，特别是脚底的鹅卵石，稍不当心就会绊跤。天平缓缓向左方倾斜，戈德里克看了眼天色，从草坡上下来，冲打得正酣的同学们招呼了一声：“停战，下课。”
还没反应过来的学生几个爆炸圣光术刚丢到人家头上，一听下课愣住，也没注意到自己脑袋上的火球。戈德里克一挥手，场间所有咒术烟消云散。他走到学生们中间，毫不掩饰对他们的欣赏与喜爱：“你们太棒了。我不单是说那些想出不寻常点子的人，是你们每一个人。在战斗过程中最体现你们基本功的是两次鏖战，不一定每一个人都能表现出色，但每一个人都尽了全力。不要为你在这次战斗中没有发挥作用甚至拖后腿感到愧疚或自责，这只是第一场战斗，将来你们会遇到的地形和战斗和现在不会相同，或许在那些环境里你能帮到大家很多。为自己鼓鼓掌吧。”
一两秒的怔楞，随即是雷鸣般的掌声。学生们笑着击掌，拥抱，欢呼，一片闹腾。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还有战斗完畅快淋漓的愉悦。
“好了，接下来我们总是要表彰一下那些英雄们的。”戈德里克微笑，“伯恩斯兄妹！你们真是合作无间，战斗从你们给予的惊喜后才真正开始。”
“啊，但是后来反而成了阻碍我们进攻的障碍。”埃德加摆摆手，无奈地说道。
身旁的同学给了他一个肘击：“得了便宜还卖乖啊，我们都想不出这招儿来。”
“是的，多亏哥哥。”
“谁又能想到你把枯枝捆了起来？”
“行了行了，你们俩别在这儿互夸了，老师明显还有话要讲。”
“谢谢麦金农，接下来我想说的是唐克斯绝佳的一吼。”
“格兰芬多先生求给我留点面子，什么叫绝佳的一吼啊！”唐克斯忍不住吐槽，“再说注意到不对的是普林斯和麦格，没有她们俩我还没注意到对面在计划什么呢。”
戈德里克笑了笑，说道：“好好好，我们请出幕后的两位英雄，普林斯和麦格。”
“我也只是怀疑了一下，主要还是麦格。”艾琳把麦格推出来，自己站到后面。
“看来我不能谦虚，否则又要互夸了。”麦格冷幽默了一把，“其实格兰芬多先生，我想问问今天到底哪边胜了。”
“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你们每一个人都全情投入，每个人都是胜者。不过，”戈德里克话锋一转，“我猜测最后胜利的是左方。当草被烧枯成焦炭，火势蔓延到其他地区，那个时候优势掌握在左方手里——水的阻力不容忽视。右方再次踏上土地的时候迎击左方，可能无法挽回颓势。当然只是我个人的猜测，说不定你们又有新的点子了呢？”
夕阳西下，学生们手拉着手，肩并着肩，笑闹着回修道院。戈德里克慢慢地在后面跟着，心想这大概就是当老师幸福吧。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Chapter 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