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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Chapter 23 ...
萨拉查没有告诉盖勒特真相,任由他眼中的希望一点点磨灭。这年入冬第一场雪,女巫被安葬在白桦林里靠近湖畔的地方。
天气很冷,呼出的热气在空气中凝结成水汽。萨拉查站在离格林德沃十英尺远的地方,脚下不远就是结了冰的湖。几只形单影只的孤鸟飞过白桦林上空,扑翅声在无声的落雪里分外清晰。
“她……”盖勒特没有回头,只是将视线移向浩淼的灰色天际,仅仅吐露出一个单词就克制不住颤抖的呼吸。
萨拉查比站立在墓碑前的金发少年更像一座沉默的大理石雕塑,就算听到盖勒特一触及到女巫之死就动摇不已的话语,也只是微微转了转眼珠。
金发少年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似乎要把心中所有的郁结全部释放出来。
“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但我知道这十二年到底是谁在忍饥挨饿地照顾我。我不会问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想杀我们,因为我还没有强大到能够对抗他们。”格林德沃的声音哽咽,却依旧带着一股决绝果敢的气势,“原来我是这么想的,想总有一天我会变得强大,那个时候,我就可以保护她。可她却在我还没变得那么强大的时候死去了,而我还不知道那些敌人的名字。”
黑袍青年看着金发少年转过身,一双择人而噬的眼睛凶狠地盯着他。
“你知道的吧,那些人的名字。他们到底是谁,追杀我们干什么?”格林德沃攥紧了拳头,几乎是切齿的愤怒,“告诉我,告诉我!”
萨拉查平静地注视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的金发少年,沉默了一会儿,靴根在雪地里碾压出浅浅的一个坑,转身朝小径走去。
“告诉我啊!”
振聋发聩的怒吼与破空袭来的碎雪直直砸向仿佛知晓一切却又漠不关心尘世的黑袍青年,试图砸开那层覆盖在对方身上厚厚的伪装。
“你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你?”兜帽下森冷的声音流露出锥心刺骨的寒意,“还是——”
盖勒特头顶上方垂直五十英尺的高度,毫无预兆地,水杉的枝桠就这么应声而断。
“你还没有意识到你所处的环境,在撤掉最后一层屏障以后,有多危险。”
无论是上空忽然断裂的枝桠还是地上显现的大洞,亦或是骤然大起来的风雪,都那么不讲道理,都那么置人于死地。盖勒特现在才恍然惊觉,从前那些他所谓的磨难简直就是个笑话,眼前这接连不断的,密集到窒息的致命攻击,才是女巫替他挡下的,真正的威胁。
可即便如此,头脑中完全没有应对余下攻击的万全之策,连脸色都苍白几分的格林德沃仍然死死盯着风雪中岿然不动的黑袍青年,近乎笃定地说:“你不会让我死的。”
黑袍青年这才似有所觉地转过头,头上的兜帽缓缓滑落,露出一张静穆却异常专注的脸庞。他看着金发少年面对那些即将到来的死亡威胁愈发明亮的眼睛,终于在虚空之中召唤出自己的魔杖。
在他握紧权杖的刹那,风雪骤停,那些凭空出现的灾厄消失无踪,天地间一片寂静。
“你在孤注一掷。”
“我在孤注一掷。”金发少年因为紧张而显得格外认真,连语调都绷得直直的。
萨拉查饶有兴趣地笑了,他发觉眼前的小子比他想得更有意思,或许那会是连女巫都想象不到的奇迹。
“你应该知道愤怒起不了什么作用,”黑袍青年随意地折了枯枝,从他身边走过,枝桠浅浅划过墓碑下方的一行拉丁文,“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那是女巫的墓志铭,盖勒特看向黑袍青年。
“她为什么死?为了更伟大的利益。”萨拉查面对格林德沃站定,神情还是那么随意,“她的生死本来无足轻重,却被拿来在我这儿获取更大的利益。”
“她是自己想要……”盖勒特不可置信地喃喃。
“连下精灵国国王注入灵魂的诅咒都要向我臣服,”萨拉查轻轻摩挲接骨木表面平滑的肌理,“我又怎么会救不活她。”
“那她究竟是为什么——”
“为了更大的利益。”萨拉查打断了他的话,“这本是精灵族大祭司世代相传的至高权杖上铭刻的箴言。十二年前精灵族内乱,她作为一个外族人,受你母亲重托,带你逃走。之后大祭司身死,据有生命之树忠于大祭司统治的一部分成为上精灵国,反叛的首领在南边建立新的政权,称为下精灵国。”
“所以我是那个……”
萨拉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格林德沃重重地吸了一口气,这一天又是女巫葬礼又是身世之谜还有刚刚过去惊魂未定的可怕诅咒,他确实有点应接不暇。
“虽然我不指望你在这一时半会儿里忘记复仇的念头,但是我希望你能在成功夺权之前想明白这一点。”
“为什么?”
“复仇势必带来新一轮的仇恨。时间能做的毕竟有限,它只能淡化,不能消弭仇恨,除非时间足够长,长到这些恩怨都无关紧要。当然那个时候根本没有讨论这个问题的必要。我想警告你的是,一个王国需要的是一个仁慈公正的统治者,而非偏隘暴戾的复仇者。要想类似你的悲剧不再重演,你必须使王国长治久安。”
格林德沃轻笑了一声,不知是对谁的嘲讽:“为了更伟大的利益么。”
“跟一个被前代恩怨卷入纷争的无辜者谈宽恕就是在扯淡。”萨拉查向旁一丢枯枝,“我很清楚,因为我也□□蛋的前代恩怨搞得有家不能回,想干的事不能干。”
盖勒特抬起头。
“不过你要明白,如果没有把仇恨在我们这一代彻底解决,我们就成了我们前代那样的人,让我们的后代承受一样的痛苦。仇怨绵延到最后究竟谁会覆灭?”
“那我们怎么才能解决这些仇恨呢?怎么才能……处理得让仇恨就此消失?”
“公正。”萨拉查补充道,“当客观上的公正被另一方认作不公正,这个时候就需要强权。等到仇恨被冷却以后,重新审视过去的事,就会理智很多。”
“那又怎么保证绝对公正?”
“当你认为你的行为是对敌人的宽恕,基本就能够达到公正。”
格林德沃若有所思,但很快他意识到不对,问道:“那不还是宽恕吗?”
“一个合格的审判者,应当与整件事没有任何利益牵扯,以及可能的情感倾向。”萨拉查淡漠的视线越过白桦林最高的树杈线,“连上帝都没能控制住自己阻止巴别塔建造的欲望,这个世界上能做到这件事的人,少之又少。置身其中的凡俗,只能选择宽恕,否则是不可能接近公正的。”
格林德沃安静地站在雪地里深思。他知道凭自己现在的力量什么也做不成,更别说打败叛贼,统一精灵国了。那些愤怒,那些想当然的惩处方式,在那个时刻来临前,什么都不是。无论是复仇还是宽恕,前提都是站在胜者的角度。没有力量,没有强权,谈什么战与和?
于是他郑重地向比他强大许多的长者宣誓:“我要变得强大。”
“看来你是想明白了。”萨拉查一抖袍子上的落雪,“这既然是你选择的道路,那么无论如何不要后悔。”
强权制霸,统一上下。这就是这位从小生活在动乱里的精灵族遗孤选择的最直接的道路,而他现在还不能确信这是正确的道路。
“你有过……这种时候吗?”在回去的路上,跟在萨拉查身后的金发少年突然出声。
“什么时候?被仇恨蒙蔽双眼,还是痛恨自己太过弱小?”黑袍青年仰头看了眼夕阳,许多往昔就浮现脑海,“我倒是没被仇恨蒙蔽过,但是被自负蒙蔽过。至于痛恨自己的弱小,我无时无刻不这么想。”
“为什么?”格林德沃明显不能理解,明明看上去一步之遥的黑袍青年已经强大到了连自己的敌人都甘拜下风的地步。
萨拉查说的自负那件事,是六年前离家出走本以为算无遗策,到最后不过是为那位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女做了嫁衣。他去里德尔采邑是还人情,却让原本有可能平安长大的侄子陷入皇族纷争,过早直面危机。这件事对他的打击不可谓不大。而那次猝不及防的别离,四年前的灾祸,牵连整个里德尔采邑,赫尔加行踪成谜。就算他后来再亡羊补牢地去设一个探察魔法,也是徒劳。
“只要一天不能保护所有自己在乎的人,就是弱小。”
那我就是弱小得不能再弱小了,盖勒特自嘲地想着。与此同时在心头升起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对强大的渴望。
四年过去,如果说戈德里克对魔法与剑术在战斗中的运用同辈已经望尘莫及,那么萨拉查对整个欧洲的情报掌握就可以说是无人能望其项背了。
进入地下秘密工作室的时候,格林德沃几乎找不到可以落脚的地方。整个房间就宛若一个世界,每一寸地面墙面甚至天花板都是不断跳动的即时信息。
来到这个地方,就仿佛王者回归了王座一般,萨拉查随便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指着西边数百年后被麻瓜称作美洲大陆的地方说道:“这里的信息流动速度极慢。自十二年前那场动乱以来,上下精灵国都严禁外族进入。当然混进去的也有,不多。我有的几个生意上的朋友是精灵族人,通过他们拓宽了一点信息网,不过也只算杯水车薪。所以你要是没有同时强悍的武力和头脑,我能帮的就很有限了。”
“我知道,因为说到底还是我的事。”
“我对欧洲还比较熟,就从这里谈起吧。”萨拉查朝桌上扔了四枚各不相同的棋子,随意划了个圈,“假设这是神圣罗马帝国。我们知道结局——第一第二顺位继承人死了,唯一剩下的男性第三继承人被证明是伪血统,最后留在这里的是一个女人,克塞妮亚。”
“神圣罗马帝国没有女人继承帝位的先例,所以暂且先放一边。我们从头开始理。”萨拉查把四枚棋子放在圆圈中心,“年长者优先,当然树敌也最多。第一顺位永远是后面所有人的公敌。那么谁最想让他死?第二顺位者。根据平日里的暴躁易怒的性格考量,以及第一顺位死掉人们最容易怀疑他这几点来考虑,我们并不能断定这就是杀死第一顺位的人,只能说嫌疑最大。这里确实容易出现纠结不清的情况,需要综合大臣和皇帝还有别的一些因素,不过我因为是当事人,所以……在判断的时候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盖勒特惊讶得不能再惊讶:“所以大皇子确实不是病死的?”
“我提供的药,我搞的尸检。”萨拉查轻描淡写地掠过了这件事,“吸血鬼这种生物还会生病?除非碰上什么光明性太强的东西。”
“那究竟是谁指使的?”
“很有趣,是那个女人。”萨拉查危险地眯了眯眼睛,“隐藏手段对付一个药剂师确实绰绰有余,不过对一个情报贩子来说还太小儿科。”
“她是站在谁那边的?”
“不错的反应。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于是就去调查了一下她和其余几位皇子的交际情况。很奇怪,她对第一第二顺位继承者几乎只是点头之交,而第三顺位者以前从未和她有过除了见面问好之外的交流,但是自从他从里德尔采邑回来以后,那个女人仿佛对他起了兴趣。”看到格林德沃困惑的表情,萨拉查顿了一下,“抱歉,待会儿会单独说第三顺位的事情。我给她的药是长期慢性作用,非常合她的口味。我不能说我没有一点居心,当时刚巧研究出了这种东西,想找个试验品。于是我以一个药剂狂热者的伪装成功让他们相信我需要第一顺位的每日病情变化情况,只是出于研究目的。”
“其实你是想通过慢性毒药掌握大皇子和皇女之间的联系。”
“是的,当一个人能够慢性毒药致死,说明下毒的那个人至少对另一个人有一定的控制。我询问病情的同时,询问每日下毒方式,基本上就能把这个或这些耳目的轮廓描摹出来。相当可怕的是,他们的下毒方式相当随意,渠道不固定,就好像下毒这件事轻而易举似的。”
“也就是说基本上全盘掌控了。”
“我一开始还存疑,在看了他们的记忆以后就确信无疑了。克塞妮亚,这个女人的布局和城府让我叹为观止。”萨拉查拾起另一枚棋子,“第二顺位也是她搞死的,找了个替罪羊去和他决斗。决斗失败死亡,非常符合第二顺位暴躁易怒的性格。”
“那第三顺位呢?”
“从前的信息显示他只不过是一个边缘化的人物,只不过被前代最受宠也树敌最多的奥萝拉公主提携风光了一会儿,马上因为公主的私奔牵连,又跌入了谷底。也有一部分自暴自弃的缘故,最后被派遣到边缘的小地方去和教会军队作战,输了就永久流放。几乎没人认为他能赢,不过其中出了变数,他得以回到宫廷斗争中去。似乎这场意外吸引了克赛妮亚,尽管第三顺位十分低调,却仍不免各种排挤打压。那个时候第一第二顺位还在,那女人就使尽浑身解数让他们鄙视欺侮第三顺位。时间长了看着第三顺位被欺负得这么惨还没什么反应,不得已放弃借刀杀人的念头。”
“所以克赛妮亚就是最大的阴谋家?那第三顺位呢?”
“无论何时那个锋芒未出鞘的永远是最可怕的。在蜘蛛的洞穴里,牵一发而动全身,而第三顺位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都没被抓到半点把柄。”圆圈内只剩下两枚棋子,萨拉查拿起代表克赛妮亚皇女的棋子轻轻一甩,第三顺位就被撞出圈外,“抓不到把柄很可怕,第三顺位即便表现平庸仍使她感到不安心,于是动用了最后一招——血缘。”
“这样看起来……”
“胜负还未定。即便克赛妮亚伙同宫相成功把第三顺位搞出宫廷,但第三顺位何尝不是借此机会脱离满是那女人眼线的皇宫?在宫外的活动范围更广,拉拢的势力更多,除了不能跟皇帝搞好关系,这几乎是如鱼得水。而第三顺位有一个最大的优势,那就是他是男性,只要证明他的血脉仍旧纯正,那么回来指日可待。”
“这恐怕是她最大的败笔,不过万一第三顺位真的不是皇族血统怎么办?”
“最大,但不是唯一。”萨拉查神色沉沉,黑眸里透出讥诮来,“她得罪了太多人,包括我。至于第三顺位,他还主动找我要持续掩盖皇室血脉的药,你说呢?”
整个下午乃至晚上,盖勒特都待在地下情报室里听萨拉查分析大陆局势,萨拉查甚至还拿出了厚厚一沓羊皮纸,记载的都是当年截获或者收到的一手情报。看了这些杂乱无章的信息,再对比讲的那些条理清楚的阴谋,盖勒特才真正感觉到面前这个人的心机与智慧已经超凡入圣。
如果这样的人都不能保护好自己在乎的人,那么他的敌人该有多强大?
写得我要炸裂了,虽然很多东西还没写出来,但我怕你们嚎看不懂,我还是嘤嘤嘤不写了。
盖勒特中了诅咒如果没人管的话,基本喝凉水塞牙,走路掉坑里之类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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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Chapter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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