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Chapter 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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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文克劳会客室。从大陆赶过来的使者身上还裹挟着地中海的热气，遇到英伦三岛上的湿冷天气一下就变得潮寒无比。这位远道而来的使者携带一位权力中心的皇子的橄榄枝，正期待这位即便受封仍旧保持中立的年轻女领主的垂青。
“我们知道阁下您对欧洲大陆某些家族对您不公正的评判颇有微词，也并不想参与神圣罗马帝国的内部纷争。”使者在一开始就把话说得很清楚，“但您也知道，那些能够在欧洲大陆上横行霸道的家族大多都是大皇子与二皇子的拥趸，依仗皇室鼻息就敢大放厥词。主上对此也多有不满，此次前来是相与阁下结成盟友。主上知道您不参加王国内部斗争的惯例，也并不请求您在实质上提供帮助，只是希望您在某些场合能作略带倾向性的表态，以及处理遇到神圣罗马帝国事务时的情报共享。”
罗伊娜理了理鬓间的碎发，冷淡的目光掠过使者落在壁炉上方的荆棘纹饰：“既然明白我的立场，又何必逼我表态。”
“这是我们的诚意。”使者将几捆羊皮纸放在桌上，小心打量着对方的神色，“主上说您要是觉得不满意，他还能对里德尔采邑外格兰芬多的出现表示沉默。”
黑发蓝眸的姑娘瞬时拿起了桌上的羊皮纸，动作流畅得仿佛她刚刚对结盟这件事丝毫没有犹豫。
“所以，您……”半个小时过去了，使者不禁出声提醒。
罗伊娜拿起每卷羊皮纸浏览条目平均只要三分钟，把十分钟左右的事儿硬生生搞成半个小时，实际上她是在斟酌到底要不要封这个可能泄露好友信息的家伙的口。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一年多，萨拉查还在不在那里也是两说，更何况有了一次的打草惊蛇，第二次就不那么容易把所有致命因素凑齐了。罗伊娜精准地在最后一张羊皮纸上花了九分钟然后放下，极淡然地绕到书桌左边的水晶球旁，状似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又回到座位上，抽出其中一张针对某些条款做些无关痛痒的指责，再鬼扯了一通古希腊的理论用诡辩家的口才把使者绕得晕头转向之后，婉言道：“快到用餐时间了，我也不留你了，告诉他下回别用这么低级的手段。”
使者成功对这位年轻的女领主留下了心机深沉、喜怒无常、不好对付的印象，准备回去添油加醋地禀报上级，走到半途他才意识过来——该死的她还没说到底同不同意结盟呢！
这是十二岁以前罗伊娜和萨拉查经常玩儿的把戏，再大一点除了吵架就不这么搞了。毕竟都是真理之路上的朝圣者，没必要虚构一个乌托邦。她想如果那位皇子聪明的话，应该能明白她的真实态度——暧昧，不正面表态，却也不会站到他的对立面。没有达到目的，却打开了意欲结盟的豁口，那么那位皇子就会继续派遣使者来。汲取上次失败的教训，下次来的一定是个聪明人。和聪明人打交道，各取所需，没什么不好。只是萨拉查是她的软肋看来已经人尽皆知这一点让她很恼火。她的朋友好歹也是个男人，怎么所有人都觉得这个从斯莱特林出来的小少爷弱得需要一个女人保护。如果他要逃一辈子，自己还得保护他一辈子？这真是无稽之谈。
罗伊娜越想越气，想到以后萨拉查结婚，其他人会用什么眼光来看她，就恨不得抄起椅子打死他。她仰头，敲敲扶手，朝推门进来的侍从吩咐：“以后关于斯莱特林次子的消息，不用过分留意。时间酝酿得已经差不多，本来逃个婚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哥难道真的会让他落到别人手里？密切关注神圣罗马帝国皇室内部动向，精灵族的情报来源要及时更新，我估计这两边都要有大动作。”
……
里德尔坐在颠簸的马车上，车里点着一盏油灯，忽明忽暗摇曳不定的烛火照着他凝重望向窗外的脸庞。车里另坐了一个男人，名义上是护送，实际是监视。几天前联络他，说是奥萝拉公主的部下终于找到这个流落在外的血脉，要把他护送回神圣罗马帝国作为皇族继承人候选。里德尔当时就在心里嘲笑这帮没常识的蠢蛋，就算他只是个六岁的小孩子，也知道皇族继承顺序，怎么都轮不到自己这个非直系血亲继承。要指望帝国的皇位，还不如安安分分做个斯莱特林继承人。
可是他没有选择的余地。从被告知他的舅舅是欧陆两大势力的通缉犯绝无可能再回到斯莱特林，到他出生时被定下的无赦之罪注定了他不能光明正大地继承家业，他们相当于告诉自己除了铤而走险没有别的路可走。里德尔知道了情况以后倒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毕竟在斯莱特林还是主场作战，到血族皇室那边名不正言不顺，就算血族原来就和教会势不两立，对他们判定的罪不屑一顾，可那帮吸血鬼会希望一个混血来统治他们？
不是不想拒绝，而是现在他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何况他一介戴罪之身，逃到哪里一旦身份暴露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于是他请求宽限几日让他打点行装，而在离开的前夜，他特意出来在雨里跟萨拉查莫名其妙地说了几句话。他知道现在那股不明动向的势力一定在哪里监视着他，就算跟萨拉查坦白一切也只能徒劳地把他拉下水。他只好表现出被激怒的神态，留下一句挑衅。那其实不是挑衅，而是求救。可惜时间还是太短，他猜测还没等黑发少年把所有线索串联起来，他就已然身陷囹圄。
“你们说我天生就有重罪，会带来灾祸，”里德尔圆滚滚的黑眼睛望着对面的男人，“那你离我这么近，不怕遭报应。”
男人笑了，神情里他自己也没意识到的轻蔑：“你只是个小孩子，能干什么？”
有趣，里德尔垂下眼帘。即便是护送自己这件必须保证万无一失的任务中，随从人员表现出的态度仍旧如此轻慢。看来他们确实不相信穷乡僻壤里出来的孩子能高明到哪里去，在这点上萨拉查可比他们强多了。不过即使这样，当初他还是被自己捅了一刀不是吗？黑发黑眸的男孩面无表情地扶着窗沿，心想年龄这个最大的伪装真是再好不过，妄图利用他的浅薄之人，他必降灾祸于其身。
……
“那些以为我们想要拉拢斯莱特林才这么不遗余力地寻找萨拉查的家伙，全是一群傻瓜。”阴暗的室内，妆容精致的少女拨弄着她的指甲，“谁稀罕斯莱特林到底偏向哪边？”
“公主说的是。”
“知道当年真相的人哪会在意一个既没继承权还没什么用的斯莱特林次子，通过萨拉查找到被斯科特和奥萝拉联手藏起来的罪恶之子，继而威胁控制整个斯莱特林，这才是我们一直不遗余力寻找萨拉查行踪的真正目的。”
“臣就先恭祝殿下不日登基。”弯腰行礼的神圣罗马帝国宫相忽地皱眉，“只不过根据消息，那个疯子格兰芬多好像和斯莱特林关系甚密。”
“格兰芬多失去了教会的庇护就什么也不是。他这几年屠戮了众多血族，没引来一个亲王级别的血族来复仇，为什么？教会和我们都不愿意搞得你死我活，表面上的争斗只是为了麻痹民众，以及那些天天嚷嚷着统治麻瓜世界的脑残年青一代。现在他已经脱离教会，还在萨拉查的挑唆下傻不拉唧地反杀了教会的军队，把我那个唯一不脑残的弟弟救回来了。”少女忽然叹了口气，“奥萝拉姑姑从小就是我的偶像，强大而又美丽，有不输任何一位男性皇族的风采。我就想，长大一定要成为像她一样的女人。只是后来她不知道发什么神经跟一个人类男性跑了，简直丢尽了皇室的脸面。”
“您一定会比她更出色。”
黑发红眸的少女弯了弯嘴角，锋锐的指甲划破其他三个顺位继承人的画像。
……
蛇怪慢悠悠地从山丘后探出头来，俯视山谷里的小小村落。萨拉查交付给他的任务就是到这里，找个地方睡个觉，醒来以后把吵醒它的家伙全都杀掉。它不知道萨拉查究竟怎么断定的，或许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辅助手段所以才把话说得这么模糊，又或许预想当中的敌人不会来，也许这一觉睡醒就是下一个千年，谁知道呢？
大时代的战鼓已经擂响，千里狼烟平地而起，自西罗马帝国灭亡以来最波澜壮阔的画卷徐徐展开，维系了几百年的欧陆三角微妙平衡将被几个雄心勃勃的年轻人轻易推到大厦将倾的濒死边缘，在不停坠落的天宇下，又有谁抬头，握住整盘棋局的黑白皇后，在血与泪的狼狈不堪里向命运狠狠回击，站在奥林匹斯山上背对诸神，为了整个世界与年轻的王者们共同构筑一个崭新的体系。
克罗托在微笑，她说，神之子啊，命运正在向你招手。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Chapter 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