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hapter 18（二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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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拉查稳稳抱着戈德里克回了城堡。城堡大门打开，门扉后是昏暗的光线与赫尔加探出的头。萨拉查正想走进去，赫尔加面无表情地拦住了他，示意他把怀里的戈德里克放下来，自己把熟睡的金发少年背在身上，然后，在萨拉查错愕的目光中，砰地一声把大门关上。
“停！”萨拉查单手拦住了面色不善的赫尔加关门的手，不解地问，“我哪里得罪你了吗？”
棕发姑娘冷冷地哼了一声，不由分说地拍飞萨拉查阻挡的手，在关门落锁前吐出几个词：“谢谢，我真是富有利用价值。”
萨拉查瞬间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那个狡猾的蛇怪在临走之前硬是坑了他一把。和戈德里克不一样，赫尔加和他没有天然的主仆关系，真正追究起来，她还是救了他两次的救命恩人，因而这种“做好事反被利用”的愤懑会更大。
脸颊上忽然有湿润的触感，萨拉查抬头望天，沉沉的乌云已经遮住了星辰看样子要下雨了。黑发少年望向东边的窗子，那里正燃着温暖的烛光。自己站在外面，吹着冷风，下一刻就要迎接瓢泼的大雨。这差别待遇也真是……受之无愧啊。
赫尔加把戈德里克扶到床上，正在犹豫要不要帮他脱衣服，戈德里克就悠悠地睁开了眼睛。金发少年环视一圈，意外地没有发现萨拉查的身影，奇怪道：“他人呢？”
“外面。”赫尔加一指窗外，“我把他关在外面了。”
戈德里克稍稍楞了一下，马上就明白了原因，他走到床边，以绝佳的夜视能力看到已经下起小雨的城堡外面安静站着的黑发少年，有些无奈地笑了。他转头朝赫尔加走去，和她一起坐到床边，脸上依旧挂着兼好笑又释然的表情。
“你不会是想向我求情吧？”赫尔加不可置信地瞧见金发少年好整以暇的态度，惊愕地问。
“并不，”戈德里克扬起一个愉快的笑容，“我要说的话可能让你更恨他也说不准。”
“难道还有比我从水镜里看到的更加恶劣的事？”
“你到现在都不真正讨厌他，对吧？我也是。这是为什么呢？换作其他任何一个人，我们设想一下，都会对他这种行为感到怒不可遏，恨不得打死他，从此敬而远之。但是，现在我们知道了真相，却只有‘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种类似于朋友之间无伤大雅的埋怨。”戈德里克的目光悠远，神情淡然，“那是因为我们从一开始对他的期待就近似于零。你对一切贵族的基本印象都差得只有人渣这个词才能形容，因此一开始你已经把他放在了道德的最低点，他做什么低劣的事情都是理所当然。而当他展现出善的一面时，甚至表现出一般人没有的某些高尚品质时，你很容易被打动。”
“你是说……”赫尔加醒悟过来，惊讶地睁大眼睛。
“我也是一样。他牵扯的是一件我最不想知道的事情，尽管第一印象不错，但作为一个被教会交给斯莱特林的筹码，将来注定要跪在萨拉查脚下。我们之间有着天然的上下从属关系，他吩咐我干什么都情有可原，我当时就做好了被他像条狗一样使唤的准备——毕竟他有着我最大的把柄，还是我的任务对象。可是很显然，除了第一次在他床前接受命令，萨拉查从不随意差遣我，甚至以一种平等而友善的态度对待我。”戈德里克叹了口气，“而与此同时，我也发现了这家伙的一大特点——凡是被他揽在身上的责任，他就不会去拒绝。当他和我们交往的过程中，渐渐把我们当作他不可推卸的责任。然后，你明白……”
“我们就再也没有理由不去原谅他。”赫尔加忍不住连声感叹，“这究竟……这究竟，我都不知道该不该说他玩火自焚，真是活该了。”
“也许这就是他的交友方式，”戈德里克耸耸肩，“先锁定目标，开始利用，然后慢慢地把他们放在心上，用他自己的方式保护他们。”
“丧心病狂！”赫尔加一拍床铺，恨恨地说道，“照这种方式，他还能有朋友吗！哪天已经成为很好的朋友，他突然说‘对不起啊，我以前是看中你的利用价值，利用完了以后想和你交个朋友’，这他|妈谁能忍？谁能忍！”
“他其实跟我说了差不多的话。”戈德里克向后一躺，“结果我更信任他了。”
“那也只有像你这样心胸宽广——”
“你真的恨他吗，”戈德里克平静地打断赫尔加恼火的话语，“还是站在朋友的立场上指责他的行为不正确？”
棕发姑娘愣在当场。
“我们都中了计啊，从一开始就注定逃不出他编织的网。”戈德里克露出一个虚幻的笑容，“现在，如果他向我们提一个不算过分的要求，我们难道会拒绝？”
赫尔加屏住了呼吸。
“你看，他就是这么兵不血刃地利用我们的。”戈德里克轻轻结束了这段演讲，“不费吹灰之力。”
一下子分不清究竟是城堡外的风雨更寒冷还是不停跳动的心脏更寒冷。赫尔加怔怔地看着眼前轻描淡写揭穿一切的金发少年，喃喃道：“我原来还以为如果你们在一起的话，你一定会被他骗得体无完肤……没想到……”
“我们还挺合适的。”戈德里克轻快地补上姑娘的未竟之言，灿若晨星的眸子就算在深夜还是神采奕奕。
“确实。”
戈德里克无辜地眨眨眼：“我的确不擅长算计人心，可我又不傻。虽然这次我回过神的时候发现已经回天无力了……”
“因为你的战绩实在太显赫，导致别人都把你当做一个只会打架的人形兵器，忽视了其他。”赫尔加促狭一笑，“比如你比我看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孩子都好看的事实。”
“姑且算你在夸奖我。”戈德里克伸手挡脸，“他们经常叫我‘疯子’，其实我觉得我不疯啊，不就是不服来战嘛。”
“别人还叫我‘偏执狂’呢……我不就是非得救活否则不放走嘛。”
两人对视一眼，“噗”地一下笑出声。
“那萨拉查叫什么？”
“我有一次看见他莫名其妙半夜爬起来去地窖和魔药做深度交流。”
“这他妈是变态吧……”
“嗯，决定了，萨拉查的代号就是‘变态’。”
“我感觉被他知道了以后他要打死我们。”
“……明明刚刚是我们想打死他，怎么一下子变他打我们了？”
“可怕的男人……”
“不行了，我还是先去睡觉了，感觉今天晚上萨拉查会满面阴森地来找我。”
“祝你平安。”戈德里克故作正经地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凄风苦雨的城堡外，里德尔给自己披了件施了防水咒术的袍子，略有些不能理解在外面站了半个小时一动不动的萨拉查。
“天这么黑，她又看不见你，你非得在这儿站着，也不用什么挡雨？”一阵寒风吹过，里德尔拢紧袍子，“再说你为什么要跟戈德里克说实话，以你的水平，编点谎话没什么困难的吧。”
萨拉查平淡地回答，声线在疾风骤雨里依旧清晰：“我不习惯掩盖卑劣，佯装伟大。”
“那你怎么不当面跟赫尔加说，倒是在背后偷偷摸摸跟戈德里克坦白了。”
“那是社交，无关本性。换做你，你会在朋友当面说人坏话故意导致关系破裂？我不习惯，但有必要。”
“这还不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如果我不想让他们知道，他们一个都不会知道。”萨拉查黑沉沉的眼眸里透着风雨欲来的气息，“但他们知道了，是我让他们知道的。就算今天泄密的不是蛇怪，未来也有无数种方法让他们知道真相。”
里德尔望着似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黑发少年，忽然开口：“你并不是全知的，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你也不过是大人物手中的棋子罢了。”
说完，黑发男孩转身朝城堡大门走去。
独留萨拉查站在风雨里，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Chapter 18（二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