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双向暴露 废话了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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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柳乐远心中愤恨恐惧已极，恨不得立即跳起来逃开，再从长计议报仇之事。但是，经过了烬花之毒的折磨，他经脉里好不容易修出来的真气耗得空空如也，浑身再无一丝能支持他站起来的气力。
他恨透了任人宰割的感觉！
灰衣人像毒蛇一般无声无息地潜了过来，血液漫过黝黑尖锐的铁橄榄，却仍是盖不住那股烬花的奇特味道。柳乐远受不了这种刺激，从鼻子一直酸到了喉咙里，只得死死忍住不咳出来。
不知灰衣人有没有发现柳乐远已经清醒了，只见他略略前行几步，便接连发出几枚暗器，在空气中连成一线，直直冲向柳乐远！
柳乐远惊得几乎叫出声来，虚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大，眼角疼痛得几欲裂开。下一刻，他的双眼又反射性地闭紧了，勉强挤出劲来团起了身体，竭力朝旁边滚去。
可别说他此刻精疲力竭，就是平日里状态最佳的时刻，他也没有把握躲开一名武师的攻击！
说来迟那时快，一阵阵剧烈的疼痛自肩头泛起，柳乐远脸色更白了，心下却是庆幸不已——他本以为自己是必死无疑了。
反正自己已清醒的事实已然暴露，他干脆睁开眼，毫不掩饰地看向灰衣人。仔细看去，那灰衣人——或者称他为血衣人更合适——脊背佝偻，五指不自然地弯成爪状，脸色青灰，眼珠红得似是下一刻便要滴下血来。
这人真的是走火入魔了。大抵是因为这个原因，降低了这家伙的准头，才使他逃过一劫的。
柳乐远无声地冷笑。以武师之身就爆发心魔，倒也不容易，是因为干了太多的龌龊事吧？此时柳乐远恨极了这个莫名其妙要杀自己的灰衣人，巴不得事事都尽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他。
灰衣人见柳乐远睁眼看他，不由得扭曲了脸，眸中血光更赤，嘶声道：“你还活着！”
“……”柳乐远已无生志，本不愿搭理他，却突然发现，肩膀上的伤口好像在愈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呆了呆，他不动声色地侧了下身遮掩着肩膀上的异状，默默地试着运转体内的真气——艾玛，真气也在恢复！速度杠杠的！
柳乐远的心底猛然间燃起了希望。他在迅速恢复，而敌人却已神志混乱，拼一下，说不定能保住小命？
灰衣人见他不答，五指勾得越加狰狞，却不再发暗器（……暗器用完了），只是阴着脸缓缓走向柳乐远：“凭什么你有这般的好运气？中了烬花毒还不死！”
柳乐远：→_→我要是运气好还会沦落到现在的处境？
即使心里不屑，但为了拖延时间，他还是接口了：“我曾一夕之间沦为废材……我不认为自己的运气好。”
灰衣人的眼神瞬间结了冰，愤怒地瞪了柳乐远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被她看上，你真是走了狗屎运。”突然，他欺身逼近柳乐远，血红的手指抚上少年苍白的脸：“你哪一点比得上我？不过一名武士罢了，还是个没有血统的平民。”
柳乐远恶寒不已，却不敢挣开他的手，只好硬着头皮问：“她？她是谁？”
话音未落，脸颊上便是一痛！柳乐远的脸被灰衣人攥得几乎变形，他忍着痛，心中大骂开来：变态，鬼畜！活该你追不到心上人！活该光棍一辈子！
“你不知道？你居然不知道？！”灰衣人怨毒地瞪着少年：“你该死，居然敢这样践踏她的心意！”
柳乐远憋屈得要命，在脑子里使劲地搜索起来，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有哪个姑娘看上自己了。
就因为一桩他自己都不知情的暗恋事件，就陷入了生命危险，这桃花运未免太恐怖了……这死法也太丢人了。
表面上，他还是一副恭顺的模样：“你告诉我她是谁，我去劝劝她，告诉她我配不上这份情谊，如何？”这份“情谊”的威力，他可承担不起！
灰衣人半天没有下一步的动作，柳乐远保持着被捏脸的姿势，不着痕迹地观察他的表情，这家伙是在犹豫吧？是的吧？
直至柳乐远的脸上被抠出了好几道红印，灰衣才抽回手，幽幽道：“没有必要了，你的身份，也不错。”
柳乐远不明所以，却见灰衣人的语气陡然转为狠厉：“我还是想杀了你……不，还不够，你的眼睛看过她，你的耳朵听见了她的声音，她喜欢你的这张脸……这些，统统都不能留！”
……这货绝壁是个神经病+中二病+鬼畜，他的脑回路已经被烧断了吧？要杀就杀，废话了这么久还不动手，不正是换上了大BOSS脑残综合症的状况吗呵呵呵，这种智商急剧下降的反派是一定会被正义的使者打倒的！
柳乐远的信念更坚定了，经脉里的玄气悄然流动，整个人蓄势待发。
就在他想要暴起突袭时，却愕然察觉到自己再也挪动不了丝毫。柳乐远感受着身体的僵硬，乌黑灵动的眼眸渐渐覆上了一层绝望的死灰。他只是个武士，没有玄气外放的本领，如今身体已动弹不得，他还有其它的半法吗？
无能为力的感受，才是最令人绝望的。
将少年的神态变化尽收眼底，灰衣人嘲讽地拍拍他的脸：“你也太小看一名毒师了，想偷袭？这种可能一开始就不存在！”他故意缓慢地屈起一根长长的手指，玩味地欣赏着柳乐远再也掩盖不住的惊恐之色。
由于长年把玩暗器与药材，他的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指尖残余着淡褐色的痕迹，隐约还泛着灵药的清香，除了满手的血，似乎没有可怕的了——泪水不受控制地从柳乐远眼中涌出，他不想哭——实际上，他什么也没想，他的眼睛紧闭，呼吸微弱如风中残烛，或许他已经死了……要是他真的死了就好了。
他宁愿自己真的死了。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延长，然而扑面的劲风又在提醒他那根手指正在逼近。皮肤被割得生疼，他的呼吸被堵在喉咙里，那一瞬间，他的思想也被堵住了。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苦海，他木然地沉进海底。
冰凉的手指终于碰到了柔软的眼皮，接着，毫不犹豫地戳了进去。
“噗。”
好像是一声爆响真可笑，他居然还听得见？他怎么还没死？好像有尖叫声？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凄惨的声音，是谁在叫？
反正不管是谁在叫，哪怕是他自己的叫声，也不关他的事了，整个世界的事，都与他无关了。
这样想着，他感到一阵轻松，困意随之漫了上来，舒适静谧、无声无光的黑暗轻柔地裹住了他。
看到少年痛得昏过去了，灰衣人心里涌起一阵快意，扬起另一只手，对准少年血泪模糊的脸，打算狠狠将其抽醒，再重复一遍刚刚的酷刑。
手在半空中僵住了，他终究是没有抽下去，犹豫了一下，他丢开少年，转过身来，警惕地弓起身体。
有一个人在接近。
很快，他做出了判断：一名武师。
于是稍微放松下来了……一名武师而已，虽然他自己也不过一名武师，但他的手段和经验却不是一般的武师能相比的。
但出于长年累月形成的戒备心态，他还是当即便准备了足量的毒物，只待来人一露头，就尽皆招待过去。
来了！
玄气也已经冲到指尖，携着毒气刺向那个——
瞳孔骤然缩紧。
不，不对。
怎么会是三个人？他明明只感受到了一个人的气息!
三人中的一名妙龄女子对着他露出轻蔑的眼神，随手化解了他的毒气，她有一双湖水般美妙的绿眼。这熟悉的眼睛让他内脏抽搐了一下，无数纷杂的想法被勾了起来。
而当他终于注意到女子身旁的白衣皎皎的少年时，手脚顿时凉了下去。
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那名少年的脸上浮现他从未见到过的冷酷与失望，他看着自己，仿佛在看一个渣滓。
不不，我已经让步了啊，除了小幻喜欢的那个小子，我从没害过其他的柳家人，再说，这小子本来就不是柳家的，您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圣祖。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双向暴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