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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洛诲与水月 义父是族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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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自从救了柳乐远的老娘后,柳新叶就担心过魂海戒不开启剧情全浮云的问题——那样还怎么围观看戏啊。只是……当魂海戒真的被激活后,他反倒全身都不自在了。
你说你开启就开启,干嘛启动条件设置得那么奇葩啊——血泪,谁没事会流那东西!你不开启也就罢了,但柳乐远是怎么搞的,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武皇遗址里,莫名其妙地就被挖了眼睛,莫名其妙地达成了如此奇葩的条件。
真是服了剧情君,乱成这样都能扳回原轨道。
别又说这是我折腾出来的蝴蝶效应啊。
柳新叶用自己都听不到声音说:“不可能是我的错。”
就算此事因他而起,也非他所愿,所以,他问心无愧。
幻影说他冷心薄情,其实他自己也承认这一点。
“要不是冷心薄情,底线低,我现在早该愧疚死了吧。”柳新叶目光冷厉地扫向那灰衣男人,心里却逐渐平静了下来:“心肠硬一些未尝不好,起码不会亏待到自己。”
灰衣男人的手上还沾着污血,明目张胆地向在场的人提供着动手伤人的证据。他也不擦一下消灭罪证,深沉幽暗的眼睛如临大敌地盯着柳新叶。
柳新叶也看着他,冷笑:“没想到再见到你时,却是这种情况。”
灰衣男人瞳孔骤然紧缩,他的上半身微不可觉地向后倾了一下,又勉强抑制住了后退的势头,沉声回道:“原来你知道?”
“……”是呀我知道你的身份,但你怎么这么快就承认了,就不打算糊弄我一下么……你这么诚实还让我怎么享受揭穿你真实身份的快感?柳新叶死机了一瞬间,才板着脸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现在我只后悔为什么不一开始就除掉你这个祸害!”
当初真不该为了留着你推动剧情不立刻杀了你,而只是让挽月看着你!
接下来的话却是由执意要掌控身体的柳星夜继续的:“洛诲,我太看轻你了,你的危害比我想象的要大。”
柳星夜无视了灰衣男人时青时红的难看脸色,径自说到:“你伤了柳家人,我顾念你也算是我与水月的后代,便饶你一命,但你一身修为,就别留着了。”
“而且,”柳星夜声音清淡,凤目中隐约流露出轻蔑之意:“从此你没有权利使用‘水月’这个姓氏,不配。”
男人紧攥着拳,浑身发抖,脸阴沉得几乎滴下水来,可他终究没有对柳星夜动手。
柳新叶:柳星夜……服了你,柳家人拼命隐瞒你圣祖的身份,你倒好,每次动动嘴就暴露了,这么嚣张真的大丈夫?还有……洛诲,他那样挑衅你,你还不动手,不会是信了他的话吧?!
淡青色的玄气在柳星夜的手中凝成一束,又散了开来,将昏迷不醒的黑衣少年笼罩其中。
少年身上的伤口迅速愈合,但柳星夜很清楚,诸如皮开肉绽等伤他能用治疗秘技于顷刻间治好,骨折脱臼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不过……断肢再生、缺眼再长这种高难度的技术,若他还有武圣的修为,说不定可以试试,现在的他却是无能为力。
即便如此,给柳乐远止痛,他还是能做到的。
柳新叶道:“那他为什么没醒过来?不是不痛了么?”
柳星夜挑眉:“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看来精神融合的优点,或者是弊端显现出来了。对方的情绪甚至是想法,他们都能感觉到,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精神的融合会不断加深,他们互相之间的影响也会越来越大。
步小楼看着柳乐远的眼睛眨也不眨,双手无意识地绞握在一起。
柳新叶见此淡淡一笑。
“你的学生在担心她的真命天子呢,不安慰一下吗?”微微调侃的语气,其中一丝关爱的情绪也无,全然不同于柳新叶几天前对步小楼的信任和喜爱。
仅仅一场幻境,就让这小家伙的态度变化这么大?柳星夜微微蹙眉:“你是不是觉得,她的事与你无关?”
“……当然,她是你的学生,又不是我的。”
柳星夜眉心拧起,却也不再说什么。他弹指再发出一道玄气,不客气地抽到柳乐远的脸上。
柳乐远脸上的血液被玄气冲开,苍白憔悴的脸露了出来,从没有被手遮住的部位可以看出,他的确生得很不错。
在今天之前。
玄气接着侵入了柳乐远的脑袋,柳乐远被冰凉的感觉一激,不得不从混混沌沌的状态中抽离,面对残酷的现实。
他本能地就要睁开双眼,却突然感到不对劲。
恍然惊觉。
原来……失去了一只眼睛的事,是真的。
右手紧紧捂住失去知觉的地方不敢松开,左眼的眼皮试探着打开了一条缝。
灰色的高大身影侧对着他,勾起的食指上沾着他的血,残忍与快意的表情仍在那张阴暗的脸孔残留着。
是你!
柳乐远全身剧烈地痉挛了一下,惨白的面孔扭曲起来,仅剩的一只眼里燃起炽烈的毒火!
我必要将你……
一个时辰前。
柳乐远僵着脸从浮空船上下来,前方是柳家族长瘦削的背影。
就在不久前,他正在阿磬家的疗伤室里往身上抹药,却突地听得房间外面的声音变得嘈杂起来。
他还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见自家的族长大人破门而入,目光灼灼地扫向他。
柳乐远有些惶惑,手上的动作不由慢了起来,忍着疼就要起身。
柳隽肃的声音里不剩一丝温度,冻得人骨头发凉:“跟我走,柳乐远。”
说着,他不顾礼仪地一把拎起柳乐远的衣领,打算直接将他提出去。柳乐远心里生出反感,本能地挣扎起来。
“诉仙山起火了,”柳隽肃用力按住他不让他乱动:“异火。”
柳乐远一怔。
族长继续道:“柳清炎在山上。”
柳乐远呆住了,一时间失去了反应能力。
然后他就被族长轻松地带到了山上。
直到这时,他才从震惊与悲痛中缓过神来,偷偷瞄了一眼柳家族长阴沉的脸,竟情不自禁地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柳隽肃清冷的表情逐渐扭曲,金褐色的眼眸逐渐变深,最后变成了一种黯绿色。
目睹了柳隽肃诡异的变化,柳乐远悚然而惊,说话都不利索了:“族长,我义父……他是……”
柳隽肃打断了他:“他死了。”
心脏仿佛被猛然攥紧了,柳乐远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黑如点漆的瞳孔里各种情绪翻腾而出。他不仅感到极端的悲伤和不可置信,还产生了巨大的不解与恐惧——为什么他在族长的脸上看到了幸灾乐祸的表情?义父是族长的亲生儿子,义父死了,族长居然觉得开心?
柳隽肃也不再绷着脸,平素就沉静的神情此时变得更为僵硬木然,但他的眼睛却很亮,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柳乐远的心沉了下去,不由握紧了手中的长笛。
他面前的男人一身朴素的烟灰色长衫,脸色灰白,气质阴戾,与原来的族长相去甚远。
要不是他乍然听闻义父的噩耗心神不宁,也不会被这个陌生的“族长”轻易带至诉仙山吧?“族长”选的地方杳无人烟,这里发生了什么,又有谁能知道?
“柳隽肃”的脸上绽出一个不自然却难掩兴奋之意的笑容,一朵酷似红莲的宝石花出现在他的掌间。柳乐远瞪大了眼,失声道:“烬花!”随即飞身急退,不忘迅速横笛在唇边,一缕清幽的笛音似有似无地飘出。
“柳隽肃”扯了扯嘴角,这勉强算是在笑了。他五指成勾,毫不怜惜地将烬花一把捏碎,血红的汁液顺着指缝流出,带着一股腥臭呛人的味道。价值万金又臭烘烘的烬花髓就这样流了他满手,他却是满不在乎的模样,暗运玄气,手掌开始升温,淡红色的雾气混着灰黑的烟烬袅袅升起,随着微风向柳乐远弥散开来。
柳乐远乍一看到那红色的气体,心中恐慌更甚,笛音却越发婉转飘渺,后撤的速度又提升了不少。
绝不能让烬花的汁雾沾身!
“柳隽肃”的脸在红黑的雾气渐渐模糊。
柳乐远退了一段距离,发觉那雾气没再逼近,而是淡化在远处的空气里。他心下稍稍安定了一下,复又警惕起来,凝目去瞧“柳隽肃”的下一步动作。却见“柳隽肃”模糊不清的脸上,那快意满满的笑容蓦地扩大。
尚未来得及反应,下一刻柳乐远便被一股大力击飞,狠狠砸进焦黑龟裂的土块里。
接着“哗啦啦”一片轰响,他又随着瞬间坍塌的土块一同坠了下去。
不知失重了多久,呛了几口土灰,柳乐远终于“啪”地仰面摔在一个温温软软的物事之上。他勉力举起眼皮,看向自己的胸前。
几枚约莫一寸长短的铁橄榄陷入了皮肉里,血液自伤口汩汩流出。刚刚就是这些不起眼的小玩意,足足将他打飞了数丈之远。
喉中涌起一阵腥甜,忍不住咳出一口鲜血。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到胸口传来的剧痛。
但柳乐远顾不上这些,而是抽抽鼻子,用力嗅了一口空气。
血腥味之中,似乎……还有一股刺鼻的味道?
柳乐远脸上的血色于顷刻间褪尽。
这是烬花的味道,哪怕只闻过一次,他也断然不敢忘记!
水月世家精研毒术,擅长种养各种毒物,其中又以毒植烬花最为出名。烬花花瓣厚实多汁,晶莹剔透呈红宝石状,似莲座一般层层叠起,形容端庄华艳,极富观赏性。但其花汁恶臭带毒,一旦入人体肤,便会爆发出可怕的火毒,直令中毒者五脏六腑燃烧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