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圣代言人》乐不思食物

34、魂海戒的开启（下） 男主女主的

　　“不！”步小楼蓦地惨然惊叫起来。
　　柳新叶手一抖，剑势一滞。他面不改色地又加了些力道，剑锋以更为迅疾的速度逼向挽月。
　　“不要过来！滚开，不准碰我！”步小楼原本秀美的面庞沾了些尘土，配上凶恶的眼神与扭曲的五官更显狰狞。她胡乱地挥打着手，反而让自己再度摔了一跤：“滚，我的脸……脸，呜……”
　　在步小楼带着哭音的怒叫声里，柳新叶的剑也抵达了挽月的皮肤。
　　他保证自己挥剑时吃奶的力都用出来了，但是……尼玛，这姑娘真的是铜皮铁骨、刀枪不入啊。
　　想了想，柳新叶干脆两只手一齐上，使劲捅了捅挽月的心口……还是毫发无损。
　　“……”
　　柳新叶按捺住爆粗口的冲动，双目忍不住眯了起来，不知在想些什么。步小楼在他身边滑倒，紧捂着脸与挽月滚到了一块儿。
　　“比起‘舒徐’，还是你更危险些。”
　　他喃喃自语，反手将剑插回鞘内，在储物盒里摸索起来。
　　不多时，他便快速地打开了一个狭长的盒子。盒子里的剑铮然长吟，连带着柳新叶的手都开始震颤。
　　柳新叶哂笑：“这么兴奋？”
　　同时微微发冷的手掌握上了这把危险的剑。
　　五指贴紧剑柄的一刹那，他仿佛在大冬天里一下子泡进了热水中，浑身上下舒爽至极。所有的毛孔都张开了，清新的天地之气涌入体内，驱走了身心的杂质与污尘。
　　这种感觉很美好，却也很可怕。只要一个不慎心神失守，用剑者就会沉迷于外物赐予的美妙感受中，从而失去挣脱幻觉回归现实的动力。
　　但柳新叶还是决定使用“舒徐”，只因为它是一件灵器，一件等级无法评定、杀伤力难以估量的绝世神兵！
　　剑光漫漫，竟带有一股春水般的舒缓与温柔。
　　温柔得让柳新叶想起过去的时光。平日里没有勇气去追忆的往事，如今却好似电影一样在他眼前一幕幕地浮现。每一段记忆、每一缕情感都是如此的平和美丽。
　　温柔得似乎不具备任何力道，其中挟带的威势与杀意更是远不及柳新叶先前挥出的那一剑。
　　但无与伦比的傲气与自信却在柳新叶的心里膨胀开来。
　　他笃定，这一剑下去，挽月必然会香消玉殒！
　　他沉浸在回忆中的思绪里泛出些许不舍，但他的剑势却流畅得没有一丝停滞。
　　“舒徐”的激动之情也在此刻传给了柳新叶，他顿觉自己似是变作了一只饕餮，而自己的前方的挽月则是最最顶级的珍馐佳肴，诱使他情不自禁地爆发出更大的力量。
　　这一剑，眼看就要划开挽月的脖子！
　　在这紧要关头，剑尖却在她的咽喉上方突兀地定住了。
　　柳新叶眉头一跳，渴望的神情生生僵在脸上，而后他呼出一口气，松了松发僵的脸皮，眼中透出些了然的意思。
　　剑势为什么会止住？自然不是因为柳新叶犹豫了。事实上，就算他想中途收剑，也没有那个本事，更别说能在快刺到挽月的时候堪堪止住了。
　　所以，这必然是柳星夜插手了。
　　剑尖再不能前进一分，柳新叶暗暗失望，不过他还是识趣地将剑收回了储物盒。
　　罢了，这件事里最有发言权的人本就不是他柳新叶。
　　他有些纠结，又好像有些释然，一时不知做什么好，便在一棵红尘树下静静待了一会。直到挽月与步小楼幽幽转醒，他才不急不缓地迈开步子。
　　步小楼揉了揉红通通的眼眶，水盈盈的眼睛一转，又掉下不少泪珠子。她抽抽同样红红的鼻子，突然纵身扑像柳新叶，直将他扑倒在地，足足滚了好几个圈。
　　柳新叶拍拍步小楼的背以示安慰，好不容易才止住她往自己白衣上蹭眼泪的动作，灰头土脸地爬了起来。
　　果然熊孩子什么的最讨厌了！
　　被弄脏了衣服，柳新叶倒没有多生气，反是他体内不知何时苏醒过来的柳星夜的情绪剧烈波动了一瞬。接下来，柳新叶的两手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缠成一个复杂的结，玄气自臂內流出，在体表轻轻振荡了几次，一身灰土便被簌簌抖落，衣衫洁净如新。
　　除尘之术。
　　挽月怔怔地从地上站起身，神色难辨。
　　她犹豫了许久，终是鼓起勇气，不错眼地盯着那熟悉的白色身影，低声问道：“是你么？主人……”
　　少年侧头迎上她的目光。
　　一左一右，两只琥珀色的眸子，居然分别带着两种完全不同的眼神。就好像这具躯壳里同时存在着两个人，这一刻都在看着她。
　　一个淡然而温柔，一个警惕又无奈。
　　挽月心头一紧：“主人……你回来了？”
　　少年却并不回答她，而是沉了沉脸色，目光倏尔一转，越过了红尘树与菩提，却被岩石筑成的墙阻隔住了。
　　挽月起先只当他是不欲理会她才移开目光，心下黯然惶恐，随即却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少年注视着的那个方向，神秘而强大的气息升腾而起，越来越浓郁。不一会儿挽月的眼前甚至再次出现了幻象┈┈┈数不清的幽魂融化在浩瀚的大海里，巨浪中翻腾着珠玉，星光弥漫，古老的眼瞳莹光烁烁，每眨动一下，就有时间的碎屑洋洋洒落。
　　步小楼正不明所以，却见自家老师突地飞身穿过小树林，动作之灵敏迅捷，哪里看得出“修为锐减”的痕迹。
　　她未作深思，便与挽月一同运起身法，全力缀在少年身后。
　　不知经过了多少个房间，她的老师终于停了下来。纵使她神经再大条，此时也无法忽视老师震惊的表情，不由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步小楼连余光都没有分给那陌生的灰衣男人一个，反而一下子就看到了男人身边的黑衣少年。
　　似是有一根看不见摸不着的绳子，牵引着她去靠近那个她从未见过的黑衣少年。她身不由己地向前走去，心里升起奇妙的感觉。
　　就像是宿命一般。
　　那少年一直低着头以手捂眼，蜷缩着身体，身上披的黑袍比她的还要脏乱。但她越是走近，就越发感觉到，他该是一个好看的人。
　　背后想起了老师沉淀着怒气的声音：“柳乐远？！”
　　步小楼这才褪去了迷离神色，稍微清醒过来。
　　“啊。”
　　她张开嘴，愕然惊呼，心里的喜悦感消失得一干二净。
　　被老师唤作“柳乐远”的，应该就是那个黑衣的少年罢？他就好像没有听到老师的声音似的，一声不吭，一手捂着右眼，左眼闭得死紧，脸上血污一片。
　　关键是，那地上的……究竟……是……
　　……眼珠……吗？
　　柳新叶只觉得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他木然地抬手摸了摸脸，想知道自己此时是何种表情。
　　被鲜血与眼泪染得一道红一道白的手指上，隐隐可以看出一枚戒指的轮廓。
　　啊。
　　原来魂海戒还可以这样开启啊。
　　以一只眼睛为代价，换来足够的血与泪。

作者有话说

　　我真的不想虐柳乐远……但写着写着就变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