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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倾诉 ...

  •   时间匆匆,想王嫱从入冷宫当值至此也已有半月有余,冷宫地僻,各宫嫔妃也嫌这里阴沉荒凉巴不得远离这里绕道而行,冷宫因此倒也清闲,偶尔又是几个承蒙过浣美人恩泽的宫人舍人来这里捎些话,送些物什。一干宫人你笑我闹,这便是最热闹的时候了。
      苏子知一边用一把小锄头问墙角边的花松土,一边招呼王嫱端些水送过来,润润土。而李软玉则正捧着《茶谱》拿了银镊夹了各色茶叶调着茶。正忙着,忽见两个粉衣侍女走了进来,王嫱忙起身前去,不料看到侍女身后的那人便愣住了。李软玉见王嫱神色不对,便搁了书,见到那人面目时也惊了一下,那女子见李软玉和王嫱均是一副呆呆的样子,便笑出了声,问:“才小半月,便不认识我了?”“阿瑶,你......”“我前些阵子是忙了些,这不一闲下来便过来看你了么?”傅瑶说着,轻轻一转,裙摆飞扬,“阿嫱,好看吗?”傅瑶扭头笑问,王嫱替她理理卷了边儿的领口,说:“好看,阿瑶最美。”
      “姑娘到这边坐吧!”李软玉为傅瑶让开一条路,傅瑶并未理睬她,拉着王嫱坐到了石凳上说:“李软玉怎么也在?”王嫱按住她的肩头说:“是软玉愿意在这里陪我。”“她没有欺负你吧?”“阿瑶,并不是所有人都......”“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傅瑶从襟子里掏出一方帕子,打开来,里面是一支羊脂玉簪,顶头缀了颗玉珠子。她拿出插入王嫱髻内,道:“这几日,不断有各宫娘娘送来的东西,本想送你些,但都是些金银俗物,想来,还是挑了支玉簪给你。”王嫱倒也欢喜,说:“既是阿瑶送的,那我定要好生收着。”王嫱又道:“那太子待你可好?”傅瑶叹了口气说:“好是好,只是他的心全在一个人身上。”“谁?”“司马昭兰,他那个病死了的良娣呗。”傅瑶一边说一边噙了泪。王嫱轻声安慰她:“莫急,慢慢来,总会好的。”“姑娘,时辰不早了,皇后娘娘那边还等着呢。”傅瑶忙拈帕抹抹眼角说:“阿嫱,你以后若有什么事便来长留宫找我,我先走了。”说罢便转身离去,目光落在一边立着的苏子知身上,便问:“你是谁?”“苏子知。”“你怎么会......?”“姑娘,莫误了时辰。”侍女嘱咐道,“好了,好了,这便去。”说着傅瑶又看了看王嫱,才安心离开。
      “子知姐姐,你莫怪她,她不知道你的身份。”“好了,我知道。”苏子知笑着说,“阿嫱,今个天气甚好,你和软玉整日闷在这里总归不好。你们出去转载,散散心。”王嫱还欲说什么,见李软玉已收好了茶具,便也闭了唇,不再说话,心里想着出去看看也好。便拉了李软玉向门外跑去。
      两人一路小跑出了冷宫,外面柳色正浓,春和景明。王嫱的心也一下子开阔起来,两人嬉闹着,李软玉佯装着去打王嫱,王嫱一躲,竟撞到了一个人,王嫱和李软玉现下一惊,忙低头刚要请罪,不想那人却温和道:“无碍。”两人匆匆一福,只待那人离开,才敢起身。远远地,只看见那人一身云色锦衣,没入匆匆绿树之中,无迹可寻。“还好,还好......”李软玉拍拍胸口,抒了口气。王嫱拉了她挑了条僻静的路离开了。
      “子知姑姑。”苏子知听到有人唤她,忙扭过身去看,见那人一身云色锦衣,眉目含笑,不觉眼眶有些湿意,说:“奭儿来了。”刘奭挽了袖,取过一边的锄头,刚要帮忙,苏子知忙挡住他,“你是太子,怎可亲自动手。”刘奭笑着接过苏子知手中的锄头说:“自姑姑被父皇贬至这里后,我便不曾来过,刘奭心中有愧。”苏子知拉刘奭坐到一边说:“我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妃子,你这般待我,已足够了。”
      “当初母后大逝,我心结难愈,又感风寒染了重病,若不是姑姑日日悉心照料,怕是要落了病根。”刘奭垂垂眼帘柔声说:“近来可好?”“尚可。”刘奭答道,“我知道,你仍念着昭兰。”刘奭听了苏子知的话,并未说什么,只抬眸望着天,“昭兰贤良淑德,是个好良娣。”苏子知轻轻拍拍刘奭的肩头说:“你似是对‘长留宫’的那姑娘不太上心,既然仍忘不了昭兰,为何还要重纳良娣?”刘奭沉默良久,才缓缓道:“生在帝王家,并非事事可自己做主,不过是顺了皇祖母的心意罢了......”“奭儿,你......”苏子知的话一滞。她明白,在这里有着太多的无奈,在这深宫中若想熬出些彩头,只有舍得。舍得了金银,舍得了尊严,舍得了韶华,还要舍得自己的心......刘奭是太子,未来这万里江山,宏图伟业,大汉王朝都将是他的,而这,不过是他成为帝王的第一步......
      且说王嫱和李软玉两人来到御花园。王嫱忽觉腰间一空,忙四下张望。“可是丢了什么东西?”“软玉,我腰间的荷包似是落在了来时的小道上,我去训训看。”说着王嫱便急急跑向远处,李软玉还想再说什么,见王嫱如此焦急,便抿了唇,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不远处的草丛中开了大片大片的白茉莉,香气宜人。李软玉甚是喜爱,想着苏子知近来总是难以入眠,采些茉莉回去熏一熏屋子,再者泡成茶,安神定气也是好的。于是便弯腰提裙去摘茉莉花,惊扰了花上的蝶儿,风一吹,那些蝶儿便飞了起来。李软玉似是听到了脚步声,忙笑着转身,柔声唤:“阿嫱!”笑容却生生滞在唇边,手上一松,怀中的茉莉花便散落在地上,震得那花瓣四处飞扬。
      “奴......奴婢参见陛下。”李软玉跪在地上,有些发抖,垂落的乌发隐隐掩住了苍白的脸颊。
      “平身吧,不必拘礼。”“谢陛下。”李软玉起身,面前这人一身明黄的袍子,攒了二龙戏珠图,面色略冷,两鬓微霜,束了冠,有一种不怒而威的肃杀之气,身后跟着个墨衣宦官。想这宫里除了皇帝还能有谁一身黄衣绣了龙图?想必他便是当今的大汉天子刘询。
      刘询细细打量着李软玉,“你怕朕?”他问,李软玉慌地摇头,“那为何一直垂着头,抬起头来。”声音威严,不容抗拒。李软玉缓缓抬头,如冰似玉。“怎么从未见过你?”“回陛下,奴婢前些日子刚入宫。”“哦?”刘询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是冷宫里的人?”“回陛下,是。”“叫什么名字?”李软玉顿了一下,“奴婢姓李,名软玉。”“软玉......温香软玉,袅袅佳人,确与你相符。”“陛下谬赞了,软玉不过是一介民女,怎担得起‘佳人’二字。陛下若无要事,奴婢先退下了。”刘询挥挥手道:“下去吧。”李软玉将散落地上的茉莉拾起来,匆匆离开了。刘询注视着她直至不见。
      “陛下莫不是上了心?”那宦官问,刘奭一笑道:“此般女子确是难寻,杜禄,你去查查她的来历。”“陛下的意思是......”“若是家世清明,便封个采女,入了后宫册子把。”“是。”
      王嫱寻到了荷包,刚转身,便瞧见李软玉抱了茉莉匆匆而来。“软玉,你怎么回来了?”李软玉也不语,闷头一路小跑将王嫱拉到宫里才长抒口气。
      “怎么了?”“阿嫱,我刚刚撞见了皇上......”“什么?”李软玉把事情进过叙述了一遍,王嫱一边安慰李软玉一边说:“我们以后还是尽量少出去,免得惹出什么麻烦。这件事还是不要对子知姐姐说了,省得她费心。”“也好。正巧,我摘了些茉莉,咱们去殿里插上吧。”两人便入了殿。苏子知早已备好茶点待二人回来,王嫱把茉莉花小心地插入青瓶,去了枝杈,摆在苏子知塌边。苏子知俯身细嗅,赞道:“好香,今夜我定能睡得安稳。”三人用过晚膳后,又饮了些清茶,便熄了灯,早早睡下了。
      淡淡的月光透过窗,李软玉起身,披了件衣服,推门走了出去,内心隐隐不安,似是有什么大事发生。李软玉蹙眉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垂着眸。
      “软玉,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王嫱端了烛台问道,李软玉揉揉太阳穴说:“也不知是怎么了,内心难安,总觉得会有什么大事发生。”王嫱把烛台搁在桌上,点了烛,烛火微颤,透出点点温暖。王嫱挨着李软玉坐下,轻声说:“莫要担心了,遇事顺其自然,放宽心......”“阿嫱,你说,秭归的月亮会不会也这样大,这样圆?这漫天的星光,他们是否看得见?”“我们和她们此时都在一片夜空下,举头,望月相思。”“阿嫱,但愿三年后,我们能一起回到秭归,一起看月亮......”王嫱缓缓笑开,漆黑寂寥的苍穹无边无际,一直隐没在高高的宫墙外。如果许我一个愿望,那我希望待我回到故乡,永远守在爹身旁,一世安宁长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倾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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