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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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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接下来的几天里,陆文锦都是正常上课,没有警察或者是什么奇怪的人来找过他,却让他觉得隐隐不安起来,日子过的风顺,倒像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大二的课程偏多,特别是临近期末之际,老师上课所说的内容就像贴了金一样珍贵,标记老师点过的重点,及格便是没有问题了,这样倒也让他稍微有些忙了起来。
又是一个周五,上午两节课,自己的同桌都没有来。同桌叫小章,也是他的室友。算是陆文锦大学朋友里面比较说得来的一个人了。他是农村长大的孩子,靠着自己努力考上来的大学。
是个容易相处的主,为人比较勤快,也没有太多的心计。
小章平时都没迟到过,更别说今日缺了两节课了。陆文锦觉得奇怪,等到第二节课下,掏出手机给对方拨了个电话过去。
拨了三个电话,对方才接。
小章:“喂?”
陆文锦好不容易起了心思调侃对方:“年轻人偷懒了,不来上课了?”
对方沉默了几秒:“陆文锦,我家…我爸出了点事,这几天都不能来学校了。”
陆文锦:“你爸怎么了?”
小章:“怎么了?我也不知道,现在在局子里,听说是犯事了。”说的遮遮掩掩,陆文锦也没能明白事情原由,只好安慰了几句,上课了,便也只能匆匆收了线。
等到了下午,陆文锦回到了寝室收拾东西的时候,刚好小章从外面走了进来,样子憔悴的厉害,像是一晚上没睡觉了,一回到寝室就躺在了自己的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陆文锦放下手上的衣服,走过去,坐到小章的床铺旁边。
摇了摇对方:“没事吧?”
小章摇了摇头,也不吱声。
陆文锦也不自讨没趣了,继续收拾东西,一边收拾,一边说:“我知道你压力大,想开点,有什么困难,哥们一起帮你解决。”小章还是没做声。陆文锦准备去找杜资跟萧贤,让小章先休息会。
等到陆文锦准备离开的时候,小章突然开口说话了:“哥们,我不读书了。”
陆文锦惊讶地转过身来:“为什么?”
他突然坐了起来,想了想说:“我突然后悔读这个大学了,浪费了几年的时间,我想了好几天,我觉得,还不如出去学一门技术。”说完又自嘲地笑了几声。
然后他就看见陆文锦走了出去,狠狠地带上了寝室的门。
小章又躺回了床上,不跟你说,是不想你同情我,不想你远离我。
真的后悔吗?倒是后悔这三年没有能够读更多的书。
陆文锦来到了网吧,今天约好了一起开黑。
开了三连坐的机子,打开某盒,就开始玩了起来。
杜资属于那种熟能生巧的游戏高手,萧贤是天赋好,而陆文锦,好像就是坑队友的了。
杜资一直叽歪讽刺陆文锦是个技术渣,说的越厉害,陆文锦卖的人头越多。
最后连跪五局,三人才下了机。
大概是长时间对着电脑的原因,陆文锦这时候觉得有些累了,告别了另外两个人,拦了一辆出租车,刚上车,就接到了小章的电话,陆文锦又只好先去找小章。
等他到了大排档的时候,小章已经开始独自喝了起来,陆文锦坐在了他的对面。看到食物好像也有些饿了,动起筷来吃东西,两人倒是默契地不说话。
等到他吃饱的时候,小章也喝的有些高了,陆文锦也开了酒,喝了起来,平时,是很少喝白酒的。
两人干杯,酒下了肚,也浇断了忧愁。
小章看着陆文锦豪饮,笑了起来:“果然是…好兄弟!”
陆文锦看了眼小章打包好的行李:“确定不读了吗?”
小章摇了摇头:“哎…不读了,没啥好读的了,兄弟,我给你说,我爸阿…我爸他杀了人了你知道吗?”边说边笑,又像是哭,这会喝多了,也没那么多顾及了,对方又是陆文锦,他便什么都说了出来。
陆文锦稍微有些震惊,捏紧了杯子,又有些愤怒地问:“那关你什么事,你为什么就不读了?”
小章苦笑:“你阿…不懂。”
陆文锦:“我至少不会放弃。”
小章盯着眼陆文锦的眼睛,多干净的一双眼睛,被保护地从来没有蒙上过阴影,温暖而又透彻,此刻,倒是让他有那么点羡慕了。
“我弟,你知道不,还有我妈啊,我哪还能读书了,我哪…呃…哪还能这么自私了。”小章说完,又开了一瓶酒。
陆文锦看着对面的这个人,在本来是能够放肆追求梦想的时候,偏偏被折断了翅膀,说不惋惜,那不可能的。只能陪着对方继续喝酒。他是知道一些小章家里的情况的,他弟弟得了病,母亲也一直身体不好,本来就已经是步履艰难了,又碰到了这样的情况。本来在脑海里想好了的一些话,想留下这个大男孩,现在一个字也无法说出口了,这些阻拦他的理由像是蒲公英一样,风吹吹也就散了。
每个人的遭遇不同,生活不同,他们都尝试过,也都失败过,有时候固执,在这个社会上,是很大的坏毛病,没有了棱角,生活的也许会更好。
陆文锦沉默了,不是不劝,是不想按照自己的思维去毁了别人。
人若是不顾自己的责任,那么一切追逐就失去了意义。
无论付诸了怎样的努力和心血,都不值一提,存活比什么都重要,
拥有遗憾也是必然。
等到了将近1点,人很少了,老板也准备关门了。陆文锦付了帐,也不知道是给了多少钱。然后和小章摇晃着走了出去,这边不算是市中心,这个点,还是没有什么人了。一路上都是冷冷清清地。
小章就一个行李箱,他准备今晚住到个旅馆,明清早就回乡里去。
他拦了辆车,坐了上去,然后摇下了车窗,想说什么,他一定是有很多话想对陆文锦说的,可是脑子有些混沌,他还没思考清楚,车就这样开走了。
橘黄色的灯光温暖着整个城市,小章的一滴眼泪也被窗外的风刮走了,坚强,算是这个城市给他最后的恩赐了。
陆文锦也拦了辆车回了家,等到边的时候,人已经睡死了。
司机只好愤怒地将这个堕落的酒鬼粗鲁地拖下了车,一边咒骂着一边掏出了他的钱包,把几百块钱都拿走了,再把包放回了原位,悻悻地开着车离开了。
陆文锦被这样一折腾,稍微有了点意识,勉强睁开了眼睛,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皮鞋,黑色的,被路灯照地可以有些反光,陆文锦意识里想起身,身体却不听使唤,挣扎了几次,最后又沉入了梦中。
走到他身边的人蹲下身来,试图唤醒他,可是对方没有反应。隔了几分钟之后,黑衣人只好将陆文锦拖进楼道里。
然后由另外一个陌生人抱起了陆文锦,往楼上走去。
安德烈让黑衣人开了门,交代了几句,黑衣人就独自走了下去。
进了屋内,里面的摆设简单又干净,像极了怀中这个人的性格。
安德烈毫不费力地将沉睡中的人轻轻地放在了床上,然后脱掉了对方的外套和裤子,再为他盖上了毛毯。
开了空调,就准备离开了,却又无意中看见了桌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两个人站在海边,外公让孙子任性地坐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小男孩长得很俊,笑起来也让人格外喜欢。
大概是十多年前拍摄的,照片的主人将它保存地很好,这张照片对陆文锦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安德烈毫不犹豫地拿走了这张照片,包括相框。
他走到了门边,关了灯,却又迟迟没有离开,就呆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又绕回了床边,趁着夜光打量着男孩。
陆文锦继承了他母亲的美貌,又带着点亚洲人的特有的温和,让安德烈忍不住地伸出手在对方的脸上摸了摸,只是现在,好像不怎么爱笑了。
安德烈俯下身来,然后轻轻地,在陆文锦的唇边吻了一下。
“对不起,小家伙。”像父亲对待儿子一样温柔地口吻,又像是梦中的呓语。
十秒之后,安德烈走了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漆黑的夜晚能够掩盖一切罪恶,也能给人无尽的希望。
一双眼睛睁开了。
刚刚那个亲吻自己的男人,说的…是德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