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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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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A大的某教室里,老师正在眉色飞舞地讲解着授课的内容,台下的不是玩手机就是睡觉。陆文锦一只手拿着笔,一只手撑着下巴,眼睛也随着讲台上的老师转,看起来像是很认真在听课,心思却全然不在课堂上。这几天一直在思考着那个梦,梦里出现了一个男人亲吻了自己,并且还说了几句意大利文。陆文锦又觉得很真实。一直理不出个思绪,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躺会床上的,那稍微有一点的强迫症又迫使他一直无法忽略这个问题,导致了这节重要的刑法课就这样飘走了。
下午回到了住的地方,陆文锦就开始做晚饭,大一的时候还是很老实地住在学校,基本上到了大二,不仅是陆文锦,很多学生都选择了在外面住,门禁加上按时断电断网对于很多精力旺盛的年轻人来说,条件是太苛刻了一些。
实际上 ,陆文锦的夜生活对比起萧贤、杜资甚至于很多普通的大学生来说,都是颇为单调的,比如今晚,他就准备复习考试的内容,还有半个月就需要参加考试了。更多的大学生在选择祈祷不是系主任监考的时候,陆文锦选择了自力更生,原因仅仅是他对自己的专业感兴趣。
做完了晚饭也喂饱了一堆毛之后,陆文锦把家里稍微整理了一下,然后走下楼去扔垃圾,另外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做。
他准备去物业公司看一下前几晚的录像视频,表明来意之后,工作人员也配合地给他调出了周五晚上的视频,陆文锦在盯着屏幕看了十多分钟以后,发现了当晚自己乘坐地出租车停在了楼下后,司机的一系列恶劣的行为。
陆文锦假装有一些生气地告诉旁边和他一同看视频的人:“对,就是这个人,我要记下这个车牌号码,得去找回我的损失。”
工作人员也点头表示赞同他的做法。
过了一会,视频中出现了一个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她试图喊醒陆文锦,在几分钟,她把陆文锦拖进了楼道中,然后里面发生了什么,就无法再从视频中得到任何信息了。
陆文锦问了问工作人员:“这个女人是谁?”
工作人员和陆文锦关系还不错,她帮忙查询了一会说:“她是你楼上的住户,最近才搬进来的,你也许可以去问问她。”
陆文锦恍然大悟一般:“对,我正准备去感谢这位女士,那晚帮助了我。”
工作人员小声告诉陆文锦:“对方可是个大美女,还是个洋妞呢。”
陆文锦笑了笑,然又后很有兴趣地问:“哪个国家的?”
工作人员:“别想了,别人都有对象了,好像是意大利人。”
陆文锦只好是一脸遗憾地冲着对方说:“那我是没戏了。”
道谢之后匆匆离开了物业部。
回到了楼下,他抬头望着四楼,神情有些凝重。
意大利人,才搬进来,还有那晚的那束红光。
这么说来,她的对象会可能是那个深蓝色西装的男人吗,陆文锦直觉上认为是,又不敢轻易地走上去,这样岂不是等于自投罗网了。可如果真的是,那么,为什么醉酒的那天没有杀了自己呢?
无论怎么样,还是暂时不要贸然行动,先多留意观察。
陆文锦到家的时候看见手机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杜资打过来了,陆文锦又只好回了过去。
杜资立刻接了电话:“文锦,跟你说个好事。”
陆文锦一边翻着课本一边等着对方说好事。
杜资:“案子有初步进展了,我哥说凶手已经投案自首了。”
陆文锦惊讶地书都掉在了地上:“谁是凶手?”
杜资想了一会说:“好像是叫章忠义。”
这次直接是手机也掉在了地上。
然后又赶紧捡起了手机:“哪个?张忠义?章忠义?哪个张?”
杜资可能想到了什么,推脱着自己有事,说晚点给陆文锦回电话,就挂了。
陆文锦书也看不进书了,坐在沙发上,如果是章忠义,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小章的退学就有理由了。
那个男人自己是见过的,以前大一的时候来过寝室给小章送东西,还给他们送过菜,说了是自己家里炒的,然后从包里取出一口袋,一层一层地打开,拿出了里面的菜,室友们也只好意思性尝了几口,小章还因为这个事和他闹了别扭。
临走的时候拜托大家多照顾小章,陆文锦和小章一起送他离开的,驼着背,普通话也说不清楚,皮肤晒地很黑,加上一脸的皱纹,让陆文锦无法清楚地看见他的面容。就是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杀了两个人,对了,还有小章的弟弟,听说是突然得了病,那么是因为钱吗?除了钱陆文锦想不到还有什么能让事情发展成这样。
陆文锦给小章打电话,对方一直不接。
陆文锦只好又给萧贤打电话。
萧贤接了电话,
陆文锦很严肃地对对方说:“你知道什么,章忠义到底谁,快告诉我。”
萧贤也是知道文锦一直是很固执地人,不告诉他答案他是不会死心的。
萧贤:“我能知道什么?”
陆文锦:“他叫章忠义对吗?”
萧贤:“是张忠义。”
陆文锦不是很放心,挂了电话之后又给杜资的哥哥打了个电话。
得到的是一样的答案。
这时候小章又回电话过来。
陆文锦急忙接起电话问:“小章,如果你把我当朋友的话,就告诉我,现在你父亲在哪里?”
对面那一头沉默了很久,久到陆文锦都以为对方挂了的时候,才开口:“我喝酒说胡话你都当真了?”
陆文锦笑了一声:“好,从今往后,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小章赶紧改口:“就在A市。”
陆文锦又问:“杀了人对吗?”
小章的沉默算是最好的回答了。
陆文锦又一次陷入了沉思之中,答案显而易见了。如果说之前的隐瞒是因为确保自己的安全,那么现在还隐瞒和从犯有什么区别。
小章曾经说过,最幸运的事情就是考上了大学和认识了你。
陆文锦却觉得这偏偏是小章最不幸运的两件事。寒窗苦读十多年,学了政法系,以为能改变什么,却连自己的父亲也救不了,唯一的朋友也懦弱地站在了正义的另一端,有什么比这些还要可悲。
陆文锦内疚自责却什么也做不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包围着他。
铃声响了起来,陆文锦接起电话。
萧贤着急地问:“你现在在哪里?”
陆文锦:“你骗我。”
萧贤:“我怎么骗你了?”
无法再同对方交流,陆文锦直接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有些痛苦地用手抓着头发。
等到半个小时候后,萧贤拿着备用钥匙打开了陆文锦家里的门,看见对方躺在沙发上,才松了口气。
走到了陆文锦的身边,蹲了下来,把对方弄乱的头发抚顺了
彼此沉默很久,萧贤才开口:“到底怎么了?”
陆文锦轻轻地,没有任何力气地指责萧贤:“你知道那不是凶手。”
萧贤:“我并不知道那是不是凶手。”
陆文锦:“可是我知道,那不是凶手!”
然后又是良久的沉默,萧贤很不喜欢这种陆文锦脱离自己掌控的感觉。
他稍微有些愤怒地说:“文锦,你知道我和杜资花了多少努力才让你摆脱了嫌疑!”
陆文锦看着对方生气的模样,突然觉得好笑:“我求你们为我努力了吗?”
然后坐了起来,继续说:“我让我的朋友失去了一切你知道吗?我看着我学习的,无比尊重的,所感兴趣的东西成为了罪恶的渊源,我的解脱,却让我失去了自由,你还要我感谢你吗?”
萧贤站起来,低下身子,双手抓着陆文锦的臂膀:“这不是你的错,最后结果谁也不能确定,事情总是会水落石出,你为什么这么悲观!”
陆文锦低着头,笑了笑:“不,我知道凶手是谁。”然后抬起头来,天真地看着萧贤。
萧贤知道陆文锦是个过分认真的人,他绝对会去做的,绝对会害死他自己的。而萧贤绝对不会让陆文锦陷入危险。
只好低声下气地求着陆文锦:“别添乱了,好吗?”
陆文锦挑衅地看着萧贤:“如果我不认识你们,死的就是我,现在我没死,我还怕什么?”
萧贤彻底被激怒了:“陆文锦,你知道吗,你自以为是的固执伤害了多少人!”
思索了几秒,陆文锦不笑了,冷下脸来:“滚出去!”
如果再留下来,肯定会忍不住对陆文锦动手,那么真的一切就完了,萧贤愤怒地走了出去,很用力地关上了门。
陆文锦趟回了沙发,嘲笑着自己可怜的矛盾,在所爱的人面前勇敢地奋斗,却在危险面前无比害怕着。
是的,所爱的人,会包容自己的任性,就算被伤害了,也不会去报复回来,于是,这勇敢就变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那么萧贤说的好像是有道理,自己的固执伤害的全部都是爱自己的人,却成全了真正罪恶的人。
钱可以解决一切,只要陆文锦点头,只要陆文锦承认自己那个温柔的美丽的,总是在自己伤心的时候摸摸自己耳朵的,总是叫自己小宝贝的母亲,是一个出轨的女人,只要承认自己的父亲是一个真正伟岸的英雄,不依靠岳父岳母,也没有害死岳父岳母就白手成就了现在的雄伟的成就,那么有钱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了。
那么自己真的愿意牺牲一切,求来钱财?
[“小宝贝,你知道吗,这就是你的母亲。”有些白发的老人抱起年幼的陆文锦,拿着照片给陆文锦说着那些关于他母亲的一切美好的故事。]
陆文锦让久远的记忆拉扯地疼痛,他难受地摇着头。
他厌恶现在所有看见的一切,但他没有能力去改变。
不,他不愿意,绝对不会。包括所有的爱,信仰,执着背后的缘由,他都不会放弃。
他怎么能。
干脆自己是那待宰的羔羊,也好过囚牢。
一滴泪水落进了海绵里。
萧贤,不懂我,就别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