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御猫锦鼠的那些事》挑灯舞剑

20、（二十）古凰门

　　展昭无奈一叹，动手铺好纸张、把笔蘸好了墨递给白玉堂。
　　白玉堂浑身乏力，写出的字同样软弱无力，于是，一张张揉成团的废纸被撇到地上，最后，更连毛笔都被愤怒的白玉堂一把摔了出去。
　　毛笔在凳子上弹跳一下掉到地上最终在展昭脚尖前停止了滚动。
　　白玉堂拄着桌面大口大口喘气，很明显在生气，甚至在怒火攻心下硬生生又呕出一口血来。
　　白玉堂在生他自己的气。

　　展昭理解，自尊心强到会因一个御赐的‘御猫’称号而用盗三宝的方式找他麻烦的白玉堂，心比天高同时又确有称霸江湖实力的白玉堂，现在却连‘写一封信’这样简单的事都做不到，他心里的恼火可想而知。
　　白玉堂只顾气愤自己虚弱，却没有考虑到他究竟受了多重的伤，如果换了别人也许早一命呜呼了，他还有力气大发脾气已证明他功力深厚了。
　　展昭无言的弯腰捡起毛笔放到白玉堂手边，接着又默默退到白玉堂身后，轻声询问“白兄伤势未复，可否允许展某助白兄一臂之力？”
　　展昭知道白玉堂最受不了其他人的同情和怜悯，更不可能去求人帮忙。然而，必要的帮助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静默半晌后，白玉堂不甘的闭上眼，点了点头。
　　展昭满意一笑，双手抵在白玉堂后背为他运功治起内伤来。
　　半个时辰后，白玉堂内息开始转强，于是长吁一口气，轻声喝道“猫儿，收功！”
　　展昭明知白玉堂的内伤并未从根本上得到治疗，但以他的性格，能在意识清楚的情况下配合自己到这种程度已属难得，再强行给他疗伤也许会适得其反，遂收回功自行调理。
　　有了展昭相助，白玉堂明显感觉体内混乱的真气通畅许多、内伤复原速度加快，一个时辰后，运功完毕的两人几乎同时睁眼。
　　展昭见白玉堂面色好了不少，略感宽心。
　　白玉堂内力增强，困乏的眼神又恢复了往日的锋锐雪亮、咄咄逼人。
　　提笔蘸墨，白玉堂言简意赅的给蒋平写了一封信，字迹飘逸洒脱，信的下方则画了一只活灵活现的老鼠来代替签名，一切都与往常无异。
　　灵巧的将信卷成一个纸卷，白玉堂让展昭喊来掌柜，把信交给掌柜令他马上飞鸽传书回岛，还特意嘱咐掌柜不要把他重伤的事告诉岛上。

　　看着传书的飞鸽在眼前飞过，立于窗前的展昭回眸弯唇，声音含笑“白兄，天亮了。”
　　白玉堂诧异挑眉，缓步走向窗边，临近窗边时腿一软几乎跌到，展昭忙回身扶住白玉堂“白兄，没事吧？”
　　“没事。”白玉堂站稳身子，抽出被展昭扶住的手臂，亦抬眼望向天空，恰好，万丈光芒的太阳跳出了地平线！
　　原来，经过这一番折腾，玉兔西坠、群星隐踪，天，亮了。
　　注视着朝气蓬勃升起来的太阳，白玉堂淡淡一笑“啊，天亮了。”

　　展昭扭头看向白玉堂，四目相对间两人会心一笑。
　　无论夜色多深、黑夜多长，漫漫长夜终究会过去，金灿灿的阳光终究会照耀万物！

　　“白兄，关于刺杀你的两个主谋…”展昭渐渐压低声音，本聚精会神听着的白玉堂不自主向展昭倾过身子追问“那两个主谋怎样？”
　　“他们…”展昭说到这里忽然点向白玉堂的哑门穴，展昭此举完全出其不意，白玉堂不及防备，当即被点个正着，一阵头晕眼花后昏睡过去。
　　展昭早有准备的接住倒在自己身上的白玉堂，将他扶到床上躺好再盖上被子，然后，看着白玉堂昏睡的脸庞无奈的摇了摇头，想必白玉堂醒来后会与他有一番争吵。
　　其实他也不想用这种办法来迫使白玉堂睡觉，但若不如此，白玉堂又哪里会乖乖休息？

　　出门时嘱咐掌柜小心看护白玉堂，展昭便直奔县衙而去——那两个刺客的尸体应该已经被运到县衙了，虽然他对仵作能检验出那两名刺客所服用的毒药基本不抱信心，但还是要去露个脸走个过场的。
　　到了县衙问了县令，结果果然不出所料，仵作只能检验出两人为中毒身亡，可具体所中何毒就无法确定了。
　　展昭本来也不抱希望，听完后淡淡点头，向县令要来纸笔，给包大人写了一封信，信中将此事始末详述一番，还特意强调了白玉堂为追敌而重伤，请示包大人能否在白玉堂伤愈前暂缓查案。
　　写好信后，展昭将信交给县令，令其快马加鞭送抵开封府。
　　事涉开封府，县令自然不敢怠慢，立即便派出了驿使。
　　吩咐县令处理余下事宜，并告知若有包大人回信立刻送到开隆酒楼，展昭便回了开隆酒楼。

　　陷空岛

　　“大哥，老五有信来了。”徐庆握着一个小纸卷大声嚷着进了‘聚义厅’。
　　“老五的信？说了什么？”卢方闻言急忙起身迎向徐庆，徐庆答着话把纸卷递给卢方“没说啥，就是问老四一个帮派叫啥名？”
　　卢方展开纸卷，却见信上的内容非常简单，除了向四人问好，便是描述了一个标志，询问蒋平这个标志代表哪个帮派？
　　卢方转手把信递给蒋平“老四，你知道吗？”
　　蒋平一边摇着鹅毛扇一边反复念叨着‘一棵古树，树上停着一只凤凰’……
　　在翻着眼睛仔细回想半晌后，蒋平豁然开朗的叫出声“大哥，我想起来了，是古凰门。”
　　“古凰门？”韩彰跟卢方对视一眼奇怪的道“没听说过中原有这个帮派啊。”
　　“不在中原，而是在边疆。”蒋平解释“古凰门又叫古凰教，距塞外很近，在中原没什么名气，但在边疆极活跃。门中基层弟子都是男子，但高层以女弟子居多，教主之职更是唯女子才可接掌，古树和凤凰就是它的标志。”
　　徐庆不解“老四，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帮派？”
　　“三哥你忘了，那时候五鼠刚结拜不久，老五风头正盛，有一次镖局押镖到边疆附近被劫，老五好胜心起，留了封信就跑去边疆了，大哥不放心派我去支援，我一路赶过去，凑巧见到三个黑衣蒙面的女子与老五交手，我记得其中一人还被老五打伤了。她们逃走时，老五在后面追，我见老五占上风就没露面，后来冲出一个浅色身影挡住老五，老五跟那人过了几招，三个女子趁这机会全都不见了，那人也运起轻功跑走，我怕前面有埋伏就硬把老五拦住了。第二天一打听才知道她们是古凰门的弟子，我跟老五提过，大概时间太久老五忘了。”
　　卢方皱眉“老五怎么会跟它又扯上关系？”
　　“不知道。不过，”蒋平认真研究了信上的每一个字，最后抬头“大哥，你不觉得这封信有些古怪？”
　　“古怪？”蒋平捏着信，意味深长的笑“老五写信，什么时候特意强调过‘弟安，勿念’？还有，这信上的字迹，的确飘逸，可笔触稍弱，像是…力有不继。”蒋平语气慎重“大哥，我怀疑老五出事了。”
　　知晓蒋平向来聪敏过人，更不会在自家兄弟的事情上危言耸听，其他三人闻言皆脸色一变.
　　韩彰揣测“前段时间舒州城的白家当铺被一夜灭门，依照老五的性格肯定要去报仇，会不会在追查仇人的时候受了伤？”

　　卢方沉思片刻后果断下令“老四，马上给老五回信，把你知道的信息都写上。然后，去查查白家当铺被灭门的情况。”
　　蒋平点头“知道了。”
　　“二弟，发动江湖关系，把老五从离开金华之后的所有情况都查出来。”
　　“明白。”
　　“老三，传令陷空岛下属所有店铺，全力探查老五下落，一旦有老五的消息即刻回报！”
　　“好，我这就去办。”
　　给三位兄弟都安排了任务，卢方亦走向后院，同时吩咐伺候在旁的丫鬟“叫卢俊来我书房。”
　　不过片刻，一名青年男子出现在卢方面前“老爷找我？”
　　挥笔疾书的卢方头也没抬“阿俊来了？坐。”
　　这男子着一身墨色长衫，眉眼清秀，粗略看去十八九岁，眉宇间却流露出跟年龄和身份极不相符的深沉与成熟。
　　一盏茶时间后，卢方终于停下笔，封口、盖上印鉴，然后，将信递给卢俊，神情郑重“阿俊，你马上启程去金华，务必亲手将此信交给白夫人。”
　　卢俊眨眨眼，接过信揣到怀里，淡然一笑“老爷放心，卢俊明白。”
　　“去吧，路上小心。”卢方挥了挥手，卢俊转身离去，卢方脱力的坐回椅子，凝视着卢俊背影的目光满怀希望，长长叹了口气‘这个老五，真让人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