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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九)华美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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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树林的另一块空地上,棕衣人首先给两人的伤口进行了简单的包扎,然后分别给两人嘴里塞了一粒药丸,最后伸掌抵住灰衫人后背运功助他治疗内伤。
半个时辰后,灰衫人脸色恢复了红润,棕衣人收功。
灰衫人与青衫人互相搀扶着翻身半跪在棕衣人身前,恭敬的齐声道“属下见过少主。”
“少主?”棕衣人冷笑“你们眼中的主人只有‘他’,我可不敢当。”
两人大惊失色,急急叩首“属下不敢。”
“我看你们没什么不敢的。”
棕衣人冷笑连连“我早说过,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擅自对付白玉堂,你们听了吗?”
两人俯首于地不敢回答.
棕衣人负手望着日光渐出的天空“我知道你们对白玉堂有深仇大恨,一直想杀他报仇,所以明知道‘他’是拿你们当马前卒来试探白玉堂的实力,但‘他’一下命令,你们还是马上行动了。弄了一群小混混用激将法把白玉堂单独引出来、亲自坐镇、兄弟联手、再布下十二铜罗阵,以为这样就能杀了白玉堂?可结果如何?还不是被白玉堂杀的尸横遍野!今天我若晚去一步,你们哪里还有命在?!”
棕衣人语气中颇有股恨铁不成钢的味道“没错,他是金华白家的当家,也是陷空五义之一,但这就表示锦毛鼠的名声是靠白家和陷空五义支撑起来的?你们也太小瞧白玉堂了!你们也不想想,若不是势均力敌,南侠展昭会与他缠斗这么多年?再说,白玉堂在白家和五鼠中都有着非同一般的地位,若他真有个三长两短,凭这两股势力也能将你们挫骨扬灰。况且,”说到这里,棕衣人声音一顿,目光深不可测“还有展昭。凭展昭与白玉堂的交情,杀了他,无异于向展昭公然宣战。你们有信心能顶住这三方的联手?恐怕到时候连组织都会被你们连累!”
斜眼瞟着被他说得冷汗涔涔的灰青二人,棕衣人总算缓和了语气“我已经跟‘他’说过了,白玉堂这件事全权交给财务大臣处理,你们不要再管了。”
“是,属下遵命。”
安青城
展昭拍开开隆酒楼的门,白玉堂曾跟他提过这是陷空岛开设的店。
老掌柜一见白玉堂是昏迷着被架回来的马上就慌神了,手忙脚乱的帮着展昭把白玉堂扶到自己房间里安顿好,又忙忙叫醒小伙计去请大夫。
小伙计从掌柜慌乱不已的神情里也知道情况紧急,跑得飞快。
一刻钟后,城里最有名的周泉大夫睡眼朦胧的被小伙计连拉带拽的扯到了。
大夫纵然还没有睡醒,可一见到白玉堂满身血的模样也顿时被吓的完全清醒了。
但此人不愧是名医,见多识广,初始的震惊后很快镇定下来,先动手将展昭粗糙的简单包扎拆下,把白玉堂的外伤全部重新包扎了一遍,然后又搭着白玉堂的手腕细细号了半晌的脉,最后才沉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一直紧张的盯着大夫一举一动的展昭一见他摇头便急了,忙忙追问“大夫,白兄情况如何?”
周大夫转身坐到桌前,眉头紧锁,听到展昭心慌意乱的询问,微侧头眼神怪异的瞥了展昭一眼,然后又低下头边斟酌着提笔写了一副药方边回答展昭“患者内伤外患,且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最严重的当属内伤。如果不是他本身功底深厚,恐怕早就不行了。老夫本领有限,先开一副药吃吃看吧,能不能挺过来就看他的命了。”
展昭接过药方仔细的通读一遍,见药方上全是补血补气的药物,且互相之间并不相克,这才放心的交给伙计去抓药了。
临出门前,老大夫又不放心的叮嘱展昭“记住,在伤势未全部痊愈之前,一定不能让他动气、动武,更不能再受伤,否则,伤上加伤,会非常危险。切记,切记。”
“多谢大夫,展某记住了。”
展某客气的谢过大夫,掌柜付过诊金便吩咐另一个伙计送大夫回去了,自己则张罗着要给白玉堂做几个好菜出了门。
展昭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看着沉睡中的白玉堂,脑中想象着在初战襄阳王时他因轿子爆炸而昏迷,被白玉堂救回开封府后白玉堂一夜未合眼守护自己的样子,然后轻轻一叹,果然是因果循环吧,以前他欠了白玉堂什么,无论过了多久,终归是要还回来的。
当然,要说起这个,白玉堂欠他的更多,光说他因为白玉堂求情而甘冒欺君之罪假传懿旨救卢方一事,这天大的人情就够白玉堂还到下辈子了。
不过,他希望永远不要让白玉堂有还这种人情的机会。
坐在床边无所事事,展昭开始思考案情,谁知在他将近期所有的线索整理归纳后,不仅没有得到结论,线索反而在脑中互相交缠最终变为一团浆糊。
烦恼之余,展昭的目光无意中投到那个因昏迷而安静的躺在床上,没有活蹦乱跳、也没有一见面就跟他争执不休斗嘴打趣的人身上。
说实话,在展昭的记忆中,自与这只白老鼠相识起,那个生性活泼好动的人像现在这样老实不动的时候,罕见到屈指可数。
虽然与白玉堂针锋相对,但展昭也承认,白玉堂是标准的动态美少年。
完美的身段、优雅的姿态、飞舞的白衣、真诚自然的表情,都让动起来的白玉堂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展昭知白玉堂在江湖上素有‘年少华美’之称,可能够这样从容不迫的打量着白玉堂,对于见面非吵即打的展昭而言,是第一次。
也许是唯一一次。
抱着这样的想法,展昭的目光缓缓从白玉堂的脸庞上扫过,飞扬的眉、高挺的鼻、薄厚适当的唇,并非完美无瑕的五官,若分开来看,顶多算二等,决称不上‘华美’,但不知为什么,把这些器官组合到一起,偏偏有着让人移不开眼的力量,展昭不解拧眉,这是为什么?
平凡的五官组合到一起就忽然变得不凡,没有理由啊!
而待展昭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张双眼紧闭的脸时,展昭释然轻笑。
他找到了理由。
原来,是少了一双眼睛。
有人说,若想看一个人的心术,就看他的眼神。
这话放在白玉堂身上再适合不过了。
白玉堂的眼睛,三分笑七分讽,既冷酷无情又情意绵绵、既冲动莽撞又冷静理智、既心胸狭隘又公私分明、既清澈如溪又幽深如海,既信任有加又能刺穿人心,白玉堂所有捉摸不透的性格都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得一清二楚。
有了这样一双灵气四射的眼,白玉堂整张脸都活了起来,飞扬的眉变为跋扈、高挺的鼻变为英挺、薄厚适当的唇变为魅惑感性,让人觉得,这样的少年,唯有‘华美’二字能够聊以形容了。
足足半个时辰,白玉堂终于醒了。
展昭惊喜俯身“白兄,你醒了!”
睁眼便见到了一张熟悉又讨厌的脸,还没完全恢复意识的白玉堂有些迷糊“猫儿?”
“正是展某。白兄,你忘了之前发生的事吗?”见白玉堂满眼迷茫,展昭有些担心,若是白玉堂完全忘了之前的事,要解释起来也很麻烦。
白玉堂无力的瞪了展昭一眼,口气不善“当然记得,你以为白爷傻了吗?”
晃了晃头,白玉堂四下梭巡一圈疑惑的拧起眉“这是哪儿?”
展昭笑着直起身“是开隆酒楼。很安全。白兄不必担心。”
“开隆酒楼?”白玉堂微惊奇“你怎么知道这是陷空岛的产业?”
“白兄曾对展某提过,”展昭笑“城里最大的酒楼是陷空岛的产业。”
白玉堂赞“猫儿你记性不错嘛,白爷随口说的一句话也能记住。”
展昭扬了扬眉,白玉堂确是随口提起,可他说这话时那副骄傲自得的样子,他想忘记都难。
白玉堂感觉有些难受,于是闭上眼问“秦掌柜呢?”
“去给白兄炖汤了。”
闭目养神片刻,白玉堂又开口“猫儿,给我拿纸笔来。”
展昭在屋里绕了一圈没找到纸笔,于是到门口喊来一个伙计让他去准备。
那伙计腿脚很快,片刻便取了文房四宝回来,展昭道过谢,回身却见白玉堂正边捂着胸口边硬撑着下了床往桌边挪。
展昭见状大惊“白兄,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要给四哥写信,要不我要纸笔干吗?”白玉堂白了展昭一眼,理所当然的回答。
该静卧的人偏要下地,逞强的结果就是白玉堂刚到桌边就压制不住的撑着桌子猛咳起来,即便他紧捂着嘴,可还是有星星点点的血迹喷到桌上地下。
展昭连忙扶白玉堂在凳子上坐好,皱眉不悦道“白兄,你伤情严重,应卧床休息,写信之事可由展某代劳。”
“御猫用锦毛鼠的名义写信给陷空岛问情报?”白玉堂似笑非笑的斜瞟着展昭“猫儿,你是以为四个哥哥认不出我的字,还是以为四哥从这封信中察觉不出我出了状况?”
展昭一怔,立刻便明白了白玉堂言中之意。
五鼠之间互通信息无非靠两种方式:五鼠烟花、飞鸽传书,紧急情况召集人手的五鼠专用烟花自不待言,而传递信息的书信则从来都是五鼠亲笔,上次白夫人向陷空岛求援,也是在书信最末盖上了金华白家特有的印章,卢方才确定此信非伪的。
若来自白玉堂的信却由其他人代写,四鼠立刻会察觉出异常,以蒋平的机敏,他甚至能推断出白玉堂重伤在床。
而这正是白玉堂千方百计不想让四鼠知晓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