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御猫锦鼠的那些事》挑灯舞剑

18、（十八）白虎七宿阵

　　白玉堂对怒气冲天杀向自己的黑衣人视若不见，反而泰然自若的仰头望着星光渐隐、晨曦微露的夜空，微微挑唇。
　　听到居然有白玉堂也破不了的阵法，展昭意料不到的重复“什么？没法破？”
　　“啊，没法破。”白玉堂点点头，气定神闲的解释给展昭听“十二铜罗阵，是由十二人或十二人的倍数组成，发动时以敌人为中心，进退有度、互为支援，功效巨大。该阵法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有阵眼，单个人的伤亡不会影响整个阵法的效果。”
　　白玉堂边解释着边推开护住自己的展昭，挥剑斩下一段树枝，抖手将其插到左前方七步的地方，然后拍了拍手补充道“这个阵法人数越多威力越大，除非将所有人都杀死，否则无法破阵。”
　　“无法破阵？”展昭一阵紧张，若仅有他自己，不论是杀光这些人还是在阵法未成前冲出树林，他都有自信。

　　可问题是还有一个人。
　　一个他绝对不能扔下不管的人。
　　一个即使自己死也绝对要护他周全的人。
　　白玉堂！

　　展昭脑中在快速思考着与现在的白玉堂联手硬破阵法的可能，身体已不自觉的将白玉堂完全挡在自己身后。
　　盯着紧张挡在自己身前的蓝衣人，白玉堂的眼眸中迅速划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光。
　　拍拍展昭的肩，白玉堂倾过身子轻声道“猫儿，白爷只说这个阵没法破，可没说这是个阵法必胜无疑。”
　　展昭一惊回头“什么？”
　　白玉堂瞬间回复原位，口气轻松、笑容轻快“没什么，不过在刚才的打斗中白爷顺手砍了些树枝布了一个阵而已。”
　　顿了顿，白玉堂轻描淡写的道“既然没法破，那就不破了。”

　　“布阵？”展昭又是一惊，凝神看去，果然在树林的不同位置找到了多根深插在地上的粗壮树枝，组成一个类似虎的形状。
　　展昭惊愕失色“白虎七宿阵”？
　　“哟，猫儿，有见识嘛。居然能看出白爷的阵。”白玉堂颇感意外的挑挑眉，嘴边露出骄傲的笑“说对了，正是白虎七宿阵。”
　　转眼瞧向那些举着刀剑喊打喊杀却干在树林中打转，怎样也冲不到展白两人身前的二十四名黑衣人，白衣人自负扬眉“他们若能破白爷的阵，白爷便甘愿引颈就戮。”

　　展昭在师门学艺时曾听师傅提到过这个阵法，此阵以西方白虎的七宿星为原型，按照白虎的形状设阵。
　　西方白虎为杀伐之神，故此阵杀伤力极大，唯一的破阵之法是找到阵眼，从紧邻阵眼的生门中杀出。
　　否则，必死无疑。
　　但阵眼是由布阵之人随心所定，能在头晕目眩中准确找到阵眼已属不易，何况紧邻阵眼另一边的就是与生门相对的死门，一旦误入，神仙难救。
　　故而，但凡陷入此阵者，不论武功有多高，能够成功逃生者实乃凤毛麟角。
　　而这些黑衣人看起来也不像有实力破阵之人。

　　这个阵法也将灰衫人和青衫人困在其中，灰衫人发觉到众黑衣人的异常，再仔细查看了一圈四周，登时失控的后退一步‘咣’一声撞回树上，嘴里喃喃自语着“白虎七宿阵”，脸若死灰。
　　难怪白玉堂对十二铜罗阵满不在乎，原来他早有对策。
　　白玉堂果如他们所了解的一样，外表狂傲本质冷静——状若疯狂的剑法全是假象，其目的不过是令他们在忘我的激战中无暇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使他能不着痕迹的布下阵法。
　　在十二铜罗阵发动时白玉堂最后插入的那根树枝，想必是完成阵法的最后一步，而最令人气愤的是，竟然没有任何一人看出白玉堂的真实意图去阻止他，眼睁睁的看着他完成了“白虎七宿阵”！

　　虽然设阵的只是一些树枝，但在身陷阵法的人眼中，那些树枝都变成了一堵堵高耸入云的墙，根本无法逾越。
　　阵法已发挥了作用，众黑衣人开始出现幻觉，恍然眼前的树影都变成了要杀自己的敌人或曾死在自己手下的冤魂，于是，在杀敌保命的拼杀或对冤魂索命的恐惧中，黑衣人或自相残杀或自我了断，总之，不到三刻钟，二十几名黑衣人全部身亡。
　　唯有功力稍高的青衫人和灰衫人还在奋力抵抗着幻觉的侵袭，但明显已力不从心，随黑衣人而去不过早晚之事。

　　阵法外的展昭眼见着众黑衣人痛苦而残忍的死去，虽心有不忍的别过头，但终究没有出言责备白玉堂一句。
　　原因很简单，白玉堂杀的并不是无辜之人，而是要置他于死地的敌人。
　　与乌安明一样，对方设下双重陷阱，在有两名高手坐镇之余还布下十二铜罗阵，本意就是要白玉堂的命！
　　这些都是他亲眼所见。
　　对方未曾给白玉堂留下哪怕一丝逃生之机，在内有旧伤外无支援的情况下，白玉堂为了自保，无论做出怎样残忍的反击都没人有资格指责他！
　　至于入阵救人，更是笑谈，他不是白玉堂，更不可能去问白玉堂，不知道此阵生门之处的他入阵，除了多添一条冤魂外毫无用处。

　　见证着白虎阵的效果，白玉堂冷哼“白爷不给他们设阵他们就该偷笑了，竟妄想用一个区区十二铜罗阵来对付白爷，真是可笑！”
　　展昭没有接话，而是在沉思片刻后开口“白兄伤势严重，应趁早医治，现在随展某回城可好？”
　　“等一下，”白玉堂拦住展昭来搀扶他的手“刚才那些只是小喽啰，最后这两个人才是重点。放虎归山可不是白爷的风格。”
　　“白兄…”
　　展昭了解白玉堂的倔强性格，知道再劝也是徒劳，只好无奈的揉揉眉头，扯下干净的里衣开始给他包扎伤口。
　　白玉堂失血不少，若再继续流下去，后果堪危。

　　阵法中的灰衫人和青衫人也显然支撑不住，浑身颤抖的伸手去抓剑，看来下一步就是刺向对方了。
　　危在旦夕时，一道棕色身影瞬间闯入阵中飘到两人身边，一手分开两人一手架起灰衫人，对青衫人喝了句“跟我走”便向‘白虎’的腹部奔去。
　　挥剑斩开正北方的一根树枝，三人破阵而出。
　　出阵后，棕衣人将灰衫人交给青衫人扶着，转过身，目光在展白二人身上走了一圈，最后落在白玉堂身上，慢条斯理的赞道“白五爷好本事。”
　　明明轻松破了他的阵还赞他好本事，不是挑衅是什么？
　　白玉堂被气的涨红了脸，努力压住已涌到喉头的血，上前几步怒不可遏的瞪着那人“你说什么？！”
　　“五爷不要误会，此言纯属称赞，绝无挑衅之意。”那人弯起眼睛解释，再遥遥向白玉堂抱拳道“今日之事确是我方鲁莽了，但白五爷也给他们教训了，就到此为止吧，如何？”
　　白玉堂哪肯就此罢休，可在他回话之前，展昭已抢先一步死死拽住了他的胳膊，同时向对方点头回礼“既然兄台如此说，便如兄台所言，今日到此为止。”
　　感觉到白玉堂因愤怒而不断颤抖的手，展昭想了想，拖长了声音“若他日不幸再遇…”
　　来人眨眨眼，明了一笑“来日再遇，当然顺其自然，各凭本事。”
　　展昭扬唇一笑，抬臂为礼“好。那就后会有期。兄台请。”

　　三个人影风一般消失不见，白玉堂怒瞪展昭“臭猫，白爷的事儿何时轮到你做主？”
　　“以白兄之意，是要与此人再大战一场？”展昭故意反语相激“白兄若想死尽可去追，展某决不阻拦。”
　　白玉堂被堵的说不出话，心头气闷的抚胸吐了好几口血出来，瞟了展昭一眼，仿佛在敌人离去后终于能够无所顾忌的展现出最脆弱的一面般，眼睛一闭，昏迷过去。
　　展昭看到白玉堂吐完血后身体忽然晃了晃，接着便仰天倒下，赶紧抢上一步接住尚未倒地的人半抱到自己怀里，焦急的连声呼唤着“白兄！白兄！白兄你醒醒！”
　　喊了几声也不见陷入昏迷的人有转醒迹象，展昭目光复杂——现在安静的躺在他怀中，脸色苍白却神情安详，放任自己在他人眼前昏迷不醒的人，不是别人，是最为心高气傲、最不愿示弱人前、心胸狭隘、又与他互不相让的猫鼠斗了多年的白玉堂！
　　其实，依照白五爷现时的功力和更为强大的精神力，他完全可以自己蹭回城里，找到陷空岛开设的店。

　　白玉堂有足够的能力自己救自己。

　　然而，强敌方离、重伤在身、荒郊野外，他敢这样放心大胆的昏迷过去，是因为有展昭在。
　　他相信在展昭身边他是安全的；
　　他相信展昭一定会救他、一定能救他；
　　他相信无论遇到什么情况，展昭都一定会保护他、一定能保护他。
　　如同不论面对襄阳王还是法王，展昭也唯有在白玉堂在侧时才肯晕倒。

　　清楚了解白玉堂简单动作背后蕴藏的深层含义，展昭颇感无奈，白玉堂啊白玉堂，平时一副与他势不两立的模样，现在就这么相信自己吗？
　　叹了口气，展昭扶起白玉堂架到身上向城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