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御猫锦鼠的那些事》挑灯舞剑

13、（十三）愿者上钩

　　夜月黑星高盛来客栈屋顶上，两名几乎融入夜色中的黑衣人已潜伏多时。
　　‘咚！——咚！咚！’更夫口中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慢慢走远。
　　一名黑衣人低声道“三更了，行动吧。”
　　另一名黑衣人注视着更夫转过街角，在更夫身影完全消失后才声音低沉的开口“据掌门得到的消息，今天之前已有七批刺客暗杀过他们了，他们必定早有戒备，纵然现在只剩白玉堂一人，我们也决不能心存轻视。别忘了，他们可是能让十五名一级护教有去无回的人，跟以前那些小角色不一样。”
　　“我知道。”
　　“知道就好。行动！”
　　两名黑衣人揭开瓦片蹑手蹑脚的潜入屋内，目标明确的直奔床上的白衣人而去。

　　熟料，就在黑衣人刚扑到床边之际，原本熟睡的白衣人忽然睁眼，目光明亮含笑，哪有一分睡眼惺忪的模样？
　　前面的黑衣人赫然一惊，立刻明白上当了，娇喝了声“撤！”身影一动便往后退。
　　不想那白衣人反应快的超人想象，闪电般伸手一抓，首当其冲的黑衣人便被他紧紧扣住了手，黑衣人咬了咬牙，另一只手一抖，一支袖镖飞速而出，直击白衣人心口大穴。
　　这一镖本出其不意，又专在与敌人距离很近时使出，若无意外，敌人必死无疑。
　　即使偶有偏差，这一镖攻其必救，敌人若想保命就必然要松手，她也可达到顺利脱身的目的，正是黑衣人秘藏的杀招。
　　不想白衣人反而笑了，扣着黑衣人的手丝毫不松，另一只手随意扬起，那支带着浓浓杀意而来的袖镖便在白衣人略带嘲讽的轻松笑容中被他准确接到手里。
　　眼见自己的必杀技被这般容易的破解，黑衣人不可避免的一愣。
　　而就在这一愣神的工夫，一枚在月光下闪动着莹白光芒的石子从白衣人手中脱手飞出，准确击中黑衣人的麻穴。
　　那黑衣人确认自己逃脱无望，即刻转头向另一人大声喊道“不要管我，快走！”
　　“不用痴心妄想了，你们今天谁都跑不了。”白衣人自负一笑，悠悠闲闲的说着翻身下床，点亮了屋里的灯。
　　灯光骤然亮起，正照在白衣人眉眼飞扬、年轻俊逸的脸庞上，不是号称‘笑傲江湖风流天下我一人’的锦毛鼠白五爷又是哪个？
　　黑衣人瞄向已夺门而出的同伴的背影，再看向从眼神到嘴角无不透露着不可辩驳的自信与自豪的白玉堂，颇感不解“你这话什么意思？”
　　白玉堂一面翻过桌上的茶杯随手给自己倒了杯热茶一面向门口努努嘴“喏，自己看。”
　　黑衣人听话的转眼看向门口，却见刚逃出门去的同伴再一次出现在屋中——不过是身上新添了几处剑伤、手中的剑出现在对方手里被顶在自己的脖颈间。
　　而让黑衣人真正大感意外的，不是同伴这么容易就被打败了，而是将同伴打败逼回屋内的是一个绝不该出现在此地的人。

　　蓝衣俊颜、笑容温和、神情儒雅、目光淡然，与白衣飘逸、笑容桀骜、神情不羁、目光锋利的白玉堂截然相反的另一个类型的男人，但同样都是被公认的极难缠的人物——南侠展昭。
　　展昭先将他押回来的黑衣人也点了穴，这才转眼看向白玉堂，待要说话却发现了白玉堂手指间上下飞旋着一支袖镖，于是蓦然一惊“白兄，这镖…”
　　白玉堂挑唇歪笑“猫儿，自从白爷盗三宝闹东京跟你杠上之后，这么多年就没人敢在白爷面前耍飞镖之类的暗器了，想不到今天竟遇到个不知死活的。”
　　白玉堂扬手将袖镖扔给展昭，意有所指的笑道“居然有人孤陋寡闻到不知道白爷最擅长的暗器是什么，这可以当成这些人不是中原人的又一有力证据了吧。”
　　展昭会心一笑“自然可以。”
　　猫鼠二人说的兴致盎然，可怜两名黑衣人听的云里雾里，一人怒道“白玉堂你说什么傻话！”
　　白玉堂好笑的瞟向两人“我说傻话？傻的是你们这些连白爷的情报都没调查清楚就跑来刺杀白爷的笨蛋！”
　　白衣人说着向展昭甩了个眼色“猫儿，让这两个土包子开开眼界。”
　　展昭心领神会，微一点头手指轻动，一支袖箭骤然从他的袖内发出，直刺白玉堂而来，其速度之快、力道之大、角度之刁钻都让黑衣人下意识的睁大了眼。
　　而他们不知道，本来意态悠闲的白玉堂此刻也在恨恨磨牙，混蛋猫儿，自己不过想让他飞只袖箭震慑一下这两个黑衣人，用个五六分力就行了，谁让他像在真正对敌时一样用出全力啊？！自己又不是敌人！他绝对是在报复自己以前捉弄他！这猫儿越来越狡猾了。
　　纵然白玉堂在心里将展昭骂的狗血淋头，可身体上的反应却一点不含糊，眼见放下茶杯再去接箭已来不及，白玉堂当机立断握着茶杯向后急退，退了几步见袖箭力道将竭，稍一偏身闪过袖箭正面，再顺势抬手一抄，袖箭便被他稳稳接到手中。
　　意外、急退、闪身、接箭，白玉堂接箭的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更让人吃惊的是，在此过程中，他手中的茶杯竟无一滴水洒出。

　　黑衣人因吃惊张大了嘴，白玉堂则随手转着袖箭，漫不经心的道“看到了吧，想在白爷面前玩儿飞镖，至少要有这种程度才行。”
　　趁众人的注意力都被集中到袖箭上，白玉堂眼神蓦然一变，毫无预兆的将茶杯向展昭掷去！
　　事出突然，众人一时都反应不及，唯有展昭的温和双眸中露出意料之中的笑意。
　　方才在他未做丝毫暗示便用全力射出那支袖箭时，他就已料到白玉堂定然会做出反击，果然不出所料，而从白玉堂这貌似轻飘的一掷之中蕴含了七八分力也可看出，白玉堂确实恼了。
　　展昭眼底笑意更甚，看那只总是高傲的扬着头的白老鼠睁大老鼠眼、气鼓鼓的瞪着他，他心底别提多欢畅了。
　　况且，对于刚才的举动，他承认是有些冒失，可并不认为有何过分之处，反正，不论他是暗中留力还是全力施为、也不论白玉堂是准备万全还是措手不及，那只白耗子安然都能接下那支箭。

　　毕竟，‘锦毛鼠’三个字在武林中的威力可不是靠留手放水、有意相让换来的。
　　如同他南侠的称号也不是靠圣上赐封的一样。

　　展昭勾唇轻笑，伸手接住茶杯的同时向后靠了靠，茶杯上的力道被这一靠卸去大半，杯中的茶水同样一滴未洒。
　　展昭垂目望着杯中还剩半杯的茶水，稍作沉思后便向白玉堂遥遥举杯示意，微带挑衅的笑“多谢白兄”随即仰首饮尽。
　　白玉堂被展昭的挑衅笑容险些气炸了肺，待发现展昭的动作时要阻止为时已晚，只好眼睁睁看着展昭饮了那杯茶。

　　“你…你们…”黑衣人望着关系亲密、并肩而立的两个男人，意外与震惊完全无法掩饰。
　　展昭言简意赅的将来龙去脉解释清楚“七天之内已有七批刺客来暗杀白兄了，但这些刺客都很硬气，在刺杀失败后全都自杀了，展某找不到线索，无奈之下唯有兵行险招。请两位见谅。”
　　“就是说，之前你们吵架、翻脸、分道扬镳，都是故意演戏给我们看喽？”
　　“是你们自己笨。”白玉堂嗤笑“敌暗我明，而且敌人目的不明、来历不清，我跟猫儿会在这种时候为了那么一件小事翻脸？再说，就算我与猫儿真的翻脸了，在如今的情势下也一定也是悄无声息的，怎么可能闹的人尽皆知？”
　　黑衣人慨然一叹“御猫锦鼠，果非常人，是我们低估你们了。”
　　“好说好说。”白玉堂一把扯下两名黑衣人的蒙面巾，笑“姑娘，我白玉堂从来不对女人动手，你们也不要逼我。说吧，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刺杀我？这块翡翠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原来，两名黑衣人都是容貌姣好的妙龄少女。
　　听闻此言，那名被白玉堂抓住的少女巧笑“白五爷，这些问题就不用问了吧，你明知我们一定不会说的。”
　　“那问什么你们会说呢？比如…”白玉堂猛然抓住那少女的手臂，一脸胜券在握的笑容“你腋下的那个图案是什么意思，这个能说吗？”
　　听到‘腋下的图案’几个字，两人脸上血色尽褪，互相对视一眼，眼神中显现出做了某个决定后的坚决。
　　一直注意着两人神态动作的展昭见之微惊，条件反射的向两人冲去同时大喝“白兄，阻止她们！她们要自杀！”
　　‘自杀？’白玉堂一愣，赶紧去捏两人的下巴，却还是慢了一步，两人已咬碎嘴里暗藏的毒囊，香消玉殒了。
　　白玉堂愤愤甩手起身“真够忠心的。”

　　展昭没时间感叹，他第一时间便要去扯两人的衣服，却在动手之前先目光真诚而愧疚的对两人的尸体道“展某职责所在，不得已冒犯二位姑娘，请二位姑娘见谅。”
　　白玉堂见状不耐烦的催“喂，猫儿，你装什么正人君子，赶紧看看她们腋下的图案是什么，要是一会儿消失看不见了，还劳驾白爷亲自配合你演的这场戏就白演了。”
　　展昭不满抬头“白兄，这些人要杀的是你，要说配合演戏，也是劳驾展某才对。”
　　白玉堂皱眉“行了，少耍嘴皮子，赶快看。”
　　展昭扯开两人的衣袖，果然在腋下发现了上次他们看到的图案，虽然已经有消失的迹象，但远比上次的清晰多了。

　　“一棵古树，树上停着一只…凤凰？”白玉堂把眼睛瞪到最大，勉强分辨出停在树上的鸟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神鸟——凤凰！
　　见白玉堂托着下巴陷入沉思，展昭心里有了几分谱“白兄见过这个图案？”
　　白玉堂随口应着展昭“啊，见过…”就托着下巴拧着眉在屋里来回踱起步来“我记得以前好像听四哥提过一次，这个图案是边疆什么派的标志，是什么派呢？是什么派来着？…”
　　苦恼的自言自语着绕了两圈还是想不起这个图案代表的具体含义，白玉堂恨恨跺脚“时间太长，想不起来了！”
　　展昭温和的笑“白兄不用着急，既然曾在四侠口中听过此派，想来还要麻烦白兄飞书一问。”
　　白玉堂斜睥着展昭，调笑道“猫儿，你怎么不飞书回开封府问公孙先生啊？关键时刻还要靠我们陷空岛吧？”
　　展昭并不反驳，温和轻笑“有劳白兄。”
　　白玉堂不甘愿的撇撇嘴‘切’了一声算是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