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御猫锦鼠的那些事》挑灯舞剑

12、（十二）姜太公垂钓

　　展昭尚自惊疑不定，某只白老鼠却好像看穿他的心思一样得意洋洋的笑“猫儿，不用惭愧，反正官府中人办事从来都马马虎虎的。”
　　展昭没心思与他斗嘴，忿忿瞪了他一眼就又去重新检查其他几具尸体了，果然也在同样的位置发现了同样的异常，唯一的区别便是，其他尸体的皮肤颜色差异更小、皮肤下的图案更加不清晰！
　　白玉堂站起身，剑柄指着第一具发现异常的尸体揣测道“这家伙是最后一个被我干掉的，难道这图案的清晰度是由死亡时间决定的？死的越早，图案消失的越彻底？”
　　展昭刚才重新查过几人的尸体后便想到了这一点，可他现在不关心这些图案为什么会消失，他关心的是——这些图案没有消失时是什么样的，又代表着什么？
　　思考片刻，展昭沉声道“从武功路数看，第一路应是无双宫派来的，这些人是第二路。不过，这一路刺客应该不是中原人，武功路数很特别…”
　　白玉堂哈哈大笑着抢断展昭的话“更重要的是，这些人除了知道我的名字，明显不认识我！”
　　展昭无奈撇唇“你别这么自以为是，他们也不认识展某。”
　　白玉堂不满冷哼“一只臭猫而已，不认识也很正常。”
　　展昭淡笑“如此说来，不认识一只白耗子岂不更正常？”
　　白玉堂望着表面上一脸忠厚实则牙尖嘴利的某猫不由得气结“展小猫，你—！”
　　展昭胜利一笑，垂头又检查起几具尸体。虽然他口中那样说，但其实心里明白，白玉堂此语并无夸大之处，也正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武功路数，可能因帮派不同而有所不同，中原帮派修习塞外武功也未尝不可。但是，在中原武林，即使有没见过南侠而不认识开封府展护卫的，但也绝不会有人闭目塞听到不认识陷空岛白五爷那一身几乎已成为他独家标志的白衣，更不会有人蠢到明明看见他们两人在一起，竟还敢派区区七八个二流杀手来搞偷袭刺杀，并在屡战屡败后仍固执的认为，只要再多派五六个同等级的杀手就能搞定他们！
　　即便是当年的骠骑大将军涂善，上奉朝廷指令、下控千军万马，为了杀他俩，也仍然费力九牛二虎之力，挑拨离间、人质威胁、埋伏偷袭、以多欺少、明枪暗箭，什么阴谋诡计都用尽了，最后还是被他们绝地反击成功，命丧白玉堂之手。
　　可以随时调动兵潮马阵的朝廷大将要杀他们二人都不敢掉以轻心，身为江湖中人，居然妄想能够这么轻易就杀猫灭鼠，除非这些人已蠢到无可救药，否则就只能说明——这两路刺客都非中原人士，对他们二人只闻其名不知其人，所以了解不清、估计错误！

　　“不是中原人士，却对白爷这么有兴趣…”白玉堂把玩着手中的翡翠，饶有趣味的笑道“猫儿，你猜，这东西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展昭对白玉堂眨眨眼，意味深长的道“与其问展某，白兄不妨直接去问问这些人。”
　　白玉堂略一沉思便会意的挑高了唇“解铃还需系铃人么？笨猫，想不到你也有聪明的时候嘛。”

　　“我们已经派多少人刺杀展白了？”
　　“加上最后派去的十五名一级护教，共四十二人。”
　　“全死了？”
　　“是。他们不敌展白二人，宁死不降，全部壮烈殉教了。”
　　“好样的！传我教令，全部厚恤。”
　　“是。”
　　“左右护法回来了吗？”
　　“还没有。今日清晨接到左护法传书，说五日后回来。”
　　“回来后让他们马上来见我。”
　　“是。”

　　两日后，通往城里的大路上，十几名横陈于地的黑衣人尸体中，白衣男子大感意外的问向不远处的蓝衣人“展昭，你说什么？你要把这混蛋送交衙门？！”
　　蓝衣男子，就是目前供职于开封府的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正色道“是。这是官府的事，理应由官府处理，展某不会同意你滥用私刑。”
　　“展昭，你少拿官府压我。”
　　既然蓝衣人是展昭，那只要在江湖中打过滚的人就都不难猜出，另外那名白衣赛雪的男子是谁了。且不看有人能将最俗气也最易变色的白衣穿出最飘逸高洁之感的气质，单论那数遍南北武林敢用这种不屑的口气、嚣张的态度跟展昭说话，却能让外表温和内里冷傲的展南侠不恼的，也唯有一人而已。
　　正是那袭江湖中独一无二、别无分号的白——锦毛鼠白玉堂！

　　火大的一脚踢飞倒在他脚下的黑衣人尸体，白玉堂怒气冲冲的几大步迈到展昭跟前大喊“展昭，你亲眼看到在短短的七天里已经有七批刺客跑来刺杀白爷了！今天好不容易抓到活口，白爷我还什么都没问出来呢，你就要把这混蛋送交衙门？你精神没问题吧！”
　　“展某很正常。关于白兄被刺杀之事，展某亦是亲眼目睹，定然会给白兄一个交待。但这个人必须交给衙门。”与白玉堂斗了这么多年，展昭早就练出了一身炉火纯青的，在白玉堂滔天怒火下依然不动如山的本事，否则，要是没有这样的定力，在本来就气势逼人的白玉堂面前根本别想好好完成公务。
　　白玉堂冷睥着展昭“展昭，那些狗官不也是严刑逼供？跟白爷做的有什么不一样？”
　　白玉堂说的是实话，展昭不免一时语塞，片刻后方干咳一声道“……衙门要怎样审案展某无权过问，但将抓到的刺客送交衙门公事公办则是展某职责所在。”
　　“又是公事公办？展小猫，白爷原先还以为你经过这些年磨练多少有点儿长进了呢，现在看真是高估你了，”白玉堂语气调侃，眼神反而冰冷到无一丝笑意“还是块死脑筋、不会变通的大木头！”
　　见白玉堂真的动了怒气，展昭亦冷下脸“白玉堂，展某入公门以来只识公理、不识其他。此事事关原则，恕展某无可变通。”
　　冷眼瞪了展昭半晌，白玉堂倏然展颜一笑，展昭立刻提高警惕，以此刻的情势，白玉堂决不可能有心思笑，行为反常必有异动，白玉堂绝对打算做什么！
　　果然不出所料，白玉堂笑容尚未完全收起，画影已刺向了两人争论的焦点所在——那个被展昭点了麻穴和哑穴躺倒在地的唯一还喘着气的黑衣人！
　　展昭大吃一惊，幸好他早有防备，巨阙及时出鞘，恰好封挡住白玉堂急刺而来的一剑。
　　“白玉堂，你发什么疯！”险险把画影架在离黑衣人心脏处只有几寸的地方，连素来有‘温润如兰’美誉的展昭都忍不住大喝出声！
　　“白爷没有发疯，”白玉堂仍然保持着前突的姿势，笑容洒脱不羁“反正这混蛋送到官府也是活受罪，还不如让白爷我成全了他，给他个痛快的死法不是更好？技不如人被白玉堂杀死，总比被抓到衙门用过大刑，再押到刑场砍头好太多了吧。”
　　白玉堂说着向黑衣人挑了挑眉毛，笑“不信你解开他的哑穴，他肯定也这么说。”
　　展昭一听险些被气的翻白眼，紧喘了两口气平缓了气息沉声道“白玉堂，展某念在你素有侠义之名才让你三分，你休要无事生非、无理取闹！”
　　白玉堂眉毛一挑嗤笑“展小猫，你少在白爷面前耍威风，白爷闯荡江湖靠的是自己的本事，不用任何人让！再说，白爷我就无理取闹了你能怎么样？有本事你来抓我啊！你抓得住我吗？”
　　面对此等明显的挑衅，展昭顿时怒上心头“白玉堂！你休要得寸进尺！你真以为展某不会抓你吗？！”
　　“展大人素来公事公办，白某怎敢如此托大呢？”白玉堂边狡黠的笑着边装模作样的抱拳鞠躬“展大人宰相肚里能撑船，想来不会跟我这个江湖草莽一般见识。”
　　本来已做好激怒下的白玉堂与他大战一场的准备，不料白玉堂的反应竟如此一反常态，展昭反而惴惴不安起来“白玉堂，你到底想说什么？”
　　“也没什么，”白玉堂手腕一转画影归鞘，同时站直了身子，淡笑道“展昭，白某与你同行本是为了追查白氏当铺的灭门惨案，如今你既阻碍白某达成目的，那白某也就不需与你继续同行了，你我就在此分道扬镳吧。”
　　展昭闻言下意识大惊“白兄，你……”
　　“展昭，你继续办公事吧，白某不妨碍你，但白某要用自己的手段去办私事，希望展大人也不会妨碍白某。否则，”白玉堂语气一顿，笑容客气而疏远“休怪白某不讲情面，翻脸不认人。”
　　白衣人言罢当真甩了甩袖子，借风而起，转眼消失。
　　展昭立在原地呆呆的看着那个白影消失的方向，愕然的目光中写满痛楚，使得那抹在眼眸深处极速晃过的笑意根本无人察觉。

　　“左(右)护法，见过掌门。”
　　“你们回来就好了。展昭白玉堂这两个人确实名不虚传，前几批派去的刺客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壮烈殉教了。本教未来的希望就全寄托在你们身上了。”
　　“掌门，要对付展昭白玉堂，只有属下二人恐怕……”
　　“放心，我昨日得到消息，他们已经因为一名刺客而闹翻了。展昭押着刺客去了官府，白玉堂现在孤身一人。这是你们杀了他、拿回翡翠的最好机会，你们一定要好好把握！”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