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御猫锦鼠的那些事》挑灯舞剑

14、（十四）锦鼠杀御猫

　　展昭见状笑着摇摇头又为自己续了杯茶，白玉堂神色古怪的瞥着展昭“喂，猫儿，别说我没提醒你，你用的是白爷的茶杯。”
　　展昭饮茶的动作一顿，却没有将茶杯放下，而是神情淡然的微微点头道“我知道。”然后，继续未完的动作。
　　展昭这次的回答让以洒脱不羁著称的白玉堂都吃惊不小“你知道？”
　　展昭坦然自若“白兄与展某乃生死之交，共饮一杯茶又有何妨？”
　　白玉堂揶揄的笑“猫儿，白爷发现你这几年越来越牙尖嘴利了嘛。”
　　展昭亦笑“托白兄的福。”
　　这是实话，有白玉堂这样言辞刻薄的冤家，除非想被他活活气死，否则不论原来多木讷憨厚的人，应该都会被磨练的口齿伶俐了吧，何况他南侠展昭从来不是逆来顺受之人。
　　白玉堂摇摇头，一本正经的矢口否认“不不不，是猫儿天性如此。白爷不过稍加刺激而已，不用道谢。”
　　含笑听着白玉堂的歪理邪说，展昭清秀的眉眼间不知何时染上一层温柔的笑意，要怎样告诉那只白耗子，每一次听到他弯着满含笑意的桃花眼叫他‘猫儿’，都会让他没来由的舒心欢喜。

　　虽然口里互不相让的斗嘴，可展昭注意到白玉堂脸色渐白，眼眸深处也隐约闪过疲乏之色，心中顿时‘咯噔’一下，知他定是刚才抓捕刺客时扯动了伤口，遂忙抱拳道“天色不早了，白兄也请早些休息，明日清晨再传信四侠问清图案含义，至于此案，明日一早展某会去衙门报官。展某告辞。”
　　白玉堂不耐烦的挥挥手坐在桌旁“知道了知道了，猫儿你好啰嗦唉。”
　　展昭此话的真实用意白玉堂自然清楚，而他虽不愿承展昭的人情，可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他与乌安明决战的旧伤本就未愈，这段时间又在与刺客连续的打斗中不断增添新伤，身体早已超出负荷。
　　不过，在展昭这个宿敌面前，哪怕仅仅示弱半分，他也是宁死不肯的，更遑论要他在目前错综复杂的局势下因自己身体的原因而拖展昭的后腿，于是每天白天他都硬撑着装作若无其事与展昭一起赶路对敌，而每到晚上就撑不住了，在确定展昭入睡后暗自运功调理内伤。
　　这些事，白玉堂不说，展昭也就不问，可不代表他不知道。

　　“等等，”展昭刚背过身走了几步，白玉堂忽然出声。
　　展昭奇怪扭头“白兄还有别的事？”
　　白玉堂在屋子里上下扫了两眼，嫌弃的撇撇嘴“这破屋子又漏光又漏风，还有两具尸体，白爷才不住。”
　　“啊？”
　　展昭出乎意料的一愣，顺着白玉堂的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屋顶上有一个能容成年人进出的大洞，月光与大风都正从这个洞中漏进屋里来；而地上两位服毒自杀的姑娘也不知吃了什么独家秘方的毒药，短短时间已七窍出血、脸色发黑，最恐怖的是两人的嘴角竟勾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这要是再熄了灯，大风呼呼的吹在帷帐上发出声响，阴惨惨的月光照在两具满脸是血又死不瞑目、表情诡异的尸体上……
　　展昭在脑海内想象了一下这个情景，顿时觉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他从来不怕鬼，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场景确实够惊悚，胆子小一点的可能当场吓晕了。
　　而要白玉堂在这样的屋子里睡觉……展昭扯了扯嘴角，好吧，是他考虑不周。

　　眼下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
　　修补屋顶、抬走尸体，都不是适合在半夜三更做的事；至于再重新要一间房，很遗憾，客栈昨日清晨已住满了，没地方住的旅客有的去别家客栈投宿了、有的直接在客栈大厅里加床，还哪儿来空房间给他们；去别家客栈投宿也行不通，这个城镇本就不是开封金华那样的大城市，客栈只有寥寥三家，这家客栈是最大的，其他两家客栈接纳了这家客栈住不下的旅客，也已经满员了。
　　“白兄打算如何？”
　　“简单。”白玉堂一脸阴谋得逞的笑容，眼神亮闪闪的让人不敢直视，修长的手指直指展昭，一字一顿的吐气开声“我要住你屋！”
　　“啊？”展昭再次被惊的傻住了，白玉堂要住他屋？这……这……这开什么玩笑啊？
　　从惊呆中回神，展昭勉强一笑“白兄，莫要开展某玩笑。”
　　“什么开玩笑，”白玉堂没正形的歪在桌旁，顺脚踢了踢脚边的两具尸体“喂，猫儿，这个计划是你提出来的、这两个人虽然是来刺杀我的，但你非要把她们送到官府，那这就是你们官府的事儿。就是说，白爷当诱饵钓这两条小鱼上钩，”顿住片刻，白玉堂拉长了声音“其实，是在帮你们官府做事！”
　　脚下稍一用力从凳子上窜起来顺势趴在展昭的肩上，白耗子一脸无赖样“展小猫，白爷可是在帮官府的忙唉，不会连住的地方都捞不着吧，你们官府不会这么…”说到这里，白玉堂别有深意的瞥着展昭，慢慢的加重语气道“无情无义吧…”
　　被白玉堂几句抢白逼得无话可说，展昭急怒交加“白玉堂，你—！”

　　突然，白玉堂好像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一样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猫儿，难道你在害羞？”
　　见展昭好似默认，白玉堂好笑的大笑“人都说猫儿脸皮薄，看来还真不假。你我都是大男人，你还怕我吃了你？再说，”白玉堂故意贴近展昭身边，促狭的眯起眼，语调暧昧的附在展昭耳边低声道“我们也不是没一起住过？是不是，猫儿？”
　　展昭被这赖皮的耗子气得说不出话来，是啊，是一起住过，当初俩人被江宁婆婆的捆龙索栓在一起，刀砍斧劈、火烧炸弹都弄不开，无计可施下只有一路同行。而留在两人中间的捆龙索，其长度连吃个饭都要拉拉扯扯，更别提分房而居了。于是，在遇到涂善、被逼跳崖前，两人都是同床而卧的。
　　可是，住过一次不代表愿意再住一次！白玉堂睡觉时的习惯，展昭一次已领教够了，无意再领教一次。

　　白玉堂看着展昭变幻莫定的神色已大概猜出他心中所想，眼神瞬间黯然，转眼又恢复了正常，吊儿郎当的笑“猫儿，说你是笨猫你还不承认，白爷跟你开个玩笑就当真。你也不想想，要不是逼不得已，白爷会愿意跟你这只蠢猫挤一张床？”
　　展昭尚未来得及反驳白玉堂的歪论，便猛觉身边疾风骤起，再凝目望去，却见那个白影已出现在了大洞旁的屋顶上，不由得惊疑“白兄？”
　　白玉堂潇洒一笑“行了，这两具刺客尸体就交给你处理了，白爷先走了。明早你我分头行事，集合地点还是这儿。”
　　眼见白玉堂说完话就有振衣而起的架势，展昭急忙快走几步跑到大洞正下方仰头喊“等等，白兄，你要去哪儿？”
　　白玉堂眨眨眼，不解展昭为何会问这么白痴的问题“当然是去住的地方啊。难道你想让白爷住房顶？”
　　“住的地方？”相比白玉堂的不解，展昭其实更不解——不解白玉堂要在这半夜三更去哪里找住的地方？
　　听出了展昭的疑惑，白玉堂侧头扬唇，桃花眼里流淌着满满的自负、薄薄的唇边勾出傲然的笑容“这又不是荒郊野外，堂堂陷空岛的五当家，会连个住处都找不到？”
　　言毕不再停留，双臂一展，如鹤翔天。

　　白玉堂的轻功既然以‘鹤冲天’命名，姿势优雅漂亮自然不在话下，难得的是白玉堂素爱白衣，今夜又月隐星黯，茫茫黑夜中只见一袭白在空中迅疾而悠然的飘过，普通人看来分外乍眼好看。
　　可当那个飘逸的白影当真如同飞天之鹤一样远离展昭的视线，变成一个几不可见的白点时，展昭心中却突然没来由的升起一阵强烈的恐慌与不祥，好像那抹张狂的白会就此被这漆黑如墨的夜吞噬掉，从此一去不返一般。
　　所谓关心则乱，心中愈发强烈的不安感使得素来沉稳冷静的南侠也顾不得小心谨慎了，连屋顶上现有的洞口都没注意到，几乎下意识的撞破窗户冲到了屋外。
　　当今武林中，如果说能有在轻功上与白玉堂的‘鹤冲天’并驾齐驱的，也唯有南侠的‘燕子飞’了。
　　何况，刚顺利抓到两名刺客、心情放松的的白玉堂当然不会在此刻用出全部力量，展昭却因心中焦躁不已而将功力发挥出了十成十，所以，一盏茶时间后，展昭便顺利也很准确的扯住了白衣人的手腕。
　　手腕被控，白衣人身未动步未移，数枚飞蝗石立刻撒手击向对方下路，同一时间，画影已无声无息的刺向了对方腹部。
　　展昭则因心中强烈的恐慌与不安而罕有的阵脚大乱，一心牵念白玉堂的结果就是，他根本未曾考虑到，仇家遍天下的白玉堂在遭到‘手腕被突然从后抓住’这样几乎致人死命的袭击时，会做出怎样激烈的反应，更未料到白玉堂的反应会如此迅速，两人相距本就极近，发出这些攻击的又是在武林中与他齐名的白玉堂，所以，要同时躲开攻向上下两路的画影与飞蝗石，即使是展昭也无异于痴人说梦。

作者有话说

　　从网上查到，曾经计算时间的单位：一年有十二月,一月有五周,一周有六日,一日有十二时辰,一时辰有四刻,一刻有三盏茶,一盏茶有两柱香,一柱香有五分,一分有六弹指,一弹指有十刹那。一刹那就是一秒钟。
所以一盏茶=10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