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御猫锦鼠的那些事》挑灯舞剑

11、（十一）染血翡翠

　　兴盛客栈里，白玉堂边啜着上好的女儿红边漫不经心的翻着手里的账本。为了掐断线索，那凶手一把火将尸体和账本全烧地干干净净，凶手想得倒是周密，但他一定没想到，因为到了半年一次的查账期，所以各店的掌柜已将副本送交本店待查，而白玉堂现在翻看的，便是账本的副本。
　　其实想想也知道，舒州城无人不知，兴盛当铺是白家的产业，而明知如此还有人敢来捅马蜂窝，那只能是当品惹了祸。
　　半个时辰过去，整本账册已经所剩无几，并没有发现有何异常，白玉堂稍皱了眉，难道是他想错了，这只是单纯的寻仇事件？
　　可白家的商号规矩极严，从来未曾出现过仗势欺人、以大压小的行为，而且轩彦的性格也是温和大度，如何会与人结下如此深的仇恨？
　　脑中快速转动着，手上也没闲着，白玉堂信手又翻过了一页，却急忙迅速翻了回来。
　　指尖在倒数第三行上滑动着，白玉堂俊逸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极品翡翠一块，当者丁业。当者眼神慌乱，神态焦急，假名，有可疑。’
　　“呵，轩彦的眼神还是这么毒啊。”

　　第二日，八方酒楼。
　　瞟着桌上的画像，白玉堂皱眉“你说这丁业就是你办的案子里的死者？”
　　展昭点头“是。他在十天前已死在开封，展某正是为了调查此案才到金华追查线索。”
　　原来，白玉堂查出丁业有可疑，已根据丁业所投宿的客栈掌柜的描述找人画了像，不料展昭见到画像却认出这人已死。
　　沉思片刻，展昭开口“他死了，那他当的东西呢？也被一起烧掉了？”
　　“那倒没有。”白玉堂摸出一块翡翠递给展昭“就是这块翡翠。”
　　展昭接了翡翠，奇道“当铺的当品，为何在白兄手上？”
　　白玉堂苦笑“前段日子芸生来舒州城玩儿，见了这块翡翠很喜欢，轩彦看到已过当期，就自作主张让芸生先戴着了，后来墨山派来找麻烦，芸生着急回金华，走时忘把它还给轩彦了。在白府时我见到这块翡翠问起，芸生这才想起来。我原本想待伤好了再把它还回来，没想到它竟惹了这么大的祸事。”
　　“看来这块翡翠并不简单。”展昭沉吟着“这样吧，我传信公孙先生，看他是否知道一些其他的消息。”
　　白玉堂仰头喝光杯中酒“你原先办的案子不管啦？”
　　展昭抬眼“白兄何意？”
　　白玉堂挑眉一笑“简单。你我兵分两路，你继续调查杀人案，我调查这块翡翠。”
　　展昭疑道“白兄有办法？”
　　白玉堂胸有成竹的笑了“白爷是谁？是陷空岛的锦毛鼠！这江湖上的事，五爷自然比你这只臭猫有办法。”
　　展昭笑了，笑里满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温柔“好。那就依白兄所言。”

　　七日后，八方酒楼。
　　“杀人案有眉目了？”白玉堂仰头干了杯中酒淡声问。
　　展昭边为白玉堂斟满酒边点头“查到一些线索了。”
　　白玉堂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说来听听。”
　　展昭回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按照证人提供的线索，我怀疑凶手所用武功出自无双宫。”
　　“哦？是无双宫？”
　　听出白玉堂语带惊奇，展昭诧异“白兄知道无双宫？”
　　“以前不知道，不过，现在么…”白玉堂摩挲着腰间的翡翠冷冷一笑“想不知道也不行了。”
　　展昭挑眉“白兄何意？”
　　“五爷已经查到这块翡翠的来历了。”
　　“真的？什么来历？”听闻白玉堂此言，展昭略感吃惊，但他知道金华白家和陷空岛的势力网向来很大，收集情报的能力也许更甚公孙先生一筹，所以并不怀疑，而是急忙追问。
　　“这块翡翠是无双宫的镇宫之宝，一直由历代宫主保管，如同掌门信物一样。”
　　展昭皱眉“既然这块翡翠如此重要，那一定是无双宫发现翡翠丢失派人追杀过来了。”
　　白玉堂呵呵一笑，貌似赞赏的大力点头“不错嘛，猫儿，猜对了。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展昭黑线，索性沉默不答。
　　白玉堂也没指望他回答，干了酒杯里剩下的酒便自顾自的说下去“是左护法被人收买，趁宫主闭关时把翡翠偷出来了，没想到在接头时出了岔子，收买他的人没有及时接应，他又不敢把翡翠留在手里，于是就当机立断卖到了白氏当铺。”
　　展昭敏锐的察觉出异常“舒州城这么多当铺，他为什么偏偏要挑白氏当铺？”
　　“这还用问？”白玉堂鄙夷的白了展昭一眼，傲然扬头道“当然是因为白氏当铺是城里最大的当铺啊！你看看这块翡翠的成色，除了我们实力雄厚的白氏当铺，还有哪家能出得起钱？！”
　　展昭失笑着附和“是是是，你最厉害。那后来是宫主出关后发现翡翠不见了，追查到左护法，又查到了这里？”
　　“差不多吧。”白玉堂懒懒的应“无双宫找到当铺，轩彦定是担心若说出翡翠上交本家会给白家带来灾祸，所以才咬紧牙关宁死未招。否则，只怕金华那边也早有麻烦了。”
　　冷哼一声，白玉堂下意识的捏紧了手中的酒杯“左护法背叛师门被杀是罪有应得，可我白氏当铺上下25口居然也被无辜灭口！”
　　注意到握在白玉堂手里的酒杯已出现条条裂痕，展昭暗暗一惊，他看得出白玉堂已在尽量控制自己，但从酒杯的裂痕看，只怕…
　　果然，未等展昭想出结论，‘啪！’一声脆响，那酒杯在继遭到鞭刑之后彻底粉身碎骨——白玉堂已扬手狠狠的将酒杯摔到地上！
　　用仿佛在盯着仇人尸骨一样的目光死死盯着地上酒杯的碎片，白玉堂咬牙切齿“不报此仇，我白玉堂誓不为人！”
　　展昭急忙按住白玉堂的手臂，沉声道“白兄，稍安勿躁，此事需从长计议。”
　　白玉堂抬眸看着展昭，平静的声音下隐隐酝酿着怒气“从长计议？展大人说来听听。”
　　展昭略一沉吟“既然查出这两件事都与无双宫有关，我们不妨去无双宫探个究竟。”
　　白玉堂意外挑眉“呦，猫儿，这次你倒是痛快啊，就不怕白爷我一生气把无双宫灭门了？”
　　展昭自负一笑“展某不会让白兄如此。”
　　白玉堂手中把玩着酒杯，勾唇歪笑“猫儿，口气很大嘛，有本事就来阻止看看吧。”

　　天容客栈
　　屋顶上，白玉堂一边收剑回鞘一边踹了踹脚下的黑衣人，语气含笑“喂，臭猫，我们才出发五天，这已经是第六批刺客了，而且还是不同组织的两路人马…想不到你这么招人恨啊！”
　　正检查着黑衣人尸体的展昭无奈抬头“若以此点为论，展某不敢擅夺白兄桂冠。”
　　白玉堂一脸严肃“不，猫儿，你过谦了。你要相信，江湖中恨你这个官府狗腿子的人比比皆是。”
　　“我知道。”展昭重新低头查看尸体，口中也分毫不让“不过，我也知道，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又任性张狂的白五爷肯定比展某更招人恨。”验尸完毕的展昭站起身来，原本轻松带笑的语气平添了几分沉重“证据就是，这六批刺客的目标都是白兄，而非展某。”
　　白玉堂撇撇嘴鄙夷的扫了黑衣人几眼“要杀我白玉堂就派这几块料？”
　　展昭亦眉头轻锁着自言自语“没错，这六批刺客的实力确实不足以杀你…难道是为了抓你？”
　　“抓我？”白玉堂‘噗嗤’一声失笑出声“喂，臭猫，抓我比杀我更难吧？上次二哥先落在阎正诚手里，我投鼠忌器，阎正诚那混蛋又暗中在网上洒了迷药，我才不慎被抓。否则的话，凭阎正诚那几道简单的机关能抓住我？这次就派这几个废物来抓我？简直好笑！”
　　停顿片刻，白玉堂傲然自负的声音忽然冷下几分“喂，展小猫，我在江湖上可是跟你并肩齐名的人，你这么说，是看不起我白五爷还是看不起你自己？”
　　展昭尚沉浸在对这些刺客来历的推测中，骤闻白玉堂声音变冷，再抬眸注意到那人清亮双眸中毫不掩饰的冷傲与怒气，这才慢一拍醒悟到自己说错话了，刚才的话…好像在不经意间看轻了白玉堂，遂忙抱拳告罪“展某无心之言，绝无看轻白兄之意，白兄见谅。”
　　白玉堂这才缓和了脸色，冷哼一声“谅你也不敢”低头去查看刺客尸体了。
　　展昭别过头暗暗笑了，这白老鼠虽然在无事时会胡搅蛮缠将他气得半死，可一旦到了重要关头，却从不会因无谓的意气之争而耽误了正事。
　　该争斗的时候争、该联手的时候联，绝不会因私废公、更不会分不清轻重，这才是白玉堂的与众不同之处。
　　不过，要说指望这些连群起而攻之也无法让他们二人哪怕负些轻伤的废物抓住白玉堂，那无异于痴人说梦。
　　白玉堂平日里行事狂妄嚣张、恃才傲物兼我行我素，江湖中本来便恶评无数，可除了像那位清河县总捕头一样不了解实情却自以为是的人之外，江湖中从没有人说过，白玉堂是浪得虚名、徒有虚表、名不副实、仗势欺人…因为，当那袭白衣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在举手抬足间便将剑尖点在他们的喉咙上，边悠然高傲的斜睥着剑下之人边思考是杀还是放的时候，每个原本对他不屑一顾的人就都彻底明白了，年纪轻轻又看似文弱书生的白玉堂能这般狂傲、嚣张、自负、横行无忌，他所倚仗的究竟是什么！

　　一想到这只让他头疼的白老鼠，展昭就不知不觉的走神了，而仔细翻看黑衣人尸体的白玉堂却有了意想不到的发现，兴奋之下头也没抬的扬声喊道“猫儿，你快来看！”
　　展昭一个激灵回过神，忙蹲下身凑过去看白玉堂指尖所指的地方——那是腋下一处极不起眼之地，一小块圆形皮肤与其他皮肤的颜色微有不同，仔细看去，那圆形皮肤的下面竟隐隐显现出图案来！
　　展昭心中暗吃一惊，明明他之前检查前几批的刺客尸体时并没有这个图案，现在怎么…难道是自己看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