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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灭门惨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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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州城深夜兴盛当铺
“识相的赶紧把东西交出来,在下尚可饶你一命,否则,你这当铺上上下下不要想有一人活命!”一蒙面男子冷声说道。
被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剑顶在喉咙上,全身上下多处带伤,难得的是那中年掌柜依然神色淡然“不论我交与不交,你今天也没打算让我活命。”
男子意外的挑了眉“呵,不愧是白家的人,果然有点骨气。”
掌柜淡淡点头“好说。”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不客气了。”男子说着猛然出剑,掌柜被一剑毙命,眼睛却犹睁得大大的,嘴角凝固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看着那抹笑容,男子心中升起了一股不祥之感。烦乱的揉揉眉心,男子抬起手运剑如飞,眨眼间将那掌柜清爽的面容毁得惨不忍睹。
夜深如墨,一蓬红莲业火烧红了城的半边天,城里最大的当铺在大火里灰飞烟灭,当铺上下包括妇孺在内的25口人无一幸存。
第二日一早,一匹快马在城门方启之时便飞速出城,直奔金华方向而去。
金华白府 白夫人神情严肃“你方才所说可属实?”
“小的不敢说谎。千真万确。”来人伏在地上哽咽道“当铺…确实无一活口。”
说完了话,那人的眼眶便湿了。当铺里,也有他的亲朋好友。只是,那人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又转偏偏不肯掉下来。白家的规矩,宁流一升血不流一滴泪。
“阿翼,先下去歇息吧。”门口传来的冰冷声音扫去了屋里不少的沉闷气息,众人抬头望去,却见一翦白影倚门而立,身上的一袭白衣如冰赛雪,点漆如墨的眼眸比冰雪更冷——正是在白府养伤顺便处理乌家商铺事务而一时滞留白府的白玉堂。
从乍然出现的冰冷气息里缓过神来,阿翼忙叩头拜道“见过二爷。”
“免了。”白玉堂迈步进门“你刚才说的我都听到了,下去歇一晚,明早随二爷走一趟。”
阿翼顿时精神一振,向白夫人叩了头便起身退出去了。
见到阿翼退出,白夫人才皱眉“玉堂,你身上的伤还没好。”
“小伤而已。再说,”白玉堂满不在乎的神情瞬间凌厉如刀“敢杀我白家当铺上下25口,玉堂倒想看看是谁活得不耐烦了。”
看出白夫人仍是一脸的不赞同,白玉堂淡淡笑了“大嫂,放心吧。玉堂可是陷空五鼠中最厉害的锦毛鼠!”
白夫人无奈摇头,劝阻的话在嘴边饶了几圈终究作罢。
白府的一个分店被人灭门,论公论私,做为白府的家主,白玉堂都是必须要出面的。
同一天,因案情重大,知府不敢怠慢,立刻上报开封府。
包大人与公孙策商议后,飞书传信给尚在金华查案的展昭,令其速往舒州城一行,彻查此案。
展昭接到飞书后,并没有立即动身,而是先去了白府。
他不会忘了,白玉堂此刻也在白府养伤。
敲了门,展昭不待自报家门,伶俐的门童已认出了他,忙殷勤的将他请进了府,早有腿脚快的仆人一溜烟的去府里报信,不消片刻,管家季叔已迎了上来。
“南侠到访,老朽失礼了。”
季叔一句告罪之语,说的展昭倒不好意思起来,急忙回礼“冒昧来访,是展昭唐突了。”
季叔呵呵一笑不再客套,引着展昭向府里走去。
两人行了几步,忽听一阵喧哗由远及近,展昭举目望去,见芸生拽着一个孩子正持了剑拼命的往外闯,不少家丁仆人连连喊着“少爷少爷!”拦着,但芸生身上的功夫不弱,家丁们怕伤到他也不敢真的拦,不一会就被芸生打的东倒西歪,两个孩子很快已冲到了大门前。
展昭眉头微蹙尚未动步便只觉眼前一花,两个孩子已被定在原地,两枚小小的石子咕噜噜的滚落在地。
“谁…”芸生的怒吼在瞥到脚下莹白如玉的石子时自动消了音,变成了一句心虚的低唤“二叔。”
白玉堂缓步踱来“你拽着华音是要去报仇?”
见芸生不语,白玉堂扯开一抹冷笑“要报仇先看清你自己。你这么莽撞的冲过去,且不说你能不能找到仇家,就算让你找到仇人,凭你现在的三脚猫功夫,你也只能拽着华音一起去送死。”
芸生咬了咬唇,低低的道“二叔的身体还没康复,芸生想为二叔分忧。”
白玉堂闻言一愣,笑容里冷峭尽敛,傲然的眼眸里不自觉的盈满了欣慰。弹指解了两人的穴,白玉堂眉眼弯弯“芸生,你的心意二叔明白,但你现在还是孩子,这不是你该管的事。只要有你娘和二叔在,白家的天就塌不下来。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努力学本领,这样等白家需要你的时候,你才能做一个合格的家主。”
芸生郑重的向白玉堂躬身一礼“多谢二叔教诲,芸生明白了。”
走到芸生身旁7、8岁的男孩身前,白玉堂轻叹了口气,蹲下身“华音,你现在还小,二爷无法让你亲手报仇。不过,你放心,你父母的仇二爷一定会报。”
听闻噩耗后便一直神情呆滞的华音终于转了转眼珠,不敢置信的盯着白玉堂“真的?二爷真的会为我报仇?”
白玉堂抬手搭在男孩的肩上,神情郑重“是。二爷以白府家主的名义答应你,定会让那逞凶者…”停了停,白衣男子一字一顿的许下承诺“血、债、血、偿!”
展昭暗自一凛,江湖中谁人不知,锦毛鼠一诺千金,既然已许下如此诺言,那他是不准备让官府插手了?
展昭尚在胡思乱想,白玉堂已伸手盖住华音的眼,声音凌厉而不失温和“华音,这眼泪,便待得大仇得报时,再流个痛快吧。”
那孩子点点头,竟真的狠狠吸了吸鼻子,硬是憋回了凝在眼眶里的泪。
白玉堂满意一笑,松开手转身便走,看也没看展昭一眼,径直出了门跨上早已侯在一旁的飞雪“飞雪,爷有急事,今天你快点走。”
宝马仿若通人意一般,昂首长嘶一声,四蹄纷飞,眨眼间便无影无踪了。
展昭无奈苦笑,向季叔抱拳告罪,也忙上了坐骑追着那人去了。
第二日上午,展白两人到了舒州城。
刚入城,被白玉堂先一步遣回来的阿翼已迎了上来,低声禀告道“爷,封锁现场的官兵已全被引开了。”
白玉堂略一点头“做得好。”随即目不斜视的驰过,阿翼则纵马向另一个方向去了。
跟着白玉堂拐了几个弯,一片狼藉的当铺闯入了展昭的眼帘。原本规模颇大的当铺已变成一地焦土,原本活蹦乱跳的25个人已变成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焦尸,望着为了方便他查案而保持着惨案发生时模样的当铺,展昭清楚地看到了白玉堂素来清冷的眸子里瞬间燃起了滔天怒火。
深吸了两口气,白玉堂迈步进入了火场,展昭抬手欲阻止,却被那人快一步躲过,终究只握住了一团空气。
没费多少力气,白玉堂凭借着每位分店掌柜随身携带的一方金印很快找到了已被烧得只勉强能看出人形的掌柜。
俯身蹲在那具焦尸前良久,白玉堂轻轻地将那方金印扣在掌心,唇边勾勒出一个令人心惊的弧度“轩彦,你先不要忙着去阎王殿报道,且睁大眼睛看好,看白某如何为你们讨还公道。”
被白玉堂浑身散发出的杀气所惊,展昭条件反射般伸手扯住那人的臂“白兄,交给官府可好?展某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白玉堂没有回身也没有挣脱,只在静待了片刻后挑唇笑了“猫儿,你可知,方才我在轩彦的尸体前在心里发了什么誓么?”
展昭感觉到了某种异样,面上却丝毫不露“不知。”
“我对他说,如果此仇不报,”说到此处,白玉堂侧过头平静的看着展昭“白某当自裁以谢!”
展昭心里一惊,手上不自觉的加大了力道“白兄!”
白玉堂的语气里满是狠劲“猫儿,事关白家25条无辜人命,这一次,谁也拦不住我!”
展昭无奈的松开手,苦笑道“白兄想做的事,又有谁能阻拦得住。”
略一停顿,展昭正色道“不过,此案已上报开封府,包大人派展某彻查,希望白兄…”
“希望白爷不要干扰你办案?”白玉堂撇撇嘴打断展昭的话“放心,白爷没功夫找你这只臭猫的麻烦。”转过身望着展昭,白衣人的眼眸里飞扬着满满的自负和傲然“你我就各行各事,是你能先破案还是我能先报仇,便各凭本事吧。”
见白玉堂又是说完就走,展昭无奈的横剑相拦“白兄留步。展昭并非此意。”
现在的展昭早已放弃对白玉堂说什么‘这是官府的事,请白兄不要插手’之类的话了,因为他发现,这些话对白玉堂确实能起到作用——反作用!以白玉堂对官府的反感,一旦被他察觉受到以自己为代表的官府的妨碍,他一定会甩开自己,然后更加肆意妄为的自行其是!若再联系到这次事件对白玉堂的刺激,如果自己不在他身边,那情势最后会演变到何种地步将难以预料。
白玉堂饶有兴趣的挑眉“哦?那你何意?”
展昭回臂抱拳,诚恳的道“希望白兄能协助展某破案。”
白玉堂眨了眨眼,哈哈大笑“臭猫,你也有求到白爷的时候。”
展昭神情温和“白兄可答应?”
白玉堂张扬的笑道“答应。难得臭猫有求到白爷的时候,当然答应。”
闻听此言,展昭暗暗舒了口气,他并非一定需要白玉堂提供线索,即使没有线索,他也有信心破案。
但是,如果他不用协助破案的借口看着白玉堂,他没有信心那个睚眦必报又冲动的人会做出哪些危险而激烈的行为,也许凶手会被激怒下的白玉堂大卸八块,但那人自己,肯定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他本没有完全康复的伤也变得更加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