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御猫锦鼠的那些事》挑灯舞剑

9、（九）南郊决战6

　　“乌掌门，”白玉堂直起身，走到因伤重而靠坐在大树前的乌安明身前，挑起唇嚣张笑道“白爷在白府恭候大驾和贵派30家店铺的转让协议。”
　　乌安明一下瞪大眼“你！”
　　“乌掌门不想履行合同么？”白玉堂邪邪一笑“那白爷只好让墨山派灭在这里了。”
　　乌安明恶狠狠的瞪着白玉堂“白玉堂，得饶人处且饶人！”
　　白玉堂笑容轻飘，却让人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我不犯人，人来犯我，为何要饶！况且，今日乌掌门摆出的阵势，偷袭、围攻、车轮战，可有一分要饶过白爷的意思么？”
　　乌安明张了张嘴，却也无法反驳，没错，他的本意就是要置白玉堂于死地！但他不曾想到，如此精密的安排，竟然还是被白玉堂绝地反击、反败为胜。
　　“不用废话了。”白玉堂眉头皱起，眼里升腾起不耐的火焰，手中画影出鞘，直抵乌安明的喉间“死、还是道歉赔店，二选一。白爷哪个都行。”
　　乌安明冷哼一声索性闭上眼，白玉堂嗤笑“选第一个？好，爽快。这样白爷也省了不少事。”说罢手中运力，画影便直向乌安明喉间插去。
　　“师傅！”墨山派弟子嘶声大叫。
　　感觉到喉间刺骨的杀意，乌安明猛然睁眼“白玉堂，你真敢杀我？！”
　　白玉堂好笑停手“皇宫里白爷都敢杀人，杀你一个区区掌门有何不敢？”
　　画影的剑尖已刺入乌安明喉间，只要再深入一分，乌安明必死无疑。
　　额头冷汗涔涔滚下，乌安明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间挤出一句话“好。我给你店铺。”
　　白玉堂嗤笑着提醒“还有登门道歉。”
　　乌安明怒道“白玉堂，莫欺人太甚！”
　　白玉堂挑眉，眉梢是毫不掩饰的冷意与狂傲“败军之将，何敢言勇？白爷今日便欺你了，又如何？”
　　展昭笑了笑温言道“白兄，适可而止吧。”
　　白玉堂淡淡扫了他一眼“猫儿，与你无关。”
　　“算了，小子，今日就这样吧。把这老小子逼急了，他真跟你拼命，你什么也得不到。”双方僵持间，一个火气十足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众人身后。

　　众人一惊回头，只见三位银发白须的老者已飘然落地。而让众人更吃惊的是，这三人的容貌竟与方才的三位掌门毫无二致。
　　展昭恭敬的弯腰一礼“展昭见过三位前辈。”
　　徐庆有伤在身不便起身行礼，但也点头示意“徐庆见过前辈。”
　　原来，这三名老者正是真正的三派掌门——崆峒派掌门甘天杰、峨嵋派掌门左尚义、泰山派掌门完颜旭。
　　含笑对徐庆点头回礼，完颜旭对展昭抬手虚扶“行了，这些虚礼就不用了。”
　　见这三人出现，乌安明脸色煞白，动了动唇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甘天杰瞟了眼白玉堂“小子，把剑放下来吧。”
　　白玉堂撇嘴“你们终于肯露面了。热闹看完了？”
　　完颜旭捋须大笑“呵呵，五鼠出动两鼠，还有南侠帮手，哪还需要我们三个老家伙出手？”
　　一枚树叶突如其来的向白玉堂飞来，那树叶看来飘忽，实际上暗含内力，白玉堂接连恶战身带重伤，哪里经得住这样强烈的内力撞击，画影当即被击歪了方向。
　　左尚义笑道“小子，我与这老头的师兄有点交情，今日就给老朽一个面子，放了他吧。”
　　白玉堂凤眉一挑刚要开口，白夫人轻柔的声音已响起“玉堂，既然左师伯都开口了，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切！”白玉堂不甘的狠狠瞪了眼左尚义，收剑回鞘。
　　目光凌厉的看着乌安明，白玉堂声速缓慢的道“5天内，我要看到30家店铺的转让合约。若是过期未见，就算玉皇大帝来讲情，白某也不给面子。”
　　说完话，白玉堂转身走到徐庆身旁扶着徐庆站起身，关切的问“三哥，你怎么样？”
　　徐庆不满的瞪着白玉堂“都说了小伤，你瞎紧张啥？可以走了？”
　　白玉堂点头“啊，都弄完了，走吧。”
　　徐庆回头打了呼哨，声音宏亮的招呼着“儿郎们，走了。”
　　“是，三爷。”陷空岛的护卫们齐声应答，然后互相搀扶着跟在徐庆身后撤走。
　　白玉堂侧头“芸生，护着你娘。回府。”

　　回去的路上，白玉堂和展昭并肩骑马走在最前，芸生护着白夫人的轿子次之，徐庆领着陷空岛众护卫殿后，而三位掌门则不紧不慢的跟在最后。
　　行至半路，芸生忽然想起方才混战中三伯让南侠支援二叔时说的话‘要是老五有个好歹，我们五鼠唯你是问！’深感不解，纵马到徐庆身边追问“三伯，二叔有事该去找那两个老头算帐啊，为什么找南侠？”二叔出事不去找凶手算帐，反而要找南侠，这是什么道理？！
　　徐庆闻言一愣然后哈哈大笑“因为，能让老五受伤的人一定早变成死人了！”
　　听到徐庆给出避重就轻的答案，芸生皱眉“三伯，你根本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啊。”
　　前方不远处的展昭控马调头，骑到芸生的身边儒雅的笑道“芸生，你现在还不懂，待日后你有了一位生死与共的挚友时，你就明白了。”
　　芸生被说得更迷糊了，刚要再问，转头却见展昭正看着前方勾出一抹笑来，素来平和的眸子里藏匿着掩盖不住的温柔。
　　顺着展昭的目光望去，芸生看到了自家二叔的飒然白衣，也看到了与展昭对视的白衣人锋利的眸子里缓缓流淌出的柔和笑意。
　　就在这一瞬间，14岁的少年敏锐的察觉到了名动江湖的御猫锦鼠间滚动的某种异样情愫，并为自己察觉到的事情暗暗心惊。此时的芸生尚不知晓，他于偶然间察觉到的，竟是因一人的懵懂不知、一人的刻意隐藏而使得所有人都未曾发现的惊人的真相。
　　路过左前方的树林，白玉堂微侧头看去，见树林里横七竖八躺着几个黑衣人，四名说要对他报恩的灰衫人却不见踪影。白玉堂的唇边浮现出一抹意料之中的笑容‘这几个人有点意思，回头让振儒查查。’

　　回到白府，众人又是一阵忙乱，白夫人亲自写了名帖让芸生拿了请来金华最有名的大夫。
　　白玉堂和徐庆身上的伤都不轻，尤其是白玉堂，大的刀伤剑伤就有八处之多，每处都是血肉翻滚，加上数不清的小伤口，让人光看着便觉触目惊心。眼见一盆盆清水变成血水端出去，白夫人心疼的直皱眉，芸生更是吓的脸色煞白，他幼年拜师，在师门多年勤学苦练，加之深厚的家学渊源，使得他在年轻一辈里已可算是出类拔萃的人物，但他毕竟尚未出师，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江湖杀伐，未料到今日初见居然就是如此惨烈的生死搏杀，难免会被吓到。
　　出神的盯着白玉堂更换下来的雪白衣袍上大片大片的血迹，展昭不由得握紧了拳，明明今天他也在场，为什么还是让那人受这么重的伤？明明他就在的啊！
　　给白玉堂诊断包扎开了方子之后，大夫又被白玉堂急急赶去隔壁给徐庆治疗，按白玉堂的本意是让大夫先给徐庆治疗的，但徐庆坚决不同意，白玉堂这才无奈的同意先收拾自己这一身都在流血的伤口。
　　见白玉堂处理完毕，展昭暗自松了口气，想起还有案子在身便欲告辞离开。看到白夫人还在白玉堂身旁守着，展昭略一沉思转而去向季叔辞别。
　　“展昭，你要走？”
　　忽听身后传来声音，展昭连忙回头，见完颜旭正站在他身后，遂躬身一礼道“展昭公务缠身，不敢再做耽搁，望三位前辈见谅。”
　　完颜旭皱眉“不去跟白小子说一声？”
　　展昭温润一笑“白兄正在休息，展昭不便打扰。”
　　两人正说话间，白夫人从房里出来急道“展大人，请稍等一会儿。”
　　展昭不解望去“夫人？”
　　白夫人淑雅淡笑“让大夫把您身上的伤包扎了再走也不迟。”
　　展昭顿时一愣，他身上也有几道伤口，但与白玉堂相比轻了许多，因此他并未声张，本打算出了白府再找间医馆治疗，不想白夫人竟然还记得。
　　仿佛看穿了展昭的想法，白夫人向展昭福了一福歉疚的道“君娴惭愧。一时忙乱，居然忘了展大人的伤，若非玉堂提醒，君娴几乎犯了大错。”
　　展昭诧异“白兄提醒您的？”
　　白夫人点头“白府恰逢多事之秋，君娴多有怠慢，展大人勿怪。”
　　展昭温和的笑了“展某不敢。”
　　白夫人遂含笑道“多谢展大人体谅。那便请展大人前厅奉茶，稍候片刻。君娴尚有些许俗务需打理，先失陪了。”
　　展昭笑容暖暖“那展某再叨扰片刻。夫人请便。”

　　待展昭料理好了伤口后向白夫人辞别，白夫人未再过多挽留，只携了芸生亲自将他送到门口。
　　府门前站定，展昭抱拳“夫人留步，展昭告辞。”
　　白夫人回礼“展大人援手之恩，君娴铭记，他日如有需要白府的地方，展大人尽可开口。”
　　展昭扬起温和如春风的笑“举手之劳，夫人万勿挂念。”顿了顿，展昭迟疑道“不知白兄的伤？”
　　提到此处，白夫人也皱了眉“玉堂这次伤的不轻，不过好在全是皮外伤，还有名医治疗，假以时日应无大碍。”
　　展昭暗暗叹了口气“那好，请转告白兄好好养伤，待展某了结此案再来探望。”
　　白夫人点头“好。展大人慢走。”
　　牵着马行了两步，展昭终究转过身来，向白夫人认真的道“夫人，请代展昭转告三位前辈，施手之恩，展昭谨记于心。”
　　白夫人疑惑的微一挑眉，却仍是未曾发问，只点头应下“好。君娴定将展大人的话转达给三位前辈。”
　　展昭笑笑，不再多话，翻身上马，高喝了声‘驾！’不到片刻那一骑一人便消失无踪。

　　与大门相隔甚远的院子里，衣袂飘飘的三名老者正在谈笑。
　　“果然没瞒过他。展昭好利的眼睛。”轻叹了口气，左尚义感叹道。
　　“能瞒过他就不叫南侠了。”甘天杰捋须笑“不过，我们又没有帮他，应该谢的都没谢，他来道什么谢。”
　　左尚义斜着眼睛看他“让白家那小子给你道谢？你还没睡醒吧？除了夏老头和江宁那老太婆，你还听过白小子对谁道谢？”
　　“呵呵，就因为知道白玉堂不可能向我们道谢，所以展昭才代他说的。”完颜旭无奈的摇头“而且，还把人情也一并担去了，展昭为白玉堂想得还真是周到啊。”
　　左尚义挑唇笑了“有这样一个冤家也不错。”
　　甘天杰沉下声音“不过，终究道不同。”
　　一语罢，三人都陷入了沉默，冤家也好至交也好，一为朝廷四品一为江湖侠客，终究道不同。
　　屋里仿若熟睡的白衣人倏然握紧了拳，嘴角溢出一丝苦笑，终究道不同…不相为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