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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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端闻到的是水的潮湿，感受风的轻柔，百里屠苏喟叹一声，水乡，果然有醉人的风情。
紧接着，他又想起了昨夜。
下一瞬，他便惊讶的坐起来。
那个奇怪的女孩子就趴在他身边，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松松握住他的，点点蓝光忽明忽暗——她在给自己疗伤。
给作为陌生人的自己疗伤。
百里屠苏慢慢的抽回了手。
另一只手摸到的是焚寂有些粗糙的包裹，心下大定。
女孩像是被他的动作惊醒，揉搓着眼睛，高兴道：“你醒啦！”
“这是何处？”
“你不记得了？”女孩歪头：“昨天晚上，我把剑还给你。但你还是很生气，追着打我。后来不知怎么，你就晕倒了。你朋友引着我把你背到这船上来。”
朋友？
他没有朋友。
他只有同门。
从不亲近的同门。
还有阿翔。
正想着，他抬起头，发现阿翔立在窗口。
“原来这只威风的大鸟的主人是你呀！”风晴雪巧笑嫣然，满是认真。最近这些年，很少有人说阿翔威风了。
他回过头来，很认真的问：“是你帮我抑制住煞气？”
“煞气？什么煞气？”女孩摇摇头：“你晕倒之后。我发现你的身体很奇怪，就尝试着把真气渡给你。怎么样，有用吗？”
这个女孩子真是大胆又天真，随随便便就给陌生人疗伤。
“剑已经还给你了，你可别再追着我打了。”女孩有些沮丧的皱起脸，一会儿又很兴奋的抬起头来：“能跟我说说这把剑的故事吗？我很好奇！”
百里屠苏摇摇头，不愿回答。
被直白的拒绝，女孩却好似完全不放在心上一般：“不如我们交换？刚刚说起的你那个朋友，怎么样？我看淫贼你很好奇的样子。”
“我不叫淫贼。”
“那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风晴雪。你这个人神神秘秘怪好玩的，一会儿呆呆傻傻，一会儿又威风凛凛的。你养的鸟也很威风啊，今天早晨我看见它，吓了一大跳呢！”
“你先前说，我的朋友？”
“对啊对啊！和你差不多大，穿一身奇怪的白袍子，嗯，像阿翔这样的。不过上船之后我就再没看到他。”风晴雪说着又往窗外看了看，还是一无所获。“要是再出现，我一定能搞清楚那种熟悉的感觉。”她握紧右拳轻砸了一下左掌心。
百里屠苏完全被搞糊涂了，像阿翔这样的，难道是鸟人？
会是谁呢？
风晴雪却没有要继续解释的样子：“你们人界的规矩就是特别。既然我来到了这里，也一定会按照你们的规矩办事。等你身子好了，我再来找你比试。要是我赢了，你就把这剑的故事告诉我。不过，照规矩，现在我也不能告诉你你那朋友的消息。看他还是关心你的，你自己问清楚也好。青山不改，后会有期，咱们有缘再见！”
看那女子一抱拳便转身又走，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百里屠苏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只一眨眼风晴雪又转回来，凑在眼前，美目流转：“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百里屠苏。”收到答复，风晴雪心满意足的矮身出了船舱。
“等……等一下，昨晚，谢谢你。”
风晴雪摇摇头，“那，苏苏，再见啦！”
各人名字岂可胡乱相称，百里屠苏胡乱想着，涨红了脸。
虽然他很少下山，但是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还是懂得的。眼前这女子行事古怪，听她语气也像是初入凡俗，观察她的穿衣打扮，或许也是来自某个不与外界相同的部落。
如果能够见到她向人行礼，想必可以更确定一些。
风晴雪走得太快，自己一时又被那莫名的朋友扰乱了思绪，竟然忘记问她，为何她能够抑制自己体内的煞气。
这许多年来，师尊从未放弃驱散煞气的方法，陵端也时常在自己身上试炼，若是能够知道风晴雪修炼的是何种功法，想必会对自己有所帮助。
不过，这样是否会显得冒昧。
“阿翔，跟上刚才那位姑娘。”
阿翔应了，转身飞向天空。
百里屠苏下了床，发现自己在一艘船上，船家埋头划桨。也不知道风晴雪是怎么下了船。
河道宽阔，两岸行人络绎不绝，入眼是喜人的绿，与天墉山下的苍翠不同，这里的绿嫩的滴水，透着蓝的明艳。
热闹。
船只来往穿梭，沿街叫卖声声入耳。焚寂终于回到自己手中，百里屠苏也放松下来，耳畔是吴侬软语，到底与西北的粗犷、西南的奇崛不同。
“公子，我们到啦！”
百里屠苏点头，举步上了船。
河阶孤零零的飘着一盏花灯，许是被什么拦住了，不能顺流而下。
百里屠苏走上前去，轻轻拨弄。
那河灯便晃晃悠悠的往河中漂去。
只一瞬间，他又伸手抓住了那盏灯。
灯上的字迹十分熟悉。
是他吗？
肯定不是。
这样想着，熟悉的字迹也变陌生。
有什么理由呢？
就算是掌门派人，来的人也不会是他。
阿翔依旧没有消息，百里屠苏不习惯人群的热闹，寻了间偏僻的客栈，便一直呆在房间里不出门。
不知道焚寂有没有给风晴雪带来不好的影响，百里屠苏有些忧虑。
静心打坐了三个时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阿翔还是没有消息。
不过这也不奇怪。看着像只鸡，阿翔的性子可是野得很。虽然只是一直普通的灵兽，性子上来了也会去追修炼中的猎物，一追便是好几日。
海东青，果然是得天独厚的猎人。
想到阿翔，便又想起陵端。
陵端。
百里屠苏轻轻念出声。
陵端现在和他一样，一样的寂寞，他带走了阿翔，陵端想来会不开心。
刚有些轻松的心又沉重起来。
怎么会开心呢？
和陵端在一起的时间太久，离开之后，满心都是他的影子。
他走过的路，他说过的风景，他的笑容，他的冷淡。
窗外有风声。
百里屠苏抓起剑，迅速的跟上。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屋宇间穿梭，不时有行人惊奇的抬头上望。
一身白衣，他会是风晴雪说的那个人吗？
想到这里，百里屠苏加快了速度。
尽情尝试跑酷快感的陵端心里爽得很，阿翔不愧是最迅猛的鸟儿，速度快得很，既轻巧又犀利。
夜凉如水，穿梭间带起的风也让人快乐。
不过没一会儿，他就开始喘。
果然，勉力化成人形就是弱得很。
他气喘吁吁的停下来，百里屠苏下一瞬便来到身前。
这张脸很陌生。
单看穿衣，确实很像风晴雪形容的模样。一身白衣，缀着黑羽，仿佛在迎风颤动。
真的很像阿翔。
是妖。
但是气息很纯净，应该从未伤人。
百里屠苏心下判断。
“什么叫恩将仇报，你这就是。我可是拦住了那姑娘，让她把东西物归原主。”
百里屠苏抬手，目光锐利：“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眼前人夸张哀嚎：“什么世道，见义勇为也不行吗？”
百里屠苏不理会，举剑逼问：“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跟着我？”
陵端举手投降，哎，百里屠苏总是这么较真。
作为反派，理论上讲他是要用自己陵端的身份出现在正式剧情里，可是短期内他实在没有理由下山。而且，他的身体实在是不好，离开清气极盛的天墉，怕是会很轻易的被浊气吞噬。
不管在什么时候，保全自己都是最重要的。
于是他想起了之前妄境试炼的奖励。阿翔是普通的灵兽不假，但它是从妄境中带出来的，本身便具有幻化的能力，又吸了陵端的血，比一般灵兽要聪明些。阿翔晚上休息，陵端便趁机确定百里屠苏的动向。
白日里窥视，很伤神的。
不过，百里屠苏判断他是妖，也不全对。
准确的说，他现在不过是一个魂而已。
“主人，是我。”
主人？
“我是凌翔，名还是主人你取的。”
“阿翔？”百里屠苏眼里满是怀疑。
阿翔是一只普通的灵兽，他再清楚不过。怎么会突然变成人形？而且这人虽然口口声声喊着主人，姿态却随意的很。从他的神态中，也看不出半分阿翔的影子。
“好了好了，真是怕了你。我是一抹残魂，原本一直停留在妄境之中，不知怎么的，有人把我带了出去。最开始我只能模糊的感觉到自己离开了妄境，却没有办法做出更多的回应。直到你离开了那个，哦，对，天墉城，我才慢慢有了意识。不过，人间的日头太烈，我只能在晚上出现。”
“你是说，你附在阿翔身上？”
“可以这么说吧。”
“妄境中一切都是虚妄，我从未听说，可以从妄境之中带出东西来。”
凌翔挠头：“这你不能这么说啊。大道三千，各有缘法。你又安知妄境不是一处洞天福地？不过是穿梭时空而已，又有甚稀奇？”
“那此方，可是你熟悉的世界？”
凌翔摇头：“那可就差太多了。我们那儿可是机械文明，有火车飞机轮船……”陵端乐得满嘴跑火车，看百里屠苏一脸严阵以待的模样，心里笑得打跌。
“在我们那儿，你这个年纪还在上学呢。不过谈恋爱的也有，像你这么大的，在这里也该成家了。那个女孩儿虽然性格古怪了些，但是够温柔也漂亮，嘿嘿……”
“胡言乱语！”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0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