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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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能是胡言乱语呢！年少慕艾，人之常情。”
百里屠苏却不理会：“你方才为何故意引我出门？”
凌翔纳罕：“难道你不想知道我从哪里来，那是什么地方，又为何跟着你那同门离开？为什么妄境试炼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却只有他把我带了出来？”
百里屠苏沉默，开口却依旧坚持着：“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我只问你，为何引我出门？”
“好吧好吧，真是怕了你了。我栖身那颗蛋时，你那同门因为受伤，鲜血滴到了蛋壳上，却把我和阿翔牢牢地绑在了一起。如今我身体大好，却被迫整日里在天上打转。而你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
“不对！”百里屠苏目光灼灼：“既然是陵端的精血，那你必定和他也有所牵连。”
“……好吧。真是怕了你了，你看……”凌翔故意抛了个媚眼，“我和他长得是不是有点儿像？”
凌翔白净，乍看上去面目普通，可那一双桃花眼大而修长，眼尾略弯向上翘，眼角带着抹粉色。唇色鲜妍，带着风流笑意。
却是陵端前世的模样了。
一颦一笑，他自己熟悉得很。
百里屠苏见了，只觉得两人神态说不出的相似。但要说起长相，并无太多相同之处。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怕是精血牵绊远非如此。”
凌翔刚要开口，百里屠苏又说了：“你若是不把前因后果完完整整的说出来，休想跟在我身边。这世上，也不是没有拘魂的法器。”
凌翔暗哂，有是有，可你有吗？就算你有，难道能狠得下心来？
“好好好，我说我说。他受伤流血，其实大部分为我所用，小部分被阿翔吸收。所以阿翔生来要聪明些。至于他为什么能带着我们离开幻境，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各有机缘嘛。我为什么跟着你呢，一来阿翔跟着你，我没办法嘛。二来，还是因为你身上背的这把剑。这把剑，与我有些渊源，但是我不能告诉你。不过，这把剑所带的煞气，与我同出一源，可以为我所用……”
话音未落，百里屠苏的眼神就变了，疾如闪电般出手扼住凌翔喉咙：“剑是凶剑，气是煞气，而你与它们同出一源。”
“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虚实之间，阴阳相生。无光何来影，无恶何须善？天地就是这么生的，我生来就带着煞气，这又不是我愿意的。”凌翔说着话，不忘留心百里屠苏的神情。可惜百里屠苏冷静的很，不露蛛丝马迹。
“你身上也带着煞气，但你本身修行的是那尊清抑浊之法，所以煞气令你十分痛苦。我就不一样了。我可以帮你化解身上的煞气，咱们各取所需，两不相欠。如果你不放心，我们也可以定下契约。毕竟，我要的不过是自由。”
眼前这人嬉皮笑脸，一派轻松，像是天真的少年，只是调皮而已。
百里屠苏却不能轻信。
言谈间他发现二人的身体距离逐渐缩短，不出片刻这少年就能令自己放松防备。
常年孤身行走的百里屠苏第一直觉就是：危险！
只可惜他不能像师尊求证。
若他说的是真话……
罢了，且信他一回。
“在我家乡，有一种结契方式，只需两滴指尖血。一旦成契，便不可反悔，否则会化为荒魂，无法轮回转生，直至消散。”
“那便依你。”
反正我又不靠这抹魂投胎转世。
“哎呀，终于轻松了！有了你的煞气，我就能在白天出现啦。”
“那阿翔呢？”
“放心，我和它本来就没什么关系。你就当我是一粒灰尘，藏在他的羽毛里，对它一点影响也没有。”
又在胡说八道。
凌翔腹诽：怎么之前从来没发现你的眼神那么锐利。
不会真的是那个什么契约的作用吧？
不管了。
“走啦走啦，我们去吃饭去。”凌翔拉着百里屠苏的衣袖，把他带到灯火通明处。
“哇，这个这个，我都想吃。主人，你有没有带钱啊？”
凌翔生得好，百里屠苏一身剑客打扮又格外吸人眼球，他这一喊，大半的人都往回看。
“不要喊我主人。”
“那少爷？”
“喊我名字就好。”
“苏苏？”
百里屠苏气结，转身要走。
“别别别，不要生气嘛。有话就说出来啊，我跟着你那么多天，最不喜欢的就是你这闷死人的性子。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呢？你生气，我却不知道为什么。你看了之后岂不是会更生气？生气加生气，你肯定会更感受的……”
几乎要被这一大串的生气弄晕，百里屠苏很想制止凌翔，又听那人说了：“要不我也叫你百里？听起来还挺酷的。”
酷，是什么？
几乎是下意识的，百里屠苏说：“唤我屠苏即可。”
“哎哟，屠苏。好亲密哟~”
百里屠苏先前断定凌翔在妄境中呆了几百年，怎么也是一把年纪。没想到这人竟然如此不稳重。
“好了好了，屠苏，你也没吃晚饭吧？不如我们，嗯，就从这一头，吃到那一头怎么样？”
百里屠苏冷冷拒绝：“没有钱。”
没有钱？！
那你还住在客栈里？
似乎是知道他心中所想，百里屠苏认真的说：“最后一枚铜板也用来交房费了。”
凌翔哀嚎，片刻后又恢复正常：“你走吧。”
百里屠苏抱剑站在灯火阑珊处，便看到那人露出一张笑脸，走到卖鲜花饼的小姑娘面前，似乎是说了什么，哄得那小女孩红了脸，递出两个鲜花饼。
“呐，分你一半。”一共两个，凌翔分给百里屠苏半个。
“走，我们再换个地方。”
百里屠苏接过鲜花饼，倒也没有不赞同，而是沉默的吃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会很有骨气的拒绝呢。”
“不偷不抢，我又何必拒绝。”
“如果这是我骗来的呢？”
“我看到你递给那位姑娘一枚坠子。”
“不是坠子啦，是耳坠！我且问你，如果那是障眼法你会怎么样？”
“何必多此一举。”
如果凌翔使得出障眼法，何不直接变出些铜钱来？
况且恶之为恶，不论大小。
凌翔就这样，用手作的耳饰沿街吃了一路。不过他搭讪的都是些年纪小的姑娘，见他嘴甜又英俊，多半都会心软。
况且，他要的不多。
天色不早，也该回客栈休息。
“好气哦！为什么卖肉的都是大叔？！”凌翔心有不忿。
“明天出城打猎。”
刚想欢呼，凌翔又垂下头来，丧气道：“那又怎样，我白天又不能出现。”
“房钱只够今晚。”
“屠苏——”凌翔故意拖长声音：“你真的好含蓄啊。”
百里屠苏递过一个反正你懂的眼神。
“那就这么说定啦！明晚记得等我！”
百里屠苏点头，再回头身旁安静无比。
就这么走了？
倒是干脆利落。
第二天一早，百里屠苏便片刻不停，一路出了镇子。繁华的街景被抛在脑后，热闹的人声也渐不可闻，走到了郊外。
走到一处路口，百里屠苏停了下来。这一处虽然树木不见稀疏，却给人强烈的荒芜之感，仿佛被死气笼罩。山林茂密，本应生机勃勃，耳边却听不到一点声音。
百里屠苏脚步放缓，愈发小心谨慎。
不远处阴云聚集，翻滚个不停，不是将雨之象。
那便是，妖邪作祟！
令人作呕的吼叫声突然响起，一条猩红毛皮的妖犬蓦然出现，散发着恶臭的涎液不住的从裂开的嘴角流下。
与此同时，百里屠苏剑已出鞘，一瞬间，妖犬已被斩于剑下。
那具丑陋的尸体在百里屠苏离开后，猛地迸裂，化为点点星芒消散在空中，原处不留一丝痕迹。
向前已能望见一座座相连的木寨，黑色烟雾蒸腾而上，一道影子发出尖利的呼啸声。
这里是……
“翻云寨。”百里屠苏望着那面飘扬的大旗，眼神坚定。
这样阴森可怖的地方，距离那个繁华熙攘的小镇如此之近，竟完全没有人发觉？
相隔不过半个时辰的脚程，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此处虽说不是离开琴川的必经之路，但行商往来，也不会刻意避开。除非，官府早就发现端倪，已经事先提醒。
只有百里屠苏这个外乡人对此一无所知，一脚踏入此地。
或许不久前正走街串巷的商贩，或是辛勤劳作的农户，或背起书包上学堂的小孩子正在前面的寨子里堕入无间，陷入绝望。
凄惨的呼号仿佛在耳边响起。
***
翻云寨大牢。
“少恭，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个人了。按这速度，很快就会轮到我们！”蓝衣少年一副书生打扮，面容秀气，便是在这牢房之中都比一般人整洁得多。他狠捶一下牢门，咬牙切齿。回头看那些村民，已然麻木，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忧色。
“以活人精魄炼药，有违天道，必遭天谴。”说话的人正是他口中的少恭，比起蓝衣少年来，他要年长些，也显得从容有度。他端坐在杂乱的茅草之上，不见丝毫狼狈，丰神俊朗，安之若素。
蓝衣少年见他这幅模样撇了撇嘴：“少恭好定力！这种时候还像是在参禅一样！”
一声咳嗽打断了那“少恭”再次说话。
少恭急忙转身扶住身边的人：“桐姨，你没事吧？”
被称作“桐姨”的老妇身子孱弱瘦削，脸上显出病态的潮红，看她紧握的双手，想必已是忍耐多时，实在忍不住，才发出声来。
看到老妇这样，蓝衣少年又气又急。
这世上为何总有人逆天而行，为求私利，滥杀无辜。难道他们就不怕遭天谴吗！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0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