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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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师父，我无话可说。
好啊，我也不逼你。陵端，我们师徒相处近十载，为师自认对你有几分了解，今日你不说，那我日后也不会再问。只是，你可要想好了，若是将来有一天哭喊着求师父帮忙，我可是不理的。
师父，谢谢您。我确实有非如此不可的理由，但我无法讲给您听。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哼！
师父，现在弟子就有一事需要您出手……
哎哟，师父您别打了！
我告诉你，我不是为别的生气，就为了你自作聪明。你那一番做戏，掌门和其他同门一时心疼你，但却不是任由你糊弄的。
你眼里还有我们这些长辈没有！
陵端噗通一声跪下：“是弟子错了。”
涵究真人长叹一声：“罢了罢了，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又是半夜。
踏着夜色，陵端一路向前。
他没想到一切来的这么快。
也只怪他想当然，认为十八岁才是所有故事发生的起点。
不知原本就是这样，还是因为他的存在改变了剧情。
对于肇临的死，陵端心里难过，却不知如何纾解。
有一个人就这样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了，无法挽回，也不能沉溺，只能向前。
不敢奢求死而复生，只希望能把一切算个清楚明白。
夜深了，一个人影直直站在门外，许久许久，却没有半分挪动的意思。
即便只能看到看到一个隐约的轮廓，百里屠苏也知来人是谁。
他想起身开门，却动弹不得，强力站起，却摔倒在地。
听到声响，陵端连忙推门而入，见到的就是百里屠苏摔倒在地的样子。
见他进来，百里屠苏极力掩饰着自己的颤抖，作出正在打坐的样子。
“别装了。我都见到了。”
陵端原地盘腿坐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是直接让他走，还是……
“你来送我？”
一反平常的沉默寡言，这次是百里屠苏主动发问，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可以知道原因吗？”
陵端沉默。
“就当做是我的请求，求你给我一个答案。”
这个样子的百里屠苏恐怕再没旁人见过见过，不仅主动开口提出心中疑问，甚至用上了“求”这个卑微的字眼。
“你早该知道的。”陵端低喃。
“没有什么别的原因，是宿命，是天意。”陵端声音清越，无人时自诩百灵，此时却带着沙哑，哽咽不能言。
“那你可还有什么要对我说？”
“立刻走。”
房间内又恢复原本的安静。
百里屠苏站起身，伸出手，把陵端拉起来。
那只手，入手冰凉。
他收回手，认真的看向陵端，陵端抬头望向他，竟然柔软的有些依恋，或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么多年过去，百里屠苏已经成为他生命中最熟悉的人之一。
“对不起。”百里屠苏把那晚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不加一丝隐瞒。
陵端怅然，他不知道该如何接受这一切，只希望时间能慢慢将模糊变清晰。“下山之后，你可以继续寻找灭族仇人，在人群中生活，不受束缚。没有人知道你的过去，你会遇到很多新朋友。”
这话很诱人，都是自己曾经向往的。
今晚一旦离开，残害同门的罪名就此落实，说不得还要再加一条畏罪潜逃。百里屠苏突然想笑，又觉得十分悲哀。
因为他清楚，自己已经别无选择。
如果是芙蕖来劝他下山，他定然不愿离开。
可惜来的人是陵端，即使他不愿意，陵端也会想尽办法让自己走。那可是二师兄陵端啊！
看到百里屠苏苦涩的笑容，陵端逃开他的目光。
“那你呢？”百里屠苏不依不饶，强迫陵端看着他。
“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就当是监视我？”
陵端有些吃惊，他有想过偷偷尾随，却从来没想过光明正大的和百里屠苏一起走向真正的开始。
最初的心动过后，那种兴奋慢慢淡了，他极力克制，摇头拒绝：“道不同。”
不相为谋么？
两人说话的时候，屋内禁制发出的光芒就开始闪烁不定，到了现在越发暗淡，已经快要消失了。
“快滚！”
百里屠苏接过陵端扔来的东西，那是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焚寂。他把剑背在身上，沉默的推开门。
除了一把剑，他身上的东西少的可怜。
黑暗无边，照着那人远去的身影，孤独又坚定，绝不回头。
地底隐隐有明亮升起。
待百里屠苏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后，陵端终于支撑不住，摇晃着靠在墙壁上慢慢坐下。关押百里屠苏的禁制是由几位长老联手设下，他虽有涵究真人出手帮忙，平时又得了凝虚真人悉心教导，最终还是要竭尽全力才让禁制松动。光有这些还不够，他又搭上了平日里攒下的几个阵图，才成功将百里屠苏放出。
这一刻放松下来，连动动指头都疼痛难忍。
可是他不能在这里久留，喘了几口气，陵端撑着墙壁慢慢走了出去。
清晨第一缕阳光抛洒过来，竟然有些刺眼。他呲牙咧嘴搞怪一番，像是活力倍增，步子也轻快了许多。
这时一声长啸，一只海东青打着旋疾飞过来，那飞翔的身子十分英武，带着锐气。飞近了才发现它体型肥硕，无半分猛禽姿态。
“你也走吧。”
那海东青像是听明白了一般，绕着陵端转了一圈，又轻啄了一下，头也不回的飞走了。
“人走了？”涵究真人抬手整理着房里的博古架，漫不经心问道。
“走了。” 陵端小步上前，他有些心虚。
“既然人已经离开了，你也不要总是惦记着，从还虚那儿讹来的好东西也别藏着掖着不舍得吃了，这时候不吃还等什么呢！”
陵端皱眉：“您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啊？什么叫‘讹’！那是还虚长老心甘情愿送给我的。再说，已经没了。”
“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哼，怎么没的，老头子我心里更清楚。
接过涵究真人随手抛来的瓶子，陵端笑逐颜开：“师父，我就知道您对我最好了，我一定好好孝敬您。”
涵究真人摆摆袖子示意陵端快走，陵端也不失落，痛痛快快就走了。倒是气的涵究真人在屋里吹胡子瞪眼的，久久不能平复。
他这个小徒弟啊，从一丁丁点大的时候就带在身边。这么小的一个娃娃，说是当孙子都不为过了。聪明懂事，机灵油滑，可爱得不行。涵究年轻的时候脾气硬，眼里容不得沙子，到老了，孤零零一人，说不寂寞是假的。
他天生就是劳碌命，自打当上戒律长老的那一天就没想着成仙。
可是他的小徒弟不一样啊。
看着你好我好大家好，其实心里最是冷情。看人下菜碟，整个天墉城，他真正放在心上的不超过五个指头。
可是啊，一旦你被他接纳了，他又是心贴心的好，买这买那，端茶送水，关怀备至。
涵究觉得这样挺好，陵端只是自私，又没害着旁人，这就行了。只要这孩子不走歪，平平淡淡，想要什么伸伸手就能拿到手里边，挺好。
可是自打那百里屠苏进了天墉城，整个人就不对劲了。一个绕着后山能走七八圈，面无表情，行尸走肉。主动挑事，二三其德，教人摸不着头脑。
他不说，谁也别想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好不容易看着正常了些，肇临又走了，还不明不白的。
那得多心疼啊。
涵究想想都替陵端难受。
而且，他自己年纪也大了，又能照看这孩子多长时间。
涵究取出龟甲，凝神算了一番，又默默把卜具收起来。
插手不得啊。
陵端回到自己屋里，才觉着自己身上不大好。
胸口疼得厉害。
百里屠苏离开天墉城，他又完成了一个任务，得到了一方调息灵台。只是那灵台作用十分缓慢，许是伤的太深。
肇临啊肇临。
与肇临相交，无话不说却又时时保留。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忽略那些不协调之事。
可肇临死后，陵端日夜不能寐，克制不住把一切想了又想，才觉着一切不是那么简单。
和肇临同期拜入天墉门下的还有几位师弟，理应彼此更为亲近。但肇临自始至终，一直跟在自己身边。
肇临胆子极大，不守规矩，总是私自下山，而且总会有一段时间音讯全无。每次肇临走，精神都不大好，回来之后却又一切如常。
还有那双竖瞳，陵端可以肯定自己没有看错。
这个王八蛋，死了也不叫人省心。
只希望，下辈子，肇临会过的平安喜乐，一生顺遂，别再有那么多心眼了。
陵端恨恨地擦干眼泪，在门口挂了个勿扰的牌子，又画了法阵，便坐上灵台调息。
他还要好好的活着，可不能就这么把自己身体毁了。
等调养的差不多，他就向掌门请命，下山追捕在逃的百里屠苏。
此时陵端已经完成反派中级的任务，再也不必日常刷负。新的章节就此展开。这是他一个人的战斗，义无反顾至死方休。
此时【人物】界面已经悄然多出了一行灰色的名字，不知道又有哪些会占据那最为重要的十个格子。
【地图】上的薄雾也正慢慢散去。
前方，是更为广阔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0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