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苏端』百里云端》山三六月

12、012

　　这一日是陵端十二岁的生辰。
　　再有两天便是中秋。
　　他从不过生日，却会在中秋那天玩个天翻地覆。
　　天墉城里谁都知道。
　　可这天一早，先是系统莫名其妙的发了一个通知，告知他可以到【市集】领取一份生辰贺礼。然后就是床头放着的一沓深雪笺。
　　深雪笺是取雪莲花叶与昆仑雪水压榨烘干而成的符箓用纸，造价不菲。但用深雪笺绘制的水系符文灵气大增，也更容易成功。
　　这一沓深雪笺就这样随意的放在陵端床头，它原本的主人倒是个心大的。
　　也不知干了多少活才换回这可怜兮兮的十几张。
　　把东西收好，陵端开始逛起市集。
　　系统免费送了他三样，并且可以自行挑选。
　　今日的市集和往常不大一样，属性上是只对高级玩家开放。不再是陵端平日里见到的翻页图片展示，而是实体的陈列空间，一应物品漂浮在空中。
　　东西太多，陵端盘着腿坐在地上。大体望了望，唤起手边一本薄薄的册子，“菜谱”两个大字简单明了。还真是大俗即雅，大巧若拙……“轻薄”只是一种假象，手里薄薄的册子像是翻不到尽头，打开来看既有家常小菜，也有玲珑点心、玉盘珍馐。配图是明丽的水彩风格。
　　菜色虽普通，功效却不小。前面几页是恢复功能比较强的家常菜，比如“夫妻肺片”“麻婆豆腐”什么的，陵端也能露一手。后面的“樟茶鸭”“牡丹银耳汤”还可以解毒。这些寻常俗世的菜谱注入灵力便具有药用，这倒是陵端第一次听说。具体可以恢复多少倒是没有标注，只分为“补”“大补”“完全恢复”“少量恢复”几个不同的层级。
　　至于“凤穿牡丹”“葵花献肉”“帝女玄霜”什么的完全没有听说过。陵端打算留下日后慢慢摸索。
　　陵端把周围漂浮的物件一一唤到身边来，有掌心雷、缚魂锁、点金轰鸣符这种一看名字便知用途的，还有一些让人云里雾里的丹青、陈路、雾霭之类的，拿在手里也看不出用途。
　　更加糟糕的是，他发现挑选是有倒计时的！
　　菜谱里所说的只是让人恢复灵力，可若只是个普通人呢？
　　陵端体内并无星蕴，也就没有灵力，所以，【市集】里有没有起生回生药呢？或者能吊住一口气等人来续命？
　　想到这里，他从地上跃起，开始私下翻找。凡是被他放回的物件，都会自动漂流回原处，这样一来，倒是省了一些功夫。
　　哪怕找到浑身出汗，也没见着像是药丸之类的物品。
　　陵端叹气，却发现自己被弹出了【市集】空间。
　　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他手里拿着三样物事太长时间，已经被系统当作选定了。
　　他不去看手里拿的到底是什么，反而又想起另一个问题。
　　既然是生辰贺礼，那么岂不是年年都有？
　　虽这样想着，心里却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眼见着这系统像是与自己剥离一般，再多些细枝末节，这系统还会照常运行吗？
　　若是陵端与百里屠苏相遇的再早一些，或是他与系统联系地更加紧密些，便会发现，这系统中的许多东西已渐渐消弭了。
　　天道与这股未知的力量纠缠碰撞，总要分出个胜负。
　　一线天机，毕竟是太难了。
　　遍寻无果，陵端也只能寄希望于明年，到时候再看了。
　　除去一开始就选好的菜谱，现在他手里的两样东西分别是水灵珠和还魂草。
　　水灵珠可以自动吸收世间漂浮散落的水灵气，这样若有万一，陵端便可对外宣称自己身负水系灵力。水灵珠的外形是一枚纤巧的戒指，戒身透明隐隐有蓝光流转，置于耳边能听到隐隐潮声。
　　美得很！
　　至于还魂草，干干巴巴一株，外形与枯草无异，陵端试着用手指捻磨，发现这草看着衰败脆弱，实际手感如同塑胶一般。
　　这方世界从来没听说有什么储物的法宝，陵端尝试着在镜子中给这些或许从未出现在这世上的东西找个去处。
　　很快，他便发现【我】里多了【物品】一栏，数来数去只有十个格子，莫不是只能放十样？
　　果真抠门。
　　除了那戒指在它手上流转吸收着微薄的灵气，其余两样东西只有放回镜中去才显出光泽。
　　有什么在脑中一闪而过，可惜未能抓住，陵端也只能摇摇头就这么放过了。
　　虽然是在浮空岛过着与人隔绝的日子，每日的修行却不能懈怠。
　　陵端急忙冲出去，刚站定就接到了大师兄陵越不赞同的目光。
　　陵端心下悻悻然，连忙起势做起早课。
　　天墉城周遭群妖环伺，是以有弟子专门驻守。窥伺着天墉的妖类中有不少善于迷惑人的心智，于是门派中便安排了“妄境试炼”，主要是为了让弟子明白自身心智不足之处，并加以提升。
　　通过妄境试炼后方可出门降妖。
　　早些时候，掌门便吩咐下来，这次便由陵端、百里屠苏、芙蕖三人一同进入妄境试炼，让他们早做准备。
　　虽然距离试炼还有三个月，陵端还是有些紧张。说起来，自打来到天墉，他从未直面过妖物，也不曾遇到过什么危险。
　　他所修习的符箓之术只要捏诀施法成功即可，却从未真正用来对付些什么。
　　他琢磨着，还是要准备些具有杀伤性的武器才行，毕竟，攻击是最好的防御。
　　天墉目前战力最强的弟子当属大师兄陵越，陵端便想着前去求教。
　　他找到陵越时，陵越正在练剑。
　　说来掌门并一干长老都已默认陵越为下一任掌门，门中事务陵越也陆续开始见习接手。哪怕事务繁忙，陵越也每日苦练不辍。他是真有一颗凌厉的武者之心，在陵端看来，倒是掌门一职拖累了他，平白生出许多牵挂来。
　　若陵越同他那前世的表哥一般，恐怕修为要大有精进。
　　待凌厉的剑气悉数散去，陵端才举步上前：“师兄，不过三月，我们就要去那妄境中试炼，可我平日所学多是些防御之法，剑术一道，又实在拿不出手，真怕给大家拖后腿。”
　　“既是试炼，便不同于比武，最紧要的不过是心境澄明。不过师弟你的担忧也不无道理，这样吧……师弟？陵端？”
　　陵越见陵端突然间怔住，目光中透出探询之意。
　　“师弟可是还是别的事？”
　　“没……没有，师兄您说。”
　　“这样吧，你叫上芙蕖和屠苏二人，我一齐说与你们听。”
　　陵端应是，转身离开。
　　百里屠苏一直呆在浮空岛，不必费事。芙蕖现在这个时候，应该在经库或是丹房？
　　见来人是陵端，芙蕖一脸不高兴：“怎么是你？”
　　“师妹为何见到我就一脸不快，我可是哪里招惹了你？”
　　“哼！你做了什么自己知道。可别以为我都忘了。”
　　连当事人都无动于衷你个小丫头到底别扭个什么劲儿！陵端无奈：“那你倒是说说，我做了什么好事？”
　　“你……你对不起屠苏师兄！”
　　“百里体质不同于常人，又身负焚寂煞气。焚寂可是上古七大凶剑之人，凶狠非常。怎可让其他师兄弟置于这般危险之中而又无知无觉呢？我这样做，也是为了天墉城着想。再说了，天墉弟子的品性你还信不过吗？这件事也只有我们内门弟子知道，也不会对他有什么妨害不是？”
　　这话倒是有理有据，可芙蕖觉得就是不对。
　　她找不出话来反驳，但也不愿就此偃旗息鼓，只想着来日好生辩白一番。
　　“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还不是为了妄境试炼。你不是总想着下山去？虽然年纪不够，但只要通过妄境试炼，便可以在师兄带领下山中除妖，不也圆了你心中所想？”
　　年纪不够……
　　芙蕖斜眼，你也没比我大上几个月，怎么就来去自如？
　　真该庆幸本姑娘不是爱告状的人。
　　芙蕖眼睛一转，陵端便知她在想什么，连忙告饶：“好师妹！咱们快走吧！不然师兄就要等急了！”
　　浮空岛的一处空地上，百里屠苏正在练剑。
　　他手中拿的凶剑焚寂，虽是一把断剑，但挥舞时红光熠熠，剑芒完好。
　　放任百里屠苏与凶剑焚寂待在一处，也是紫胤真人深思熟虑的结果。
　　焚寂剑是上古邪物，邪剑有灵，难以驾驭。百里屠苏体内煞气与焚寂系出同源，焚寂剑在他手中，才能被遏制。同样的，百里屠苏体内的浊气也可被焚寂剑吸收。只要他心志坚定，不反被邪剑控制，焚寂与他一道，便是个暂时的稳妥法子。
　　只看那剑光挥舞，那凛凛剑意便令人不得不分神抵挡。
　　这人当真是天纵奇才。
　　似是不在意的偏头，瞥见一角紫色衣袍，陵端叹气：成了！
　　大师兄陵越稳重自持，偏生极为好武，平日里也没什么机会正经与人比试。而百里屠苏忌讳焚寂凶煞非常，平日里只把焚寂带在身边看护，而用另一柄竹剑代替。
　　可今日是朔月，每月初一百里屠苏体内便会煞气纵横，他定会拿出焚寂，吸收体内浊气。而这时，也是他最难控制自己的时候，稍有不慎，便会被体内煞气影响。
　　想必，执剑长老并未将此事告知陵越。
　　机会难得，他等了许久才等来一个任务，无论如何都不能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