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事》一岁林花

9、同行（一） 楚陌一大早

　　楚陌一大早就起了，收拾妥当后又仔仔细细地把头发给包了起来，这才出门，一出门便看到谢云初靠在门边，微闭着眼睛，像是在等她。

　　“好了？”听到声音谢云初睁开眼。

　　“恩，走吧。”楚陌有些不自在地拢了拢包住头发的布，总感觉对方的目光一直落在这块布上，不过她倒是也不意外，毕竟她的装扮着实古怪。

　　两人除了客栈，在城内买了些干粮后便往明都郊外走去，明都城不大，但明都的范围却是很大，走出明都的地界也需要不少的时间。买了干粮后的两人各走各的，一路上都没有什么交流，毕竟不是相熟的人，楚陌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走出明都后已经是晌午了，日头狠毒，两人便找了阴凉处休息，楚陌低着头吃着干巴巴的饼，有些难以下咽，谢云初倒是吃什么都是一样面无表情，让人不知道他到底对吃的东西满意还是不满意。

　　“你喝点水。”大概是看楚陌努力把饼咽下去的举动太傻气了，谢云初终于开口提醒她。

　　“……哦。”楚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也有带水，喉咙干干的，她连喝了几口水才缓解下来，喝着水吃着饼，倒也不像刚才那般难受了。

　　“以前从来没吃过干粮吗？”谢云初好像觉得有趣，便问道。

　　“恩。”楚陌确实没有吃过，在方诸山上是不用，下了山后也是投宿客栈，自己准备干粮的情况确实不多见。

　　“那怎么会自己一个人出来？”

　　“恩，找不到其他人了。”

　　在发现楚陌回答完这个问题后有些低落的神情时，谢云初不再说话，于是一时间便沉默下来。

　　休息的时间不长，吃过东西后，楚陌和谢云初又开始赶路。谁知这次没走多远，楚陌便察觉到了令她不安的气息，她慢慢停下来，谢云初似乎也有所察觉，两人放慢了速度在这段路上走着，这条路除了他们两个再无其他人，除了风吹过的声音也是安静地有些诡异。

　　就在两人戒备地向四周看的时候，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凭空窜起了一串火苗，火焰慢条斯理地舔舐着空气，越变越大，虽然还是很安静，但楚陌却仿佛听到了燃烧的声音，她僵硬地转过头，“不是说，白天比较安全吗？”

　　她一看到这种场景就知道是谢云初之前所说的火魇了，但是根据这家伙之前的描述，火魇不都是在夜晚出来的吗，怎么这种时候还能出来？

　　“恩，我猜错了。”谢云初看上去不怎么慌张，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一下，“不过，既然这东西能够在白天出来，我们两个上去也只是找死，所以，我觉得，还是跑吧。”

　　“……”

　　楚陌在无语了半响后，果断跟在谢云初身后向反方向跑，一边跑一边还要顾着自己头上包裹着的布，姿态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我说，你起码也靠谱一点啊！”楚陌跑得气喘吁吁，还不忘侧过头抱怨。

　　“恩，下次注意。”谢云初一边应道，一边或过头去看火魇，“还有，你别说话了，它快赶上我们了。”

　　“我……我不说话也没用啊……快……快跑不动了……”楚陌不敢回头，怕自己一回头看到那东西就在自己身后立刻就吓软了腿，那时候就不是跑不动了，而是根本就动不了了。

　　“……来。”他伸出手，抓住楚陌的一只手，然后带着她往前跑。

　　“……”楚陌来不及反应便被谢云初拉住了，虽然很感激他的好心，但是这速度已经不是自己能承受的范围之内了啊！

　　“再跑一会。”谢云初察觉到楚陌的吃力，偏过头小声说道。

　　“……”楚陌已经没力气说话了，只得胡乱点了点头。

　　跑了没多久，楚陌就明白谢云初的意思了，他们在来的路上由见过一条河，所幸那条河离他们所在的位置部员，火魇，再怎么厉害也是靠着火，火最怕什么？水嘛。

　　跑到河边，身后的火魇靠近的速度慢了下来，似乎对这条河很是忌惮，楚陌刚打算喘口气，谢云初便拉着她往河里跳了，她这一声惊呼还卡在嘴里，瞬间就被河水给浸了个透心凉，立马起了层鸡皮疙瘩，不过下水的瞬间她也没忘了自己头上的布，保持着按住头的姿势就到了水里。

　　“你……你有病啊！”楚陌站在河里也不敢出去，抱着手臂浑身都在发抖。

　　“没病。”谢云初盯着岸边的火魇，居然正正经经地回了一句。

　　“火魇是怕水啊，但是你不是也说了吗，这只火魇很厉害啊！它要是不怕水呢！”楚陌说完这一大串之后便打了个喷嚏。

　　“这只不是火魇的真身。”

　　“恩？”听到这话，楚陌也仔细看了看虎视眈眈的火魇，这一瞧，也瞧出不对劲了。

　　她从来没见过火魇，但听总是听过的，火魇有人形，但眼前这只却没有具体的人形，一团模糊的形状，周身包裹着可怖的火焰，初时两人过于紧张，所以没有看清楚状况便逃了，现在想想，如果真是那只传说中的火魇，他们连逃都没机会。

　　“只是普通的话就没关系了，我们待在水里，这只火魇过一会儿也就散了，能在白天出来并不代表能维持很久。”谢云初同样站在水里，但是却没有丝毫怕冷的感觉，这让楚陌怀疑起自己的抗冻能力。

　　“你很冷？”在楚陌打了第五个喷嚏后，这位仁兄终于把目光从火魇的身上收回放到她这边了。

　　“还……还好。”楚陌一看对方什么反应都没有，自己在这不仅抱着手臂打着哆嗦还不停地打喷嚏，一时也是对自己鄙视无比，嘴上也是逞强地不肯认。

　　“哦。”哪知道这人就当真了，只当楚陌刚才连打五个喷嚏只是偶然，当下就转过头又对着火魇了，站在她旁边的楚陌一边哆嗦着，一边盯着谢云初的侧脸看，这人以后肯定打一辈子光棍，楚陌在心里想。

　　就在楚陌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冻死在河里的时候，那只火魇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而后就像之前突然出现一样，忽然在他们面前消失了。

　　楚陌当下就往岸边走，好不容易到了岸边，她坐在地上还是不住地发抖，她本来就怕冷，现在的季节也不是盛夏，泡在河里这么久没有冻傻已经很不错了。

　　“你在这儿等一会儿。”谢云初说完之后便往外走。

　　楚陌现在也没力气去关心他去了哪儿，脚已经冻僵了，衣服上全都是水，一时半会儿也干不了，现下这么个地方，她也没办法去换衣服，难道就这么走？

　　就在她坐在岸边犹豫的时候，谢云初已经抱着一堆的柴火回来了。

　　“等会儿就好。”他利落地生起了火，就在楚陌旁边，火一起来楚陌便凑了过去，脚也开始慢慢地回暖了。

　　好吧，就收回他一辈子打光棍的话吧。楚陌伸出手烘火，一边默默在心里想着。

　　“不把你头上那块布拿下来吗？”

　　“不用了。”谢云初只是随口一问，但是楚陌听到却有点紧张，连忙拢了拢头巾。

　　“恩。”谢云初倒是也没在意，只是简单应了一声。

　　“我们在这里生活……那只火魇会不会又过来？”楚陌想了半天才找到另外一个话题，但是说完之后自己居然也有点慌。

　　“应该不会。”谢云初瞄了她一眼，轻飘飘地说道，“你对这些好像知道得挺清楚。”

　　“恩，我知道的应该比你多。”楚陌也没有掩饰，她本来就不是什么普通人家里出来的，她所在的也是修炼之处，对这些妖异之物自然也比普通凡人要多。

　　“看不出来。”谢云初只是实话实说。

　　“……以后你就可以看出来了。”楚陌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那我等着。”

　　“等着吧。”

　　*

　　*

　　他们并没有在河岸边待太久，等到身上的寒意都被驱散干净，衣物也干得差不多的时候两人便上路了，楚陌不知道谢云初此时的状况是什么样的，反正她踩着一双湿哒哒的鞋子走路是非常不舒服的，于是走路的速度也放慢了，但看谢云初的速度一点都没慢，甚至比刚开始还要快的时候，她也就咬咬牙，逼自己忽视脚下这双鞋，跟上谢云初。

　　“我们今天应该是找不到忆酒的所在了。”谢云初在快要天黑的时候停下来，他身后的楚陌一不留神差点撞上他。

　　“那怎么办？”楚陌也知道他的意思，找不到忆酒，而这个地方又有火魇这种东西，他们如果不在天黑之前找到一个安全的住处，处境就十分危险了。

　　“再往前走走吧，说不定能找到住的地方。”

　　“这种地方，会有人家吗？”楚陌迟疑地问道，就算有人家，恐怕也被火魇给吓走了吧。

　　“所以住在这种地方的人肯定不是普通人能找到就好了。”谢云初也想碰碰运气，毕竟这里在在六琅山和方诸山之间，如果说有什么世外高人也不奇怪吧？

　　“你就想吧。”楚陌倒是不觉得有希望。

　　“……好像，真的被我想到了。”

　　谢云初在停顿了一会儿之后，才这么说道。楚陌一惊，也抬起头来看，不远处正有一线炊烟袅袅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