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事》一岁林花

6、方诸山（一） 回到方诸，

　　回到方诸，白前便去了师傅那里，鸢萝这一路也是累了，与楚陌说了一声之后便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她也回了房间，但是怎么也不能安心休息，在房间转了两圈，还是打开门走了出去，她想去找星岁。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和这个师姐亲近起来的，只记得自己大概是懂事起便很喜欢找星岁，平时修炼时遇到的难题，或者是不开心的事，她都愿意和星岁说，大概是她没有亲人的关系，所以看待星岁就像亲姐姐一样，而星岁也是这样，把楚陌当做妹妹看待，这方诸山，最亲厚的大概也只有星岁了。

　　星岁的体质较为特殊，所以她的屋子是单独建在后山的，哪里也只有她一个人住，打定主意要去找星岁之后，楚陌没做停留，出了房间便径直朝后山走去。

　　星岁的屋子门没关，就这样大开着，楚陌倒也没太在意，平时也有这样的时候，她先到星岁的房间，门同样开着，但是里面却没人，她探着头看了一圈，有点奇怪，这个时候星岁一般是在房里的，怎么今天不在了呢？

　　不过疑惑归疑惑，她顺手带上星岁的房门，想了想星岁可能去的地方，最后向后院走去。

　　她猜得没错，星岁果然是在后院的，但是她听那说话声，似乎白前也在？她本来想要过去，但是白前的话却硬生生止住了她的脚步。

　　“星岁，你可有向阿陌透露什么？”

　　“白前，我从来都是想为阿陌好的，又怎么会做这种事呢？”星岁的语调平平，虽然被人怀疑，但是一点过激的情绪也没有。

　　“……如此最好。”白前沉默片刻，听那语气应该是相信了星岁说的话，“我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形还可以支撑多久……”

　　“从你用了那种法子，就该想到会有今天的。”星岁还是那种语气，无喜无悲。

　　“我知道，你还是怪着我的，若是她还记着，此时也定是怪我的……不，或许，她会恨我。”白前苦笑了一声，说的话楚陌却是越来越听不懂。

　　“……既然已经做了，后悔也没什么用了，我只希望，她暂时不要记起那些东西。”星岁并没有否认白前的说法，微微叹了口气后，她才如此回复道。

　　“我知道。”白前是什么表情，楚陌并没有看到，但是听他的语气，似乎是十分坚定的。

　　眼看这两人之间的交谈似乎是要结束，楚陌连忙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后院，等到白前离开之后她才重回后院，星岁还在那里，坐在树下的石桌边，背对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师姐。”楚陌站在星岁身后唤了一声。

　　“阿陌。”星岁转过头，微微笑了下，她鬓间已经有许多白发，但是脸庞却又是年轻的，她曾经十分不解，但是星岁却告诉她，这是修炼逐渐有效果的表现，到最后，或许会头发全白，但是她也不在乎，但是这么多年来，她和白前却没有这种表现。

　　楚陌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她现在不知道要说什么，刚才听到的谈话，好像是什么秘密，听两人的意思，又似乎是关于她的，这会儿她心里有百般疑问，但是却不知道要怎么和星岁说。

　　倒是星岁看了她一会儿之后先开了口，“你听到了。”

　　她的语气甚是笃定，这让楚陌不禁有些惊讶，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点头，“……是。”

　　星岁并不意外，刚才楚陌在外面的时候她已经感觉到了，本来白前也应该能感觉到外面有人，但是星岁比他早一步察觉到，并且施了些小法术来掩饰楚陌，这才骗过了白前。

　　“你很奇怪，想要知道我们说的是什么对不对？”她先一步说出了楚陌的疑惑。

　　“……恩。”

　　星岁收回停留在楚陌身上的目光，看向不远处，半响没有说话，楚陌便也沉默着站在她身后，等她开口，她并没有等太久，星岁像是已经思考好了该如何说，站起身转过来面对着楚陌。

　　“阿陌，很多事情，不知道也许对你来说最好。”她直视着楚陌的双眼。

　　“但是，好不好，不是应该由我自己来判断吗？”楚陌反驳道，她从来不觉得谁可以替别人决定什么事情，可能最后她还是觉得知道了实在是不好，但那也好过从来都不知道。

　　“也许吧。”星岁的回答很模糊。

　　“师姐，你还是不想说对吧。”楚陌此时已经知道自己没什么可能从星岁这里知道什么了，但还是不愿意死心，如果星岁不说，那么就意味着，她想要知道某些事情，必须要离开方诸山。

　　“等到适当的时候，我会说的。”星岁摇摇头，“只是，不是现在。”

　　“……”楚陌不再说话，她退了两步，最后转身跑出后院。

　　而星岁则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自己眼前，一阵深深的疲倦涌了上来，她扶住旁边的石桌，不由得叹了口气。

　　*

　　*

　　方诸山的守卫很森严，不知道是为了防止外人进入，还是为了防止山中弟子私自下山，虽然楚陌有偷偷下山的心思，但无奈难以实现，她现在只能是等待着下一次的下山，然后偷偷离开，自己去找事情的答案，只是这样等下去，也不知道是要等到什么时候。

　　此时她做不了什么，只好是找了一堆关于明都的书籍搬回自己房间里看。

　　关于明都的记载并不多，这里平凡无奇，并不发达，再加上也没有什么名胜古迹，所以特地前往此地的人也不多，现在的情况楚陌不清楚，但是此前大概就是这样了，值得注意的只有一点，明都在方诸山和六琅山的中间，从地图上看，几乎是在这段路的正中间。

　　六琅山也是一处修炼的地方，不过比起方诸还是小巫见大巫，楚陌也只是听人说过，自己并没有去过。

　　烦躁地放下地图，楚陌又捡起另一本书，这本是明都轶事，记载的都是明都历年以来发生过的大事。

　　翻到中间的时候，有一页被人给撕掉了，如果是放在从前，楚陌肯定不会注意，只当是哪个弟子手快把书给撕坏了，但是现在，她却有些怀疑是不是有人寸心把这里给撕去，为的就是不让她找到答案。思及此，她连忙仔细查看了被撕掉的这页的前后两页。

　　读了几遍，她大概猜出来大概是明都有妖怪作乱，后来被人给除掉了，这个……会和她有关吗？她从没下过山，怎么可能和这种事情有关？

　　但是……如果锦州那个妖怪说的是真的，她又犹豫起来了，这之间，必定是一真一假，如果那个妖怪的话时真的……那么，“从来没下过山”，是否也是蒙骗自己的假象之一呢？倘若自己真的下过山，而且在山下发生过什么事情，后来回到山上之后被封印住记忆……这样的推测，好像与山下的事情，白前星岁的对话对上了，但是楚陌总觉得自己想得还是太简单了，有什么东西漏掉了一样，整体没有什么错误，但是一触及细节，却又摸不着头脑。

　　必须要去一趟明都，去找一下那个什么忆酒，不然的话楚陌不会安心的。

　　她正打算接着往下翻，敲门声便响起了，她一惊，连忙把这些书都堆到被子底下，一边提高声音问，“谁啊？”

　　“是我。”门外是白前。

　　楚陌手一顿，她现在并不是很想见白前，但是如果不见好像也没什么理由，于是只好匆匆地藏好书，跑去开了门。

　　“师兄。”楚陌站在门口，没有让白前进来的意思。

　　“恩，明天，去师傅那里一趟。”白前倒也没在意，就站在门口说明了来意。

　　“去师傅那里，为什么？”楚陌不解。

　　“明天你去了就知道了。”白前没有解释，说完了便打算走。

　　“……我知道了。”楚陌也没有接着问下去。

　　白前走之后楚陌便关了门，但是却没什么心思再去看书了，她坐回床上，书虽然拿在手上，但是心思却不在书上，她绞尽脑汁在思索着师傅的用意，但是她想不到。楚陌很少见到师傅，平时师傅从来不出来，不过她和星岁白前倒是每十年必须要见师傅一面，她至今也不知道为什么。

　　现在有很多事情接连找上楚陌，把她弄得头晕脑胀，今天明都的事情还没有理清楚，明天却又要去见师傅了，一时之间她只觉得头大，便放下书躺了下去。

　　一闭上眼睛便沉入黑暗之中，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书看得晕了头，很快就有了睡意，迷迷糊糊便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