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冲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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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钰被他身上瞬间布满的凌厉气势骇了一跳，不过立即就回过神来。
当下就觉胸中怒火肆虐，以为受到奇耻大辱：“呵，凭你小子也敢在我面前张狂，脾气倒不小，就是不知是否配得上那副修为。”
寒钰微微眯起双眼，有狠辣的光自当中倾泻而出。
他翻手抽出身携之剑，冷笑道：“看来今天，我该教教你师弟该有的礼数了。”
眼看二者一言不合就要动起手来，聆音一个倾身跃到宝墨身前，对寒钰道：“寒钰师兄，今次是你出言挑唆在先，竟敢污蔑尊长以下犯上，这事若闹到掌事那里去可没那么容易解决，动手的话，你可得想清楚了。”
“臭丫头，我教训谁哪用你来插嘴，赶紧滚开。”寒钰听聆音一席话，也明白道理不错，可面子比天大，若就此收手，岂非要一直被他们看扁下去。
“让开。”
宝墨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聆音回过头，用带着恳求的眼光看着他：“师弟，你打不过他的，更何况殿内不许弟子间私自动武，如有违逆，可是至少要被禁足六月的，何须如此……”
宝墨不做理会，上前推开她，对着寒钰道：“那我也得让你明白，有些话不是你想说便能随便出口的。”
说这句的时候，宝墨异常的冷静。
聆音觉得自己似乎从未见过这样的他，记忆里不是跟在青岩师叔身后唯唯诺诺的样子，就是对着师父惶恐难安的模样，哪怕跟自己照面，他也总是恭恭敬敬的礼数周全。到底他身上还有多少不为人所知的一面，有哪些是她还不曾见过的……愈发令她捉摸不清了。
“好，那便先说好了，此间事了，无论胜负，皆不得对外透露半句！”寒钰别有深意的瞥了云言和聆音一眼。
“如我所愿。”
话音一落，二者几乎于同时运起真气。彼此手持的长剑剑身皆笼着一层青白各一色的细碎光芒，剑尖不时发出微弱的铮鸣，似有预见接下来的交锋。
寒钰目色一凛，脚已离了原地。
随着一阵飞沙走石，烟尘四散而起，兵刃交接的声音也清晰的传来。
聆音着急的站在一旁，寒钰宝墨转眼已对过数十招。
从她的角度，很清楚看到寒钰招招都附带着凛冽无比的剑意，可宝墨每每都是留心闪避，并不太敢同他正面交锋。
寒钰试探过罢，见他果如自己所料，不过一点儿微末伎俩，眼底轻视之意更浓。
他趁宝墨忙于躲避之际，瞥得空隙，续起一招最得意的“一剑寒秋”向他攻去。
以此招作为比试的终结，是寒钰出招前就打算好的，这么一来，一则可以给宝墨一个深刻的教训，二来也可藉此机会显露一下自己超绝的剑法。
云言和聆音平日都一起在莲华池修行，不止一次见过寒钰役剑出招。可能在师尊们的眼中他的本事并不值一提，但在同辈当中，已算颇具威力。除了曾经的洛水，现在的弟子里，怕是谁对上他都罕有胜算。
云言有点惴惴不安，自琢磨着这一剑过罢，倘不出事还好，一旦寒钰手下失了分寸，酿成不可挽回的错处，照方才掌事对宝墨的青睐，不但届时寒钰少不了责罚，要追究起自己无端漠视之罪，也不是不可能的……他心思原就缜密，不多时已将当中种种利害想了个通透。但此时的情形却不容他再劝，只能同聆音一样，束手待在一旁焦心的看着。
寒钰这招使得甚为熟稔，招如其名，施展起来真如流风回雪，光影璀璨。
只是……当刺眼的寒光渐消，一柄玉色长剑赫然悬在了寒钰咽喉一寸前。
聆音在光起一念不忍的闭上双眼，等睁开眼后亦不能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幕。她张大嘴巴，却发觉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不止是她跟云言，就算此时有其他师尊来了，也一定会为此感到诧异。
一个入门不过三载的小徒弟，怎么就这般轻易赢了师承十数年的寒钰呢……若说他只是轻敌，那未免也太过玄奇了。
“自矜之技，不过如此。”
宝墨嘴角翘起一个只有寒钰才能察觉的轻浮弧度，淡然的收回了薄锋莹润的剑刃，在云言聆音瞠目呆立的间隙里，旋身离去。
留在原地的寒钰却在他转身的下一秒陷入了水深火热的熬煎之中，他输了……输在自己引以为傲的招式之上，输在了从不屑一顾，还放言要教训的人手里！
难以置信和面容折损的愤恨像烈火一样烧得他心肝如沸，苦痛难当。
他一定是故意的！
寒钰想到宝墨前番屡屡示弱，说不是假装有谁会信，可他竟故意引自己上当致使自己疏忽大意，当真是居心叵测。想到这儿寒钰一时怒愤交加，手臂一挥，瞬间凝成一道剑气，随他挥出的力道袭向宝墨后背。
聆音本准备随宝墨一道离去，不料寒钰还有后招，情急之下已顾不得许多，一个纵身便挡在未及反应的宝墨跟前。
待宝墨察觉寒钰异动，回转身想要应避此招时，就看到聆音的身形已堪堪挡在面前。
电光火石间，听得一声哀鸣入耳，“嘭——”的一下，又于瞬息消逝。
紧跟着众人耳中传来聆音凄惨的惊呼，在未有搞清状况时，就看到她飞似的奔向一边的地方。
眼逡巡过去一看，一只雪白的活物正躺在地上，发出呜呜咽咽的哀鸣。
不多时就有殷红的鲜血渗出，濡湿了绒雪似的一身皮毛。
“阿夜，阿夜…….”聆音像失了神一般，凄凄的唤着，尾音更是颤颤抖抖不能成调。
原来那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里，正是那只日前在玉昭峰被丹朱收入门下的雪狼挺身而出，才替聆音挡下了这场无妄之灾。
宝墨目睹此情景，一面为聆音没有受伤而庆幸，一面不耻寒钰暗中伤人，远远望向他的眼眸又暗了几分。
那一边，寒钰不曾想半途会出现差池，此刻也是暗暗续劲，以防宝墨突袭。
云言顿感场面焦灼，已濒临失控，直觉不能再袖手。
他皱紧眉，加速了脚步上前拦下正想对寒钰予以回击的宝墨，“师弟，够了！再下去与谁都无益。”
“这话你该对他去说。”宝墨怒目而视，对于他的出手阻拦，甚是不满。
云言特意看了一眼仍陷在惊惶中的聆音，意有所指的对宝墨说道：“现在当务之急是该看看聆夜的伤势，若不是因你，他也不会成现在这样。你这样置同门性命于不顾，也是青岩师伯教予的么。”
听他无端提到青岩，宝墨面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他直直盯着云言，想看出他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
云言实是没有法子，又不能任情势混乱下去，对于劝解的话并无全然把握，迎面对上他窥探的目光，竟觉得那瞳眸幽深不可见底，隐隐透出一股桀骜难驯的放任，不知为何竟起无名心虚，但碍于形势，仍不得不强装镇定。
未几，宝墨终是一声冷哼，睨了一眼寒钰，默默收起了剑。
他迅速跑至聆音跟前，先是俯身探了探聆夜的鼻息，查看了伤势，而后伸手将之抱起对聆音言道：“去烟雨阁。”
直到宝墨聆音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云言才终于算松了一口气。
寒钰仍旧一副恼怒难平的模样，对着云言责难道：“你拦他做什么，瞧他那股嚣张劲儿，入门才几日，也敢在我面前逞威风，我迟早要告诉告诉他，什么是规矩！”
“凭你？”云言累极反笑，幽幽的随声一问。
这满含着质疑的问句，正恰恰刺痛了寒钰敏感的神经，他肃然板起脸，语气不善对着云言道：“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师兄自然清楚，我劝师兄你还是不要惹他为好，万一再输在他手中，你面子难堪，临月师伯也得跟着丢脸。纵你赢了，也得看看这堂堂逍遥殿，众人之首的孤鸿掌事会站在哪一边。”
说罢，云言拂袖而去，留下寒钰钻心的怒火徐徐不息，迁怒之心昭然，直将那难解的愤恨通通加诸到了宝墨的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冲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