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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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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之巅。
今年的蔷薇开的格外热烈,那火红的热情似乎想将一切吞没。
寒冽狠狠地扇了寒昌一巴掌。
那一手下的极狠,寒昌立时飙出一口血来。
“若不是你从中作梗,墨桑怎会接了刺杀林群书的任务....我早该想到,墨桑临行前你千万般拦阻,为的不是我,却是你自己!”
寒昌大惊,不顾身上的伤,下跪连连叩首。
“门主,寒昌从未违背门主!这,这墨桑姑娘行刺的正是亲父之事我也不知啊!”
寒冽眼神冰冷,居高临下的看着寒昌,“你不要忘了,“重影”首先听命的人是我,之后才是你!“
寒昌惊骇的全身都抖了起来。
寒冽蹲下身,捏着寒昌的下颚,“不要以为你能制寒刺的解药就可再我寒门胡作非为,也不要以为你将这解药给了墨桑她就能平安无庾。我寒冽,有的是手段!”
寒昌一改往日的畏畏缩缩,眼睛直直的看着寒冽,“我便是将解药给了墨桑又怎么了?我还顺便赠了一瓶失忆药怎么了?我谅你寒冽也不敢对我做什么。你可别忘了,这天下除了我,再无人能制寒刺的解药,到时候看你怎么牵制人心!还有,你也别忘了,墨桑你确实可以对她下手,但是林群书在江湖上的低位不可谓不高!倘若你真的下了手,万千的江湖豪杰不会放过你的!”
寒冽轻轻一笑,“你以为你能威胁我?”
寒昌眸子逐渐扩散,手指颤抖地指向寒冽,“你....”
在他胸口处,一柄短小而尖锐的小刀狠狠地刺入。
猩瑟的血液流淌着..
寒冽看着寒昌眼中的不可思议,开口淡淡道“那些人的死活,与我无关。”
我抿了一口青花盏中的茶香。
“果然好茶。”放下茶盏,我淡淡道,扬了扬手中的折扇,秀发随风而杨。
“臭丫头,你连喝都没喝,装什么仙风道骨?”清冉端起茶杯,“真正的好茶,是品出来的。”
我不屑“再怎么好的茶,闻过了茶香便知茶味。”
清冉摇摇头,“你喝了便知道。”
我狐疑地喝了一口。
入口极甜。然而咽下去的那一刹那,淡淡苦意泛起,夹杂了香气。
我有些惊诧,端起茶壶猛灌一口。然而适才的千般种荡气回肠却不再。
清冉一笑,白衣拂过,已轻轻夺过我手中的茶盏
“有些东西,是要慢慢品的。就好比人生,甜与苦,甘与涩,沉静其中便得其妙。你不好好体会,又怎知别人待你好或是不好呢。”
我眉毛一挑。
“你一大早上把我拉起来又是谈天又是喝茶絮絮叨叨一堆就为了讲这个?”
清冉耸肩,“可以这么说。”
我面无表情:“绿意,送客,睡觉。”
绿意面色有些尴尬的上前,“清冉公子...”
清冉只得起身,“大好的清晨可不能浪费,随我去舞剑吧!”
我嘴角抽搐,喊道“我要睡觉我就要睡觉睡觉我要我要睡觉!!!”
清冉:..........
“怎么了,又是叫喊又是张牙舞爪的。”林老爹从门外走进来。
“我要睡觉。”
“我们要舞剑。”
我和清冉异口同声。我狠狠地瞪向清冉。
林群书面色有点诡异。
“你们要睡觉?”
我、清冉:.........
这是我第一次见清冉舞剑。
竹林的竹叶在大风中飘荡,有几片洋洋洒洒地倾倒在他身上。
他的剑出鞘了。
银亮的剑身,和着他白衣蹁跹的身形,在漫天竹叶中化作一条游龙。
每一个转身,每一个侧脸,每一处脚尖轻点,每一处长剑横扫,有着江湖人独有的杀气,也有着他独有的随性豪情。
两种全然迥异的气质在他身上恍若浑然天成。
明明是出尘的白色,我分明在那样的白色中看出了...媚。
我被自己的想法小小的震惊了一下。
“我舞的如何?”清冉已收了剑,很明显对于我的呆愣他十分高兴。
“媚!”我脱口而出。
“恩?”清冉歪头,眨了眨眼,我自然地看到了他背后的剑。
“美!”我改口。
“恩?”清冉挑眉,他背后的长剑似乎在发抖。
“厄..美.....妹..妹想说,清冉你真的太美媚了!”
清冉:......
我提了提剑。
熟悉的温热感传过奇经八脉。
手中的剑微微发抖,似乎宣告着主人的归来。
我紧握长剑,剑尖斜斜划过落叶铺盖的尘埃。我转身,看到满天落叶纷飞。
沾上了我的发。
清冉透过那剑,仿佛又看到了昔日驰骋江湖敢爱敢恨的墨桑。
如今的林璟烟蜕却了当日的肃杀、凌冽,有着这个年龄的少女该有的活力与青涩。
只有她使剑的时候,那纤细灵动的身形像极了墨桑。
“你这是剑舞,不是舞剑。”他捏过我头上的竹叶,道“出剑,讲究的是稳、准、狠。你倒好,将“美”发挥到了极致。”
他说着,长剑横扫,落叶飘零。我只觉得眼前银光一闪,剑势已止。
那剑上吊着一个小小的玉佩。
那玉佩甚是眼熟,我低头一看,脖颈上的挂件已不在。
“清冉好厉害!”我拍手叫好,顺手接过玉佩,惊讶道“挂件上的绳子都没断,师兄你怎么做到的!”
“师兄?”清冉蹙眉,脸上的笑意凝固。
我怔住。
似乎很久以前,有个人也这样将我的挂件取下。师兄....究竟是谁?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说了出来,”有些尴尬地挠挠脑袋,“只是觉得这个称呼很是熟悉...清冉你知道我那个师兄吗?”
清冉摇摇头“你从来就没有什么师兄。”
我终于开始怀疑。
一个人的惯性是难以改变的,既然此刻我脱口而出“师兄”,即便失忆,我从前的某种惯性依旧保留。但是清冉为什么要说我没有师兄呢?
从一醒来完全丧失记忆开始,清冉和父亲的言辞漏洞百出,他们究竟在隐瞒些什么?
清冉眸色微沉,但是依旧装作轻松地摸了摸我的脑袋。
“一个人的记忆的确不会产生差错,除非经历催眠。”
我的心思稍微安定下来,但是心中的一丝怀疑终究难以消除。
夜晚的林府显得很是热闹。
“来来,恭喜烟儿大病痊愈,我可算放心了。”林群书起身敬酒,昏黄的灯光下,我看到他鬓角的白发也沾了颜色。
我端起酒杯,笑道“那还多亏了父亲的照拂,缺了父亲,烟儿兴许要趟在床上一辈子呢。”
“说什么傻话!”林群书狠狠地看了我一眼,“这次可是清冉忙前忙后地照顾你,我帮不上什么忙。”
我有些诧异。
“清冉这孩子,从小虽说待人温柔,但我知道他其实心里真正在意的没有几个。看他照顾你时的眼神,软的都要出水了哟~”林群书挑眉看向清冉。
光晕下,清冉白皙的皮肤似乎也染上了胭脂。
“爹,你喝多了。”清冉淡淡地说,但是闪烁的眸子,微红的脸颊,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的。
我偷笑,难得看到清冉这样的表情。
印象里,他从来都是微笑的、温柔的。
“阁下到访蔽府多时,何不现身一见。”一瞬间。清冉面上的红晕不再。
是往日般浅浅的笑意淡淡的嗓音。
林群书只是放下酒樽,闲闲地靠在椅背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没事儿,这点小偷小摸,清冉一个人还是斗得过的。”
他低低地说。
我有点讶异,按理说我也算是习过武的人,怎么警觉性就大大及不上他们呢?
只听得“嗖”的一声,一颗不明物体灭了灯火,旋即滚入我的手中。
屋内一下子陷入了黑暗。
我不动声色地收起掌中的纸团。
“爹。”黑暗中有种莫名的恐惧,我低低叫了声。
“爹在。”林群书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
我心中一紧,他是什么时候到我身边的,他究竟有没有看到我手中的纸团?
思索间,屋里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准确来说,是剑与剑的击打声。
我武功不高,没有夜视的能力,我轻轻问爹“怎么样了?”
林群书不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我心中很是惊骇,“清冉是不是不行了?爹你快上去帮忙呀!”
黑暗中我听到了强烈的喘息声,应该是有人受伤了,我很焦急
“爹你倒是说句话呀!”
爹不语。
那二人打着打着,突然一个身形破窗而出,伴着一声轻微的咳嗽。
随后另一个身形追逐而出,两人在庭院中继续交手。
我马上拉着爹赶到房门口。
此刻府内的仆人已被惊醒,打着灯笼过来,在两人交手的四周形成了一个圆形的包围圈,随时准备将刺客拿下。
灯火亮堂的刹那。我看到了那个刺客。
他像话本小说里那样穿着黑色的衣服,蒙面。身形高挑,剑势猛烈。
然而他腰间的血流如注。很显然,清冉已经重伤了他,他必败无疑。
果然,清冉剑尖翻转,一个催劲已挑了他的剑。
黑衣男子后退连连,清冉怎可放过如此良机,提剑抢步上前。
我心中一紧,不知为什么,我不希望那黑衣男子死。
他的身形很熟悉,很像我记忆中的某个人。但是那个人我记不得了。
他将小纸团给我,从前必然与我熟识。怎么办...我该怎么救他?
我在原地心急如焚。然而清冉的剑已至黑衣男子的胸口。
我心一横,手臂不动而指尖如风,瞬间点了清冉身上的穴道。
几乎是在同时,黑衣男子洒出一把迷烟。清冉闪避不及,当下便晕了过去。
而黑衣男子此刻却已不见踪影。
我不敢看爹的眼神。
爹究竟...有没有看到我那一下隔空点穴?有没有看到射向我的纸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