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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四、诸沙救命 男主光环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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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沙战胜了完颜棱越,这是不争的事实,可是果然不出大家所料,无耻的完颜将军还是大军屠城,不过迎接他们的是早就剩下了空壳子的平阮小城。也不能准确地这样说,至少那城里还有几个倒霉蛋。
诸沙的终极武器被他用烂后,他与黑衣武士便退进城内,为撤走的老百姓争取最后的时间。我跟薛鉴还有另几个官兵被派去排查城内是否还有没有撤走的百姓。而我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跟薛鉴分头行事。
到现在我也不知那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完颜的大军悄么声的就攻破了平阮,到我终于意识到这一状况的时候,蒙古汉子们已经开始挨家挨户疯狂地搜罗值钱东西了。
这还了得,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家伙估计已经憋了一天,早就想念血腥的味道了,要是薛鉴这个鬼主意贼多的家伙,肯定就想着法儿找块不起眼的草垛钻进去,而我此时只能坐在一个小屋里慢悠悠地想,怎么办啊怎么办。或许是女人——嗯,那个时候我还是个小女孩——的第六感,我下意识觉得我不会有危险,所以并没有多么紧张。然后,忽然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从窗子里跳进来,吓我一跳。
我仔细一看,乐了,这不是刚刚风光无限的诸沙大人嘛!
跟这个人同处一室,真不是一般的有安全感。虽然,此时的他真是浑身滴着血,好像从地狱爬上来的修罗。他警惕地看了看我,冷冷的问:“你是谁?”
我说:“我这无名小卒,你肯定不认识。”然后献宝一样拿出我在学武时得到的跌打损伤膏,对他说:“看你伤的这么重,要不要上点药,这个比较管用。”
大概是我推荐药品的表情有点师承落影楼热情的妈妈们,诸沙更加不相信我,又冷冷地问:“你是女的?”
我的老天爷啊,我在崆峒装了半年男人都没被认出,竟然被你一眼就看出来了!我顺口就问:“你怎么知道?”
诸沙没回答我,却又问:“你混进城里来做什么?”
呃……我难道要回答是来寻找一位贵人?看这阵势,诸沙是把我当成是细作了,我就连忙跟他解释:“我是跟朋友一起来的,你们进城后,我就跟他还有一些官兵来检查百姓撤退的情况了。”
到这时诸沙才有一些些的放松,他说:“我是来找你的,官兵和你的朋友都已经安全了。”
原来诸沙早已准备好了退路,准备撤走时,又听说我们还没有回来,便带几个凋音的杀手一同进城寻找,所幸平阮不大,所有人都相继找到,而我便有缘碰到了诸沙。
我看着他满身血,不禁有些愧疚。诸沙倒没什么,挺平静地计划我们要撤走的路线。
我不禁好奇,问他为什么又为了我们这么几个人回来,不怕自己再折进去?
诸沙好像在安慰我,他说我们都是命大的人,不会折在这里。顿时我就心花怒放。
剩下的记忆就是跟着诸沙一路夺命狂奔,运气不好还遇上了几队蒙古兵,干了几架后更加狼狈。所幸很快我们就进了那条简陋但隐蔽的地下密道,昏暗的光线里,我看着诸沙背影,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对他说:“我没有地方去了,我……”可不可以跟着你?
诸沙忽然转过身来,一脸淡漠地瞅着我,唬得我连忙把后半句咽到肚子里。那时的诸沙形象很搞笑,他的手臂受伤了,匆忙中胡乱包扎了一下,用一块大布吊在脖子上,脸上滴着各种血渍,发丝凌乱不堪。我也瞅着他,看着他的眉头逐渐舒展开,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期许。
昏暗的灯光中他垂着眸子,依然淡漠的表情,却说出了最柔软的话语:“如果你没有地方去,不如就跟着我罢。”
整个世界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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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掉下一滴泪,我怔怔的,慢慢从回忆里苏醒。薛鉴贱贱的脸凑过来,幸灾乐祸地说:“哈?你哭啦?不会是听说诸沙要惩罚你,吓成这样的吧?”
我就只好假装矫情陶醉的样子,背一首我只能想到后几句的哀怨诗:“曲中愁夜夜,楼上别年年。那个……不及随萧史,高飞向紫烟。”
薛鉴一听到我说这些东西,马上把头转到一边,一句话也不说了。
马车上终于有了片刻安宁。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到了维扬。此时距武林大会开始也不过寥寥数天了,扬州城已是人群熙攘,摩肩接踵。城门口早早候着诸沙的小侍童关津,见了我们忙欢欢喜喜地跑过来,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道:“薛大爷,瑭姑娘,请换车罢,我带你们去住处。”
薛鉴道:“你带阿瑭去罢,主上有其他事要我去办。”然后转头朝我贼笑,轻声道:“自己保重呀。”
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难以抑制郁闷的心情,便跳下马车,拉着关津走进了繁华的扬州街道:“小孩,陪姐姐逛逛罢,你看上了什么,姐姐帮你买,我们不坐马车了好不好?”
关津是个实诚孩子,连忙摆手拒绝:“姑娘,我们还是坐马车罢,邱老爷子说,姑娘你长得好看,容易被人欺负。”
啊呀真是晦气,我刚在心里骂了邱鹤几声“老不死”,好死不死就有几个彪形大汉盯着我,不怀好意地围过来。关津立马跟个筛糠一样抖个没完:“你……你们想……想干嘛?”
“哈哈”,其中一个汉子中气十足,笑声震天,道:“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我们大哥想请这位姑娘喝杯酒。”
哦~既然没有别的意思,那我便很客气地推辞道:“小女子不会喝酒,再说小女子和弟弟还有事情要办,先告辞了。”
那汉子马上变脸,朝我怒吼:“你个臭娘们儿还给脸不要脸!兄弟们给我上,把她给我绑回去!”街上行人听到这话连忙自动避让,给我们留出了一块空地。
令我欣慰的是,一个书生模样的瘦弱男子还挺身而出,义正言辞地要求这些大汉们,不要光天化日之下欺负良家妇女,就是还没说几句就被踢出人群。
我看关津吓成那样,就跟他说:“没事没事,大不了我被抢回去做个压寨夫人,吃香的喝辣的,姐姐我也不会忘了你的。”
关津在我身后怯怯道:“姑娘,要不你还是出手罢。”
我看着那些汉子来势汹汹,势在必得,看样是不会放过我们了,我便挺无奈地摘下古琴,摆开架势,把内力集中到指尖,靠琴弦的震动弹出去,算是开架了。我的武功不算好,还没有练到将内力直接化成招式打出去的境界,于是在这么多人面前,顿觉有点丢脸。我便只好再顺便弹一首《将军令》,给围观百姓加一点娱乐。效果还算不错,第一段奏过后,第一波上来的汉子已经不幸被内力击中,趴在地上,也不知死了没有。剩下几个人见伤亡惨重,正犹豫着要不要再上来。这时人群中又传来一声高亢的吼叫:“臭女人,敢伤我兄弟,纳命来!”
人群又急忙闪开一条道,只见一个浑身挂满肥膘的汉子大步流星地朝我走来,顿时地动山摇。近了时,我看见他头上文着一只巨大的蝎子,十分可怖。我竟也天不怕地不怕,挑起一根琴弦激起一股内力就朝他弹去,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内力直接被他震飞,未伤他分毫。
我吃了一惊,看来碰上棘手的人了。刚想拿出沁澜剑跟他拼一场,就听见身后“嗖嗖”几声,几块碎石从我身侧飞过,打在胖蝎子身上,竟伤了他,血从他的布衣上流下来,让他变得更加惊悚。
我连忙往身后看去,不知什么时候,我身后站了几队黑衣武士,皆是垂首站立,静候号令。为首的男子黑衣黑裳,面色冷峻如阴界阎罗,握人生死,控人哀乐,一双狭长传情目冷眼扫视天下。他身形高大修长,步幅翩翩,向我走来。
只一眼,我的心就狠狠地颤了一下。
关津看到他,就仿佛看到老天爷一般呼喊:“爷!爷!您可来了!”诸沙冷冷地瞥他一眼,把他唬得后退数步,不再言语。
那边胖蝎子早已被诸沙的飞石激怒,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打算冲过来决一死战,却只听黑衣武士齐声大喝:“凋音主上在此,谁敢放肆!”
这位头头听这么一吼,懵在原地。凋音杀人不见血的名声早已传遍江湖,小帮小派都避之不及。胖蝎子愣愣的跪下,刚刚那替天行道的凶狠马上变成了痛改前非的忏悔。我也立马十分顺从地低下头,跟走过来的诸沙说:“爷,我错了。”
诸沙点点头:“聚众斗殴和任务延期这两条我先不追究,回去再说。”
我有些摸不透,诸沙一向是赏罚分明的,小错大罚,大错狠罚,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就饶了我。但我又实在很难说服自己,诸沙对我有意思,是怜香惜玉来着。
诸沙选的住处在瘦西湖畔,据说是前朝某位王妃出来游玩所建的别院,雕梁画栋,清幽雅致,不过我实在没心情去留意,内心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便一路低着头跟在诸沙身后。一进前堂,诸沙就问我:“柳门的小弟子柳献,是你杀的不是?”
我顿时想起来还有这么一档子事,诸沙这么快就知道了,看他着严肃的表情,怕是事情闹大了。我连忙说:“不是不是,我没有杀他!”
“谁能证明?”
谁?当时就我们两个人啊?没有人能够证明……如此说来——“那又有谁能证明是我杀了柳献?”
“一个船夫。”
船夫?那个逃走的船夫鱼雁!那个家伙当时义无反顾地逃跑现在又跑出来指认我?苍天呐,我真是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不知所措地看着诸沙,他表情有所缓和,说:“你把经过详细地告诉我,就不会有事情。”
我便老老实实把事情一股脑儿地告诉了诸沙,他一声不吭地听完后,又问道:“那么,你有没有见过一块玉牌?”
什么玉牌?我想了想,说:“柳献给我看过一块玉牌,说是武林大会的邀帖,怎么?”
诸沙皱眉:“那个弟子身上没有,周边的水域也找过了,都不见,那个船夫一口咬定是你拿了去。”
是了,柳契寒是武林盟主的热门人选,但有人不想让他出现,就耍阴招偷走他的邀请帖。本来柳契寒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没法当武林盟主这消息我听了也会在背后笑半天。可是这个破事却赖在了我身上,真让人神伤。我跟诸沙说:“依我看,就是那个船夫鱼雁有问题,先把他抓起来毒打一顿,他那么贪生怕死肯定什么都招了!”
诸沙浅浅地笑笑:“罢了,既然不是你做的,那我替你向柳门说清楚。”说着就要起身往堂外走。
我愣了,没料到这么容易就完事:“那……柳门的人要是不信怎么办?”
诸沙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道:“那又能有什么法子?我难道就得因此给你卸手卸脚去赔罪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一如既往的淡漠的语气,我在心里却觉得,他像是把我当做家人一样,家人做错了事,是不是可以自然而然地得到原谅,是不是应当一同承担?我没有什么亲人,并不了解这种情感,但我宁愿相信,诸沙对我,是有这种情感的。凋音可能不是江湖上呼风唤雨的帮派,但是不是保护我这样的小角色,还是绰绰有余。
初春的料峭微风从堂口挤进来,乍寒还暖,不知道有没有摧开千万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