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笙》莫吹笙

6、第二章

　　刀剑相碰之声干脆利落，回响荡决于山中幽谷。
　　执剑二人，一方已到了弱冠之年，一身蓝袍，唇边挂着一抹温润的笑，“还差一些，你便能胜我了。”
　　另一方，则还是个十五六左右的懵懂少年，一袭白衣翻飞，青丝虽早已用发冠束起，却因刚才的打斗而有松动的趋势。
　　舒穆不满的嘟囔，“每次都只差一些！我何时才能胜过师兄！”
　　听了他的话，任子期又是一阵爽朗的笑。
　　倏地，舒穆皱眉，目光扫过远处的一丛低矮的灌木丛，目光一冽，“别躲了。”
　　“哼！”
　　那灌木丛蹿出一名妃色衣裳的曼妙女子，她的脸上尽是不悦之色，“就连师傅都说我的轻功与世无双，为何你总能发现我的动向？”语毕，她又跺了跺脚，似乎是真的在生气。
　　“潇潇你一直藏在那里？”任子期愣了愣，暗想自己是愈发迟钝，还是这两姐弟进步太快，“啧，到底是两姐弟呐。”
　　任子期揉了揉边潇潇的头发。
　　边潇潇正想拍开任子期的手反驳什么，曹蘩却突然出现，依旧是和任子期一样的蓝衣，清秀的脸上却是与以往不同的凝重与严肃。
　　“你们都在呢，也倒是省力了。”曹蘩勾唇。
　　“师姐你瞧呢，师兄他又欺负我呢！”边潇潇吵嚷着朝她靠近，身后是任子期冤枉的表情，不过他也是活该，明知边潇潇最讨厌别人摸头这一动作，每次都以身试“法”。
　　曹蘩无奈笑着摇头，“别闹了，这次是真有事。”
　　这句话很有用，三人都安静了下来，不解看着她，这几年的生活都清闲自在，每日不是练武便是闲谈，能有何大事？
　　除非……
　　三人想到了一起，不解的目光有多了一些戾气，表情也出现了和曹蘩一样的凝重。
　　任子期与曹蘩对视了一眼，二人眸中都带着丝丝忧虑。
　　曹蘩别开视线，对着两姐弟点头，“嗯，舒穆、潇潇，师傅说有急事找你们，走吧。”
　　四人也是不敢耽搁，亟亟运起轻功，往山顶的断云山庄赶回。
　　菁颜坐于书房中，虽拿着一本书，目光却飘向窗外的稀薄云雾，一身玄黑云纹的裙装和同色的面纱却不会给人压迫感，露出在外的眸子透出阵阵清冷之意。
　　“师傅。”
　　边潇潇与舒穆双双推开木门，对着菁颜尊敬的喊了一声，屈膝半跪于地。曹蘩和任子期帮着关好了门静静守在外边。
　　“嗯。”菁颜放开了书，眸光在二人身上流转，“你们可知我找你们有何事？”
　　两姐弟暗地交换了眼色，皆摇头，“不知，求师傅明示。”
　　“我早就告诉过你们，我收你们为徒，是为了祝你们复国，是为了打败琰国！”
　　菁颜提到琰国时，冷哼了一声，“而如今，琰国的君主现已病入膏肓，最有可能继位的是琰太子纳兰千朝，另一位则是摄政王纳兰辜羽。”
　　“我知道！”边潇潇抢话，“据说那摄政羽王，样貌甚是妖孽，连女子都自叹不如，其心思更是不可测，且那太子也是不简单！”
　　“不错，所以这是一个好机会。”
　　舒穆听了半天，还是不能理解师傅所谓的“好机会”，这太子与摄政王听起来都不是好惹的人物，现在琰王重病在床，两股势力争得你死我活，他们一行人再插上一脚，怕是百害而无一利。
　　正当他思索之时，一面铜镜忽然闯入视线，把他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居然是自家师傅。
　　“师傅？你这是……”
　　菁颜不理会舒穆的惊愕，“穆儿，你看看镜子里的人……”
　　一拢白衣胜雪，眼眸澄澈至极，不含一丝杂质，高绾墨发，身体因为出生便跟着乔媛四处躲藏得不到好的休养而比起同龄人有些偏瘦，皮肤也有些苍白，五官遗传了湛言帝的孝泉皇后的所有优点。
　　舒穆皱了皱眉，镜中的人也同样做出反应，“师傅？”
　　“穆儿，我要你，牵制住摄政王！”菁颜勾唇，诡异的笑容，但她面前的两人看不到，“用你的容貌。”
　　用……我的容貌？！简直荒谬！
　　“不可能！我堂堂七尺男儿，又怎能么……”舒穆不可置信地摇头，恍惚间看到边潇潇，“为何不让姐姐去？女子不是更为方便？”
　　边潇潇与他虽是异母，但容貌也是精致可人，为何偏偏是他？！
　　“不是还有一个太子？”菁颜起身一转，玄裳挽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眸中淡淡笑意却衬的话语更加冰冷。
　　边潇潇没有吭声，刘海挡住神情，舒穆忽然有些怕。
　　菁颜背对着二人，敛去眸中的寡淡，只剩下浓浓的哀愁。
　　“阿姐，我为了他，什么都顾不得了。”
　　小声的呢喃，菁颜握紧了手。
　　“若是怕了，就滚出山庄！”怕自己忍不得，菁颜吸了口气，只留下一句话便急急出了书房，屋内两姐弟低头不语，屋外曹蘩与任子期面面相觑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见舒穆二人迟迟不出，便有些担心。
　　跨进房中，舒穆与边潇潇依旧保持屈膝半跪的姿态，舒穆本就苍白的肤色更显得无力，相比之下，边潇潇也好不到哪里去。
　　赶忙扶起两人，才看见边潇潇的鼻子微红，眸中水雾朦胧，快要哭了出来。
　　“到底怎么回事？”任子期掏出手帕，轻抹去她的泪，半哄的语气，“发生了什么？”
　　舒穆咬咬唇，“师傅说……让我与姐姐……用相貌……”
　　余下的话，舒穆是在说不出口，不过曹蘩二人自然猜得出，任子期稍显镇定，而曹蘩脸色大变，“师傅她怎么能这么做？”
　　他们一行人论功力是绝对比不过纳兰兄弟的，曹蘩与任子期早就料想到师傅绝不会以武力硬碰硬，那纯属是去找死，但他们也没有想到会是以这样的方法啊！
　　师傅到底是怎么想的！

　　【妃色：淡红色。】
　　【玄色：黑色。】

作者有话说

　　国庆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