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笙》莫吹笙

7、第三章

　　秋末琰国的琭安城，萧索微寒的飒飒秋风并没有使它的繁华褪去分毫。反倒是因为秋收，更显得热闹非常。
　　闹市街头巷尾人来人往，卖艺的人那倒也不少，原本看热闹三三两两聚起来的人忽的全给散了，卖艺的人正纳闷呢，四处张望了一会，才发现那些人里三成外三成地围住了一边石板路上跪着的两名白衣女子。
　　那二人身后好像还有个什么东西？卖艺人眯细了眼仔细观察。
　　嘿，是个草席卷，又脏又破。等等，好像还包了个人，只露出脚上套的黑色布鞋和几缕头发。
　　跪得稍前边的女子怀里抱了块牌子，上面写的什么嘛，隔得太远看不清，那女子哭得，那叫一个大声啊，自己的锣鼓都不一定比她招摇！卖艺人咂舌。边哭吧，嘴里还念叨着什么“爹啊爹”“好心人”之类的。
　　哦，原来是卖身葬父啊！
　　距离草席卷稍近些的女子，脸上蒙了块白面纱，露出的一双眸子真是澄澈，在这琭安城的大小千金里，哪一个比得上她？她没有像一边的那个哭得昏天黑地，只是小声的抽泣，时不时擦拭一下泪眼。
　　啧啧，真想看看那面纱下是怎样的娇容。
　　舒穆又在旁人的目光下擦了擦眼，自己酝酿了半天，连一滴眼泪也酝酿不出，只得做做样子。又边暗想希望自己的感冒不要坏事。
　　断云山终年寒冷，这琭安城虽是正值秋末，但二者相较更为暖和，舒穆一时不适就患了感冒。
　　看来先前的“抽泣”不过也是鼻塞罢了。这要是让那卖艺人知了，不知该作何感想。
　　轻抬头看了一眼前边哭得稀里哗啦的边潇潇，舒穆有些无语，她怎么能顶着太阳坚持哭那么久？！悄悄用手捏了捏发麻的膝盖，舒穆有些愤愤然，那个家伙怎么还不来？斜眼又看了一下那个脏破的草席，舒穆叹了口气。
　　草席卷里的当然不会是爹，不过是断云山山脚下断云村的老李，他老伴死得早，无儿无女，听村里人说好像还有轻微的失心疯。他也有些可怜，死了也无人送葬。曹蘩便以“幼年曾受过其恩惠”为由，并承诺将他安葬才把他从村长手里领出来
　　——当了道具。
　　咳咳，当然啦，计划完了肯定会好生安置他的。
　　“哟~”一个发福的中年男人凑近边潇潇，“这丫头好生标致啊！”
　　男人又打量了一番垂头不语的舒穆，摸摸下巴，一身刺鼻的酒气让人群稍稍散开了些。边潇潇蹙着眉头，在心里早把这个家伙揍得连他娘也不认识！
　　“小娘子，多少钱跟我回家啊？”那男人咂咂嘴道。
　　一旁的议论纷纷，无非就是“糟蹋了”“鲜花插在牛粪上”啦，之类的。那男人听得脸色都变了，却还隐忍着，□□看着二人。
　　“……只要你把我爹爹好好安置了，我们两姐妹就跟你走。”边潇潇有些无奈，讪讪开口，戏总还是要演下去的。不过说到两姐妹的时候，边潇潇差点没忍住嘴角的笑意。
　　真是，好险啊……
　　那男人正欲开口，马嘶鸣的声音立刻占据了所有人的耳朵，就连边潇潇和舒穆也被吓得不轻，舒穆本来要装哑巴的，差点没破功！
　　嘶鸣过后，一辆灰褐的马车徐徐靠近，乍看上去普通非常，但舒穆定睛一看，呵，褐布上的图案处处都用金丝银线细细勾绘，车顶底下四个角垂着银铃，随着一路颠簸，发出清音。
　　啧啧，好像目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