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裳青

35、第 35 章

　　“他果然没我想象得那么简单。”寒水说的话永远很冷。

　　蚕天却一下在生龙活虎了，他立马从寒水怀里起身，”轩皇。”没有人回应，蚕天看着我，”你为什么还没死？”

　　我不自觉地发现他，明明已经三十多了，却越来越小孩子似的，不禁让我想起月景。是的，我也不懂，为什么自己还活着。

　　“别。”寒水拦住了像头猛兽就要向我扑过来的蚕天。

　　“他如果死了，轩皇不会放过你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寒水会帮我说话，即便后来我知道，我都还是震惊不已。

　　“你。”寒水拉着蚕天的手，自己却把蚕天拉到怀里，轻轻地吻起来。

　　我似乎都习惯了，我看着蚕天的瞳孔就那么一下子拉大，是一种完全超越雄狮的动物。

　　“看什么看，再看我把你眼珠也挖出来。”我本以为寒水会好点，他却在蚕天推开他后狠狠地对我说，而我还在地上坐着，留神无主。

　　“你他妈的，寒水。我允许你了么?你以为你是谁？”

　　我没有想过我的师傅会骂人。

　　可是寒水却笑得更温暖，他扶着，几乎是强硬的搂着刚刚活过来的人。

　　而那个扶我的人却已经走了。尸骨不再，莫名其妙地走了。

　　“我要杀了他。我不能再让自己后悔。”

　　蚕天还是过来把我抓住，带上我，要走。

　　但这个时候，我听到了，我熟悉的歌曲——千秋恋歌。

　　我回头，是东儿和西儿。她们还是来了，她们怎么就那么傻。

　　两姊妹就那么琴箫合奏着，婉转动听。

　　寒气却在凝聚，刹拉芬芳，语音了远。

　　我看到身旁的两个高手倒下去，不醒人事。

　　“少爷，没有事吧。早知道这样，我们就该快点跟过来。不过幸好，我们想起今天风大，正准备给宫主和少爷送件披风，就遇到了。少爷你咋了？少爷，少爷，你别吓我。”

　　看着我一直没有容颜，没有动作，东琴急得哭了，我看着她，看看那里正处理蚕天和寒水的西笑。那个人已经走了。

　　我摇摇头，指指那地上睡得茫然的两个人，对着东琴，却不知道怎么办好。

　　“放心，少爷，我会把他们安排到大牢里，任你处置。”我不好表示什么。

　　“亦，宫主呢？少爷宫主了？”西笑回头问我，我很尴尬。

　　“对呀，少爷，宫主呢？”东琴也问我。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是不是牙舒死的时候也是这样就离开了，无声深处。我望了望天，黯淡，有风，风里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我对着这两姐妹摇了摇头。

　　“宫主，宫主他是不是出事了？”东琴问我，我点头。

　　“他是不是死了？宫主是不是死了？”西笑问我，泪水早就蹭到我的衣裳上。

　　我点点头，又觉得不应该，于是摇摇头。她们也就那茫然地哭泣，东琴还是小声，西笑终究是妹妹，早就哭得稀里哗啦。

　　我不忍地上前抱了抱她，她却立马从我怀里退了出去。

　　“西儿，不懂事，少爷不要怪罪。”然后就立马跟着她姐吩咐了人把那地上两个人带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继续看了这了无生气的园子一天。

　　“少爷，他们醒了。”我坐在轩皇的房间里，这里很安静，我摸了摸他的床，很冰冷，没有温度，这么冷的床，怎么会睡出个这么温暖的人出来？我记得他握着我的手时，我总会觉得有股暖流在心头。

　　我听得东琴叫唤的时候才想起，原来是这样么。

　　“少爷，要去看看么？”她试探地问我。也是，这两天过去了，我都不曾对她们笑过，不曾离开这里。她们知道的，是我写给她们的，我说轩皇出宫一趟，那天恰巧被蚕天和寒水撞倒了，于是她们来的时候看到我要被带走。

　　我给她们说那园子里的一滩血是蚕天的，可是她们说不相信那么个活得好好的人会吐了那么多的血还是好好的。

　　我不想告诉她们玄天镜，因为我不想把更多人参入这里。

　　还好她们也知道那不是我的血，我脸上的伤早就好了，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比以前多了一条伤疤。但是每当我想起蚕天的脸的时候，我会觉得，比其他我好看多了，是吧。

　　而想到这里，我会觉得很可耻，我干什么和蚕天比容颜，比谁比谁更丑得可爱点么？

　　“少爷，你走什么神啦。牢里的人都两天不吃东西了。你看我们是不是就不用喂他们了，干脆饿死他们算了。”西笑嚷着。

　　我点头，拉着东琴，示意要她带路，跟着来到牢房。那里很暗很脏，还似乎有些老鼠在作祟。

　　“喂，叫你拉，我们少爷来了。”西笑走过去，用手抬起蚕天的脸，然后很平静地看了好一会。我着实佩服她，我看到他的时候心里早就怕了，可她居然还可以和他对视那么久。

　　“你最好杀了我，不然你会后悔。”蚕天能给我的好像就这么一句。

　　我突然觉得我想死的时候，为什么你不成全我。不过，我不会杀你，像轩皇说的一样，其实我心里或许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杀你。但是我不会放过你，而我又不会折磨你。我只是会把你囚禁在这里好了。

　　我看着他，不说话。

　　“你说话呀，我的好徒弟，说你杀我呀！”本就已经变形的脸在扭曲中对话，噢。我知道我们是两个丑人了，只是我是你弄得更丑，而你是谁我不知道。

　　我没有说话的本事了对巴，所以你可以笑得那么下贱。

　　“你给我们小心点，来人，用刑。”西笑知道我心里有些酸，可是我对她摇摇头。

　　连忙赶来的下人，就立刻退了出去。

　　“裳青，你不须动他，你知道他受不了，他刚刚好。他是你师傅。”寒水是被挂在墙上，和蚕天刚好挨着近。

　　我看着他，他一脸的光明，很美的脸，心里却不住地抽搐起来，那个比他还美很多的人在哪里？

　　我走过去，他倒是自己抬头，”裳青，虽然我很恨你，但是如果你放了你师傅，我会自行了断，我花了你一刀，你也可以随便对我。”

　　我还是看着他，听得蚕天喉着，”寒水，我不稀罕。”

　　寒水只是瞟了眼那个人，对我说”放了他。”我回头，转身走。

　　“你就是这么残忍，裳青，你把他的容颜毁了，你想杀他，你大可杀了他，为什么要毁了他。可是你却下不了手杀他，你就给我把他放了！”

　　我本来都已经叫着东琴和西笑一起离开，却听到这话时，震惊地第一次想破口大问，你说什么？

　　或许看着我满脸惊愕的表情，寒水的脸上无意中挂着一丝嘲谑。我希望那是无意。

　　“看吧，我就知道你小子会装。蚕天怎么会是你的对手。”

　　我看着他，不知所云。耳边东琴和西笑显然已经开始恼怒，她们催我离开。

　　“你把蚕天的容貌毁了，你是想报仇还是想干什么，毁了就毁了，你又何必把他身子弄了。”

　　寒水说这话的时候，我看得到他两眼冒着金花。

　　我怎么毁了，蚕天身子怎么了？

　　“你就装，装死你。轩皇以为他捡了个宝，还以为他的青儿，纯洁无瑕。我他妈就一人面兽心。你是什么东西，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我看着那顶在墙上高贵的头颅，我是什么东西？

　　“你把他放了，我就死。以后就没有人知道你做的那些事了。这个交易怎么样？”寒水看着我，似乎很有把握，我一定会答应。

　　“你胡说什么。少爷我们走吧。”姐妹都来拉我，我却觉得脚有千斤重，走不了，就是走不了。

　　“看来你是答应了。放心，我会守诺言，只要你把蚕天送到月山，我就死。你的秘密就没有人知道了，但是你一定不可以把蚕天送到其他地方去。你知道，他如果去了其他地方，你就是在让他送死。那样我们的交易自然就取消。我会来杀你。决不手软。”

　　我还是没有想通，到底是怎么回事。

　　却听到西笑的尖叫，我赶过去的时候，蚕天已经咬舌自尽了。

　　“他死了，他死了。”西笑说着，我看着她，看着那里同样有点措手不及的东琴，我点点头，我知道，他死了。

　　我想再过去点，看看他，却没有想到一声”崩”，整个牢房都为之摇撼一下，而此时，我们都望着那墙上的血迹模糊。

　　“天，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寒水抱着蚕天，蚕天气若游丝地说，”别再说那事了，答应我。”

　　寒水看着我，然后我看着他，他眼底满是不解，他冲蚕天点头。我看到蚕天笑了，笑得很自然，很圣洁。我认为。

　　“为什么，为什么？”蚕天还是灯枯油尽了。

　　“我要杀了你。”我看着寒水冲过来，我等着他来解脱我，可是他一身血迹，要靠近到我的脸时，他离开了。

　　”你就是这么冷血。怪不得轩皇那个变态喜欢你。我不会让你死，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我看着他，东琴和西笑没有声音，直到我离开这座青阙宫，回头看它时，它已经在熊熊大火中。

　　“他死了，你死不了。知道为什么么？”寒水拽着我往前走。

　　“因为你没有舌头，你不可能咬舌自尽。”他叹了口气，”早知道，我就该把蚕天的舌头自己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