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前戬心同人）裂镜》白夜兰

9、上界之邀 听闻与我争

　　听闻与我争执后，杨戬与梅山兄弟一道去外间除妖，被哭哭啼啼的哮天犬找到，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抱住杨戬，害的他捉妖的行动失败。

　　我听了这个直想冷笑：这个哮天犬枉活了几百年，也不知道长点人的心眼，一点也不明事理，有他在杨家不知耽误多少事情，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想法给自己争宠破坏我与杨戬的感情已经让我对他极为不满了，我承认，我很想让他消失在我的生活里，我已经对让他懂人事不抱任何希望了，其实即便他懂了人事，积怨之下，我也未必愿意不计前嫌与他和谐共处。

　　这日杨戬出门在外，我按照惯例替他继续查阅这一带百姓送上的祷告文书，看着这东家长李家短鸡毛蒜皮的小事，什么孩子不肯上心念书求上神帮助啊，什么公婆太过苛刻啦，什么丈夫冷落自己不着家啊，什么欲叫夫婿觅封侯啦……

　　看着这一篇篇文字，我竟觉得与她们在很多事情上颇有同感，越看越觉得心下压抑，抬头看着这座房子，名贵的檀香木与红木支起了整个屋子的框架，可见瑶姬公主当年搭建时定是取了最好的木料，时隔数百年依然散发出厚重的香气，并不馥郁，可也不清冽，而是一种会使人心生庄严恭敬之意的味道，可在已然憋闷许久的我看来，这更加令人透不过气，于是起身，打算出去洗把脸，去院子里坐坐。

　　我走到门口，门却自动开了，我抬头，看到杨戬走来，我皱着眉，转身离开，我承认我心里的火气没消，却见他又捧出了一束野菊，我坐回桌前，他在我面前坐下：“我带你出去散散心好吗？”

　　在我别扭的将花扔出去后他耐心的哄着我：“父亲当年无意踩了一株花，都会将其扶起道歉，杨戬今日折断花枝，本就有负罪之感。”

　　他说着，将花捡起，小心翼翼的将花插到了瓶中，我却走火入魔一般的想：“好啊你杨戬，你对待一株花都比对我好！”我再一次伸手，连着花瓶一道打翻在地。

　　他似乎被我接二连三如此这般的行径激怒了，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内心深处有一个什么隐秘而肮脏的意识在欢快的笑着：“杨戬，你一再的那般作践我，而今我也作践作践你！”这个意识带给我一种残酷的快意，可是当我慢慢回过神来时，哦觉得自己过分了，心疼了，我伤害了自己所爱的人，而且，还使自己失去一次与他修补感情，和睦家庭的机会。

　　当时的我看着桌上的卷宗，情不自禁的联想起里面的内容，又进一步联想到自己生活中种种不如意，心下烦躁，将卷宗扔到地上。

　　那日我在家中浣衣，忽然听闻有人敲门，我一时离不开身，便叫哮天犬去开门，心想着许是有哪户人家招了妖怪或是如何，想找杨戬帮忙，让他将住址与遭遇说清，回头让杨戬前往便是。

　　谁知门口竟传来类似于争吵的声音，我听闻哮天犬高声道：“我家主人是你想见就能见？”……“娘娘怎么会到这来……”

　　娘娘？

　　我心中暗叫不好，这哮天犬不通人事，若是冲撞了娘娘，给杨戬带来麻烦，可就不好了，于是我放下手中的活，疾步行至门前，却看哮天犬冲着娘娘身边的宦官天奴吼道：“我是狗，我也是我主人的狗，你管得着吗……”

　　我一看此情此景大感头痛，果然不出所料，这哮天犬竟真的和上神干上了，无论他对于他们有多少不满，表面的礼节还是应当做足的啊……我上前拉住他，“哮天犬，不得无礼！”

　　转头向天奴躬身致歉，然后对哮天犬：“快带天神去找二爷。”

　　哮天犬一看就是不愿意动弹：“我主人去哪里，我哪知道。”

　　我无奈：“用你的鼻子闻闻不就行啦？快去！”

　　他不情不愿的闻着，还回头冲天奴一凶：“走啊！”

　　我心里连连叹息，罢了罢了，这礼数之类的，怎么教他也教不明白。不断的讲解，不断的强调，见了人居然还能是这反应。
　　我尾随他们而去，在灌江口郊野一处花园寻到了他。

　　三妹素来爱名花异草，此处花园是杨戬特意为她建的，让她从华山回灌江口小住时有可以赏玩散心之处，这时节园子里的景致最是极好，闻着这名花吐露的芬芳，乘着欣欣向荣的树木投下的阴凉，西南之境常年的潮气被以术法化作瀑布浅湖，沿岸的柳树垂下千万条碧绿丝绦，绿树清泉望之彷佛心魂都被荡涤，清水落下撞击湖面，叮咚声响如同美玉相击，瀑布晶莹剔透，湖面柔波荡漾，微风轻抚之时，竟有无数花瓣飞舞而起，或盘旋空中，或漂浮水面，本就美丽的园子更添几分艳丽妩媚，远处莺莺燕燕，风情无限，身处其间，如行画中，如入桃源，如处云端。

　　我听娘娘这般说道：“现在，你有一个机会。”

　　“杨戬不需要任何机会。”不咸不淡的声音，除了我的丈夫还能是谁？

　　“玉帝虽然有错，但他毕竟是三界之主，他能做出让步，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让步？”杨戬冷冷道：“他总是在被逼无奈的时候才会做出让步。他要颜面，难道我们这些人都不需要颜面吗？”

　　王母沉吟片刻：“可是现在天庭没有受到任何威胁，他让步了。他不再计较你以往的所作所为，并答应可以给你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职位：司法天神，掌管天条。”

　　我听闻此言，心下欢喜无比，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司法天神？那想来定是权倾三界的要职吧！杨戬可以获得这样的职位，是否说明，我们二人已经不在为天庭所排斥？我们的婚姻，可以被天庭法外开恩？

　　杨戬岂是愚钝之人，他静静开口反问：“是孙悟空让他意识到的吧，你们只是想要借由我的法力震慑三界，让杨戬做你们的走狗。让步？”他冷笑一声。

　　娘娘上前：“杨戬，血浓于水，他毕竟是你的舅舅，你杀死了他九个儿子，他愿意低下头来认你这个外甥，真的很不容易了。”

　　“外甥？”杨戬仿佛被戳中心中的某一痛处：“若是杨戬没有今日的法力，他会认我这个外甥吗？”

　　娘娘叹息：“都五百年了！你们之间的恩怨也应该化解了，你还能想出，比这更好的方式吗？”

　　他依旧语气冰冷：“杨戬对你们那套陈腐的天条，不感兴趣。”

　　我听到此处忍不住跑了出去，天庭既然已经决定和解，为什么还要这样呢？我毕竟还是希望自己的婚姻能被认可，自己能够得到更多人的尊重的，我说：“二爷，你以为你是谁啊，娘娘亲自下来请你，你还……”

　　杨戬，我问你你以为你是谁，并不是看起你，可是，在主宰三界命运的天面前，我不能不感觉到：我们是渺小的。

　　娘娘回头道：“寸心！”我恭敬答道：“娘娘。”她却满脸严肃：“你下去。”

　　我不明就里，然而这个掌握着三界命脉的女子的命令在一贯认为天庭是正统的我的眼里是必须遵从的。“是。”我柔顺回答，而后转身退下。

　　其实我真的觉得，天庭虽然是杨戬杀父弑母的仇人，但是杨戬也杀了九个太阳，这件事情上他们确实已经扯平了，再者说了，在天庭最危急的时候求他去帮忙，他未曾理会，天庭非但没有就此记恨给他使阴招穿小鞋，而且请他上天去做司法天神，这真的已经很不错了——杨戬他何苦……

　　我为此与他又是几番争执，在这个过程中我禁不住说：“当初在西海，不是我你早就淹死了，在天庭玉帝放水，不是我你早就溺死了，在四重天如果没有我你就已经被小金乌打死了，我为了你触犯天条连家都回不去……”

　　我承认，我的确在争吵的时候时常搬出这样的说辞，可是除此之外我真的没有什么可以依仗的了，三妹有血缘之亲，梅山兄弟有兄弟之义，哮天犬有他的宠爱……

　　可是我呢？我有什么？

　　身为妻子，不是理所应当得到丈夫的爱吗？可是杨戬，你给了我爱吗？你心中的男女之爱，只怕给了嫦娥了吧！

　　除了这百年前的恩情，我还要什么可以凭借，可以依靠的呢？

　　如果不让他想着这个，我会不会被他完完全全的忽视？

　　这种状况一直僵持着，我一再的要求他，他一再的回绝。

　　直到最后杨戬忍无可忍的冲我大吼一声：“你知道做司法天神的条件是什么？就是休了你啊！”

　　我当场愣在哪里……难以置信……真的是难以置信……休了我？天庭要杨戬休了我？

　　我曾经以为只要让杨戬对天庭效力，让天庭知道我们踏踏实实的一心报销他们，我们的婚姻或许可以得到认可……在包括这在内的许多因素之下，规劝杨戬为天庭做事似乎已经成为了我的一种本能，凡是有条件我都会有对应的行动。
　　可是……居然……

　　在这许多年里，我一开始，希望杨戬能够把所有的爱都给我一个人，因为我已然为了他背弃我拿手拥有的几乎所有，后来，渐渐的，我只希望他能够对我情有独钟，然而我不得不承认，他的心里有一道挥之不去的倩影，那个远在天边的绝命红颜。她是那天边最动人的明月光，我是这墙角最讨嫌的蚊子血。我曾经希望他可以渐渐忘却那个女子，最终如同我忠于他那般专一于我，我等啊，等啊，年年岁岁，望眼欲穿，却一次又一次被他凝望月华的深情温柔击败，后来渐渐的，我就不那么期盼他的情有独钟了，只希望他不要另寻他人，希望在妻子这个位置上自己的确是无人可以取代的。纵使在他心里，妻子这个位置，还不如狗。

　　随着在感情上对他要求的逐渐降低，我对于他上天为官的欲望越来越大，如果他不愿意给我我所期盼的专心同意，白首不离，那么，给我财富权势，亲情完满，心安理得也可以，昔年的天真烂漫就这样被我亲手葬进了腐土之中，将爱而不得的执念化作了对于高官厚禄的疯狂追逐。

　　可现如今……居然是这个样子的？杨戬居然不仅仅是因为心中化不开对于天庭的排斥，而且，还有那么一点原因，是他不愿意废弃我？他……他心里竟然还有我的一席之地？我只觉得眼眶湿润，二爷，二爷！你如若真的珍视寸心，寸心何必去追求什么财富权势？若是有你的真心和重视，寸心纵使与你贫贱相对亦毫无怨言啊！

　　我扑向他的怀中，紧紧的抱住他：“你不会抛下我去做司法天神吧……”

　　我是真的后怕了，纵使对于生活有诸多的不满，我依然害怕自己深爱的丈夫离去，我依然希望与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