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居正》木未成舟

12、第 12 章

　　梁轩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李昭阳的这幅苦瓜脸。他没甚在意，不只是因为他现在意识还有些模糊，而是他看见了，林萧。

　　*************************************

　　其实昨天晚上，急救人员找到的最近联系人里排在最上面的是林萧而不是翟天烨，只是当时林萧手机调成静音，一时半会没听到，过了几分钟看手机才发现有条未接来电。他挂掉电话后，当即就冲出去，走了一半又跑回来取了钱包。宿舍看门的大爷一手拿着锁，一边问他，“唉，同学，就要锁门，你这是上哪去唉，晚上回来晚了我可不开门哦，哎哎。”

　　他所在的校区跟医院一个西区一个东区，等赶到的时候梁轩已经被送往普通病房。以前从来没来过这家医院，他不是很清楚，问了很多人才找到住院楼、寻到这间病房。

　　李昭阳见他醒了，忙问他感觉怎么样，又跑出去叫来护士，给老板打了个电话。林萧就坐在另一侧，看着他有些分神，倒不像平日里的模样。而梁轩此时内心五味陈杂，他心里有尴尬有不安有疑惑，甚至连看林萧的眼神也躲躲闪闪。好在李昭阳听他声音粗哑，叫他不要出声，他就很配合的闭了嘴。

　　主治医生给他做了身体各项功能检查，检查结果表示心肺等内脏器官各功能正常，伤口愈合情况良好，再观察一天，后天就能出院。

　　李昭阳很是开心，他希望梁轩能赶快好起来，这样自己就不用呆在这里既当保姆又当护工。他倒是很佩服坐在病床另一侧的那个小兄弟，从他进来那一刻起，就一直守在病床边，看着一夜没睡的样子。李昭阳很是唏嘘，不由得感叹谁说现今的大学生感情淡薄，眼前就有一位多么的义气冲天，多么的有为兄弟两肋插刀的豪情。但是他却有些奇怪,眼前有这么好的同学兼哥们在,为什么梁轩偏偏找借口又说饿又说有东西落在学校,摆明了是要支开他的好兄弟。

　　林萧被支走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嘴角挑起，似笑非笑的说：“还能想起来吃粥，看来还没傻，本想着给你捎带本脑筋急转弯，也用不着了吧。”

　　梁轩“嘿嘿”干笑两声，摆出了一个自以为很隐忍、很可怜、很懂得痛也要含着泪说不痛的表情，可惜他不知道自己脸被包成了粽子，好好一个表情被他做成了竖眉拉嘴。林萧眉头皱了皱，“太难看了。” 说完，竟别过脸去，拉开椅子出了病房门。

　　梁轩登时耷拉了脑袋，这个动作很传神，李昭阳一眼就明白了，笑着问他，“那么明显的把他给支走了，反过来又舍不得了么。”

　　梁轩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目的，忙捂着嘴角问：“知不知道我在哪里被打的？”

　　李昭阳奇怪，“XX俱乐部。”

　　“那林萧知不知道，就是刚刚离开的。。。”

　　李昭阳想了想，说：“这可不好说，我7点多来的时候他已经在这儿了。不过救护车出车记录上记着事发地址，若是有心想要查也不难。”他估计着眼前不知道想着什么的病小伙，似乎并不想让他的同学知道，就好心的加了一句，“你的事今早上院方已经报警，差不多下午就会有警察过来，你要不想他知道，最好再想个法子拖得久一点。哦，你先想好下午警察来的时候说什么。”

　　梁轩眉头紧蹙，他到不担心警察问出什么，本来这种打架斗殴的事在夜店就司空见惯，环境暗、人员往来复杂，不用说娱乐场所会不会安装监控镜头，就算是有也基本查不出什么，警察例行询问也不过是走个过场。他担心的是林萧会因此知道他去了俱乐部地下的gay bar，就像李昭阳说的，医院出车记录上也许只会写XX俱乐部，但是警察一经涉入，林萧难保不会知道确切事发地点。

　　李昭阳帮他想了个主意，就说护工下午6点下班，晚上没人陪床，叫林萧过来代替一下，这样就能让林萧在学校里吃过晚饭再过来。梁轩脸上黑线，他自觉跟人群殴，只有自己被打到进了医院，已经是英雄形象尽毁，还要像个娘娘腔一样找人陪床，想也没想就否认掉，直到过了中午，接到翟天烨电话说他跟警察一起，马上就到医院，也没找到更好的理由，只得捂耳闭眼，让李昭阳出面给林萧打了个电话，自己装不知道。

　　警察上午已经去过事发现场，酒吧经理和在场的几个保全人员，均说当时赶到的时候，注意力全放在被打在地上的梁轩身上，而且现场一片混乱，人流量极大，他们也不清楚都有谁参与了群殴。因为是梁轩先动的手，他自然推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突然被人打了，因为当时环境太暗，也没看清楚肇事者是谁。

　　警察见多了这种事也就见怪不怪，就跟□□之间火拼差不多，因着双方都干违法的勾当，所以都绝口不谈，警察想插入也插不进去。在这次事故中，肇事者未知，受害者跟目击者也都不配合，找不到事故责任方，训诫了几句也就结了案。

　　翟天烨送走警察后，又返回病房，他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问，“要不要找人查查昨晚那些人都是谁？”

　　梁轩仰头靠在身后立起来的枕头上，“算了，查也没意思。全当买个教训了。”

　　最后这句话，通常是长辈告诫小辈时说的话，梁轩一说出来翟天烨颇有点想笑。

　　“昨天怎么又跑去那里了？”

　　从眼角里瞥见李昭阳还站在一边，梁轩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支支吾吾说：“碰巧进去看看。”
　　他不知道李昭阳其实已经知道了，他不是笨蛋，当初翟天烨让他找私家侦探调查林萧的时候，心里就猜了个七八分，这次出事翟天烨也不避讳他，他心里就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翟天烨到没想那么多，现在摆在他面前的事情繁多且杂，除了公事还有一些私事，也没深想，点点头，说：“也是，要不然你也不会因为说错话被人打了。”

　　他一直拿梁轩当小孩子看，以为他还是当年那个胡闹、任性的小弟，却不曾想当年的小弟已经20岁，早就有了自己的心思、打着自己的小九九，而且还会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