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山鬼》桥上问鱼

5、独立山之上

　　星魂看着那个站在门口的背影，失笑，原来是自己猜错了啊，姚姓邹氏，她不是楚人，而是齐国后人。

　　换过常服出来的山鬼，捡着星魂边上的一方席子坐下，草席铺在水边，水在夕阳的照射下泛着红光，傍晚的风有些凉意，吹得人格外清醒。“你是，邹衍的后人。”星魂偏头看着身侧的人，等待着对方的回答。山鬼点了点头，“是。”

　　“所以，你不是东皇阁下的人。”星魂摇了摇头，有些笑意，自己从未想到，阴阳派里还有这样的人，不是自己的人，不是月神的，也不是东皇太一的。山鬼却只是挑了挑眼角，“我从未说过我是东皇阁下的人。”“是，”星魂应了一声，“你只说过，你是阴阳家的人。”山鬼笑了笑不作答，伸手解开脚上的鞋子和布袜，轻轻提起裙角，把脚伸进面前的河流，闭眼感受那过分的凉意。星魂却愣了愣，“我们明天岂不是要喝你的洗脚水？”山鬼睁开眼思索了一下，然后才开口提议，“要不，您也把脚伸进去，算是扯平了？”

　　“东皇阁下知道你的身份？”星魂有些不适应没过脚腕的河水的冰冷，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异样。但还没等山鬼回答他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也是，哪有什么是东皇阁下不知道的。”

　　“你那个时候为什么帮我？”山鬼却避而不应，反问了个问题。星魂眼神有些闪躲，歪头，“什么时候？”山鬼皱了皱眉，抬头看着头顶愈见暗下来的天空，“大概四、五年前吧，月神带我走过那条长廊的时候，我很久之后才知道，那不是我能走过的路，我本会在那里迷失方向的。”星魂摇了摇头，“我不记得有过这件事情。”

　　“其实，那是东皇阁下第一次对我有杀意吧。”山鬼又闭上了眼，仿佛时光回转般，她又是那个才十四的少女，走在那条长道上，前方月神的身形飘渺让人跟不上，本来都要迷失在那浩瀚星海中，却突然一片清明，像是走过无数遍一样，一步一步往前走，等到自己回头的时候，身后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紫色幽暗的衣角，渐渐在星海中隐去。

　　星魂低头看着水底的双脚，思绪也回到那个时候，只是因为一时好奇啊，月神带着的少女估计又是她新得的手下，但却这样不管不顾地任由她迷失在那片星海里，是为了考验她磨练她吗，既然如此，自己就出手让那个少女走过好了，月神手下多个没用的人，于自己也是一个好处不是么。只是，如果知道那个时候的目的是为了让她彻底迷失在星海里，自己还会出手吗？星魂想了想，大概会的，毕竟自己一直热衷于和月神对着干。可是，这不是月神的意思，是东皇阁下的意思，那自己还会出手吗。星魂有些飘渺的瞳仁突然收缩，对于自己脑中下意识的回答有些恐惧，他还是会救她一次，为什么。星魂的手渐渐握拳，为什么会救她，难道，对于东皇阁下的叛反之心那个时候就已经有了吗，还是因为，还是因为？

　　“你是邹衍祖师爷的后人，那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星魂定了定神，涩涩地开口。山鬼却摇了摇头，“我们所传的阴阳术只是最本初的，五行阴阳咒印，却不如如今阴阳家所学的幻术。所以，我走不过那条长道。”星魂怔住，他的确不知道这件事情，难怪，在别庄的时候她的阴阳傀儡术虽然出神入化，却和自己所学并不完全一样。山鬼突然笑了笑，“这事儿东皇阁下自然知道。”

　　“东皇阁下并没有理由要除去你，”星魂开口，“你的存在对他造不成任何威胁。”说完话自己都感到好笑，自己也是个叛徒，却在这里帮着东皇太一说话。山鬼点了点头，“邹家后人对他而言本来就没什么威胁，只是，我是齐国的人，”山鬼的眼神有些飘忽，“我是要辅佐齐国复国的人。”

　　“逆贼，”长年累月养成的心性让星魂脱口而出，却在看到山鬼的神色后有些悔色，“难怪东皇阁下会想要抹去你，你这是在背叛整个阴阳家。”

　　山鬼却灿然一笑，“是，我是大秦帝国的逆贼，但是，我背叛的不是阴阳家，”山鬼将脚从冰冷的河水里伸出来，夜色已经笼罩四周，她直直看着星魂，“而是东皇太一。”

　　“这条路不好走，”星魂有些不屑地笑着，否定了山鬼的将来。山鬼并不在意，反问，“你的路好走么，你也在背叛着东皇太一不是吗，你可是阴阳家的左护法，不要做后悔的事情。”

　　“有什么事情是不会后悔的，但是，没有事情是可以回头的。”星魂的眼里透着狠绝，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咸阳城里高高在上掌握别人生杀大权的帝国左护法。怎么会不能回头，山鬼看着那个坚定的少年，心底叹了口气，只不过是计较得失后不愿回头而已。

　　山谷低地里抬头看到的夜空甚是清朗，只可惜，明月高悬，没有一点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