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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沐月敛华 ...

  •   童儿跟文翎轩赶回来时,岳远弦已经在乔生怀里哭的睡过去了。

      童儿瞪着大大的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就连文翎轩也忍不住露出了惊异之色。

      “公子…”

      乔生抬眼,“别出声,莫吵醒她。”

      童儿的眼睛更大了。

      文翎轩缓步上前,弯下腰,“我来吧。”说着把岳远弦抱在了怀里,一直腰,却被什么扯着,低头去看,却发现岳远弦还死死捏着人家的袖角,顿觉好气又好笑,真有一种无脸再见江东父老的无力感。

      乔生站起来,宽了外衫覆在了岳远弦身上,“时辰不早了,请文公子早点回去歇息吧。”

      文翎轩直直的看着乔生,好一会儿才撇开了视线,“那不叨扰了。”转了身子迈出几步,却又忽然叹息了一声,“你一个戏子,为何偏生得如此,反落得半世坎坷。”

      乔生低眉笑了,“天意如此,又有谁人能改?”

      文翎轩点点头,“舍妹顽皮,想来给乔公子添了许多麻烦,不知公子为何不直接一扫帚将她赶出来,至少还能落个清静。”

      乔生淡然一笑,“先不说在下院子里没有扫帚,就算是有,岳姑娘又岂是如此容易就赶得走的?”

      文翎轩叹息一声,“若是在他处相逢,必邀公子喝酒,说说那人间趣事。”

      乔生沉吟片刻转了身子,“文公子慢走,不送了。”

      文翎轩勾起嘴角笑了笑,“告辞。”说着提步走了。

      童儿小心的把门关好,看了看乔生的背影,咽了咽口水才小心的问道,“公子,你该不是看上那个岳大小姐了吧。”

      乔生的背影顿了顿,“可怜罢了。”

      童儿撇嘴,“可怜?她有什么可怜的。”

      乔生也没解释,“好了,快睡吧。”

      童儿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没说,转身去歇息了。

      文翎轩把岳远弦放在榻上,玲珑担忧的看着,“表少爷,小姐最近这是怎么了?”

      文翎轩没答话,看了乔生的外衫片刻,“玲珑,给她擦洗一下,那件外袍不用管,就让她捉着。”

      玲珑应了一声出去打水了。

      文翎轩叹了口气,“小弦儿,那乔生确是个良人无错,但错就错在他投错了人家,生错了地方。”他倾身帮她把发散开,理了理,“你若是非他不可,我又怎么忍心挡你所爱?只是小弦儿,你想要他,他未必也想要你,情之一字,你一人可担当,但家之一字,你又怎么一人扛起?我想让你有个真正的家,而不是一段让你伤痕累累的情。”

      玲珑抱着水盆踏进门来,“表少爷,夜深了,要不您先回?小姐这里有我呢。”

      文翎轩看了看睡得安稳的岳远弦,拍拍衣摆,站起来走了。

      雨,雾蒙蒙的下着,一个青年站在一片齐小腿高的草丛中看着眼前的亭子。

      亭子已经破败不堪,甚至还在漏雨,里面有一个人在下棋。

      他披散着长发直拖至脚踝,看不清脸。

      他执着黑子,指尖如汉白玉,黑子如黑曜石,分分明明。

      一滴雨落在已积满水的棋碗里,叮咚一声,仿如天上地下最美的声音。

      黑子终于被落在坤位二十三目处,溅起了一点小水花,下棋的人侧了侧头露出了白皙的脖颈,竟是美艳不可方物,他看向青年处,微微弯起了嘴角,“何处来?”

      青年沉吟了片刻,“山外来。”

      下棋人复又低下头执起了一枚白子,那颜色竟与他指尖肤色一致,惊艳冠绝,“你叫什么名字?”青年没有答话,下棋人执着白子整个人转过身来,“进这山里的人,还没一个能出去的,看在你我相识一场,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的眉头微微皱起,“在下穆絮言,误闯仙山还望仙人恕罪。”

      下棋人挑起眉笑了,“你说我是仙人?”

      穆絮言拱了拱手,“仙人之姿。”

      下棋人把手中的白子扔进积满水的棋碗里,“咚”的一声,青年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雨竟已停了,无声无息。他蓦地绷紧身子,暗做防备。

      下棋人慢慢一步步走下亭子,“穆絮言…好名字。”他分明面对着穆絮言,但穆絮言却觉得自己根本看不清他的脸,“你的姓不错,借我用用罢,如此,我便也有一个完整的名字了,从今日起。”他走至穆絮言身侧,侧了半个脸,“沐月敛华生我月华,穆、月、华。”

      岳远弦从床上蓦然坐起,满目惊异。

      是梦?

      好清晰的梦,犹如昨日之事。

      她闭了闭眼,想起梦中的穆絮言和穆月华。

      这两个人的脸她始终没有看清楚,但却觉得熟悉的仿佛可以脱口道出他们的喜恶。

      她抬手揉揉额角,却突然发现手里攥着的衣服,愣住了。

      这件衣服……看起来很像美人穿的那件啊……

      她的眼睛越瞪越大,也顾不上什么破梦了,跳起来就要往出跑,把迎面进来的玲珑撞了个趔
      趄,“小姐?您披头散发的是要去哪儿啊!”岳远弦根本没听见,长长的发划过了木棉茂密的枝叶,晃而不见了。

      乔生正在屋里喝茶,手里拿着昨日没看成的书慢慢翻着,岳远弦陡的推门闯进来,哐的一声。

      他抬起头,门边岳远弦的手还在他房门上,面色苍白,气息紊乱。

      他静静地看着,她慌乱的回视。

      “美、美人,我昨天是不是对你做了混账事了。”

      乔生想了想昨夜,她趴在他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全在他身上了,更不用提她满身的酒气,于是微微蹙眉。

      岳远弦见他的反应已是最好的回答,她摇摇晃晃的走进来,在乔生面前蹲下,低着头深吸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似得,“美人!”

      乔生垂眸看她。

      岳远弦又吸了口气,抬起头来,“美人你打我骂我吧,对不起,我昨天喝醉了,自己也不记得都做了什么,若是冒犯了你,你就打死我解气吧,但是千万别不理我!我、我会负责的!”

      乔生微微失神,他看着岳远弦憋得红红的眼眶和坚定的眸子,突然笑了。

      岳远弦被他笑的愣住了,他笑的那样好看,恐怕全顾国的春色加起来都比不过他的这一笑。

      乔生没理看他看到愣住的傻子,只是站起身来走到了窗边,看着已经开始结果的桃树,“明年的桃花,也不知还能不能开的这样好。”

      岳远弦呆呆的站起来,慢慢走至他身后,“美人,明年四月的庙会,我们一起去吧。”

      天色已全暗了,茶馆内不知什么时候亮了几盏油灯,昏昏黄黄,摇摇欲坠。

      柳泽站起身,“今日便到这里吧,明日你说完书,还在这里等我。”

      说书人急急跟着站起来,“公子要去哪里歇息。”

      柳泽爽快的笑笑,“自有去处。”

      说书人点点头,“公子,在下斗胆一问,传闻中穆絮言曾为了一妖物忤逆圣言,最后隐居山中至
      死未再出现,这事可是真的?”

      柳泽的笑意慢慢淡去,沉默了许久方才轻叹出一口气,“是。”

      说书人垂下头,“那妖物,该不是岳姑娘吧。”

      柳泽看了看那人低着的头,“没错,你说对了,岳远弦……正是那妖物穆月华。”

      说书人慢慢的走在街上,脑子里全是柳泽讲给他的那些陈年旧事。有小孩子擦过他身边,嬉笑远去,他全然不觉,彷如梦里。

      柳泽也好,穆絮言也好,穆月华也好,甚至连离他最近的岳远弦和乔生都离他有六十多年的光景了。他执着的想知道那前因后果又是为何?不过奇之一字罢了,但当真只是为了这奇字?他也说不清了。

      一人住的小屋里,说书人给自己倒了杯茶,仿佛喃喃自语一般,“祖宗,你要我给村人报仇,我该如何报才好?”

      他拿起一本书翻开,取出夹在扉页的一张纸画,扉页上左下角一个已有些模糊不清的名字显露了出来——陆铭。

      陆铭展开了那张纸画,上面画着一个女子垂眸提笔的侧影,左上角题诗两句,“莫道弦歌愁远谪,青山明月不曾空。”

      他呆呆的看着,良久,叹出一声,把纸画小心的折起来重新夹入书内。

      茶馆内人声鼎沸,陆铭喝了口水。

      “道那岳远弦捧着和书站在狩猎场外等雍王商谈,却不想雍王马惊突然!所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岳远弦竟飞身出去扯住了缰绳!惊马扬蹄嘶鸣,雍王趁机翻身下马,却见那岳远弦的手被缰绳绞住了!

      她脚力不及受了惊的千里马,被拖倒在地,等到雍王亲手把惊马射死时,已被拖出了千米之余,整个人血肉模糊!奄奄一息!

      他快步上前,却连抱起她都不敢,就只见她皮肉外翻,还夹杂着尘土断发,整个人可怖之极!

      岳远弦是生是死?雍王真的会因此就签下十年不战之书么!看官若想知晓,咱们下回分解!”

      柳泽混迹在人群中波澜不惊,陆铭等人都走了走过去鞠了一躬,“公子。”

      柳泽点点头,又撤了障眼法露出本貌,“无妨,不用多礼。”二人入座,柳泽慢悠悠喝了一口茶,“昨日我说到哪儿了?”

      陆铭想了想,“您说到了四月庙会,岳姑娘约乔公子一同去四月庙会。”

      柳泽的思绪慢慢飘远,“嗯,四月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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