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与涩》舒白帆

9、第 9 章 九月，那是

　　九月，那是个不太晴朗的天气，我和老李是最先开学的，那时动车还没有像现在这么普及，我们坐在候车室内等待。火车是早晨四点十分开，所以我们凌晨两点中就起床了。这时四个人坐在一起等待时间的流逝。如风和田鹏给我们买了两大包的零食，其实车程只有四个多钟头的时间，根本不用，只要一瓶水一个面包足以。
　　这时，候车室响起那甜美的声音，各位旅客，有L市始发途径本站终到D市的T XXX，马上就要进站了，现在开始检票…….
　　“走吧”我对老李说，她点点头，行李被如风和田鹏提着，他们一直送到我们上车一切都安顿好才离开。
　　“照顾好自己。”如风临下车时拥抱我在我耳边轻轻地说，我已经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不敢说话，害怕不争气的哭流出来，只好用力的点点头。
　　“再见！”我和老李隔着车窗向外面的人挥手，那一霎那我的眼泪还是不听话的夺眶而出，不仅仅是对如风，还有这座生我养我的城市，这个被称为故乡的地方，虽然一直梦想着离开，但这一刻真的到来时，我还是不由得心中一阵酸楚。而在拥挤的人群中我竟然看到了她，她站得有些远，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我的眼泪带出了那些回忆，童年时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少年时的痛苦离别，青春时的幸福美好，因为有个叫尚如风的男生。
　　从这一刻起，我的人生将开始另一段未知的旅程，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我的世界里从此又会上演一幕幕未可知的故事……
　　转眼在大学里已经一周了，我的室友来自祖国的天南海北，张娟是个内蒙女孩，性格豪爽，因为她比我们大所以像姐姐一样，对我们很照顾。刘充是个吉林姑娘，很爱吃也很会吃。
　　隋静圆是河北的，也算是皇城根下长大的，懂得很多，很有礼貌，就是吃饭慢了点。
　　因为军训的原因我们总是要时刻准备着，以防止学校的突然袭击，所以吃饭都是能快则快，现在最重要的是吃饱，隋静圆，因为吃饭慢经常被抓，一被抓就要罚站军姿。不过没有想到这么诚实礼貌的姑娘也会耍诈。每次大家休息，她还要站在烈日下受罪，她就会装晕倒，任大家如何喊她掐她人中就是不醒，最后就可以回宿舍休息。
　　军训最后一天，学校验收成果后我们就解散自由活动，不过被折腾了两周谁还有心思玩呀。几个人都回到宿舍准备睡觉。我们躺在各自的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后来都睡着了。窗外夏蝉还在梧桐树上歇斯底里的鸣叫着，像是在为这个夏天做最后的收尾。不知道何时，枕头下的手机嗡嗡的震动起来，我闭着眼睛接起来。那边的声音一下子就让我睡意全无。
　　“想我没有？”如风的声音此刻变得如此悦耳动听。
　　“嗯。嗯？”我猛地坐起来，看看熟睡的室友，然后蹑手蹑脚的下床走出宿舍站在走廊里有点激动的说，“特别，特别想。”
　　“我要走了。”
　　“对哦，你们也要开学了。”我呐呐的说。
　　“想见我？”他笑着说。
　　“嗯。”我真是没出息的，还连连点头，这是个多么傻的动作。
　　“你下楼来。”他说，“我快递了东西给你，一会儿就到你们宿舍楼下。”
　　“什么东西？”我好奇的问。
　　“快点下来，就知道了。”
　　“哦。”我进屋换了衣服，拖着腰酸背痛的身体下楼。站在空无一人的楼门口有点失望的拨通如风的电话。
　　“什么都没有啊？”
　　“没有吗？”
　　“没有！”我有点不耐烦，转身就想回宿舍。突然被一股力拉了一个趔趄，正正好好的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我惊愕的抬头就看的了那个我朝思暮想的人，一时竟失语，两行泪却真真实实的流了下来。
　　“小傻瓜。”他亲昵的说，又帮我擦去眼角的泪，接着说，“怎么样这个快递如何？”
　　我用力的点头，颤抖着嗓音说：“好，既惊喜又惊吓。”他揉揉我的头发，只笑不语。我们就这样抱在一起很久，直到宿舍阿姨出来，操着一口带有海洋气息的方言说，同学，约会到外面去，什么肯德基麦当劳都行，宿舍门前可不行，影响学校形象。
　　“对……对不起，阿姨。”我红着脸，拉着如风往外走。如风倒是很受用的样子。
　　“看你们阿姨多好，连约会的地方都替我们选好了。”
　　“闭嘴。”我的脸更红了，一个劲儿的把他向前拉。
　　“去哪？”
　　“麦当劳。”我随口就说出来，说完就想抽自己的嘴。
　　“不是要开学了嘛！怎么会来？”我们坐在麦当劳里的一个角落里，要了一份情侣套餐。
　　“想想还有几天，就要很久都见不到你。”他拿了一根薯条放到嘴里含糊的说，“就忍不住来了，19号开学，时间来得及。”
　　“那很辛苦。”我抚上他的脸，清瘦了些。
　　“没关系。”他的手覆在我的手上，有一股暖流划过我的心头，“我们还有四天的时间。”
　　“可是我们这几天会有很多会要开。”我担心自己陪不了他。
　　“我可以陪你。你去哪我去哪。怎么样？”
　　“好呀。”我们相视一笑。我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你住哪呀？”
　　“要不我乔装打扮一下，潜进女生宿舍。”他开玩笑似的说。
　　“我们宿舍阿姨可都是火眼金睛。”我一本正经的说，“潜进去没那么容易。”
　　“好啦，开玩笑。我租了房子。”他拉起我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又吻。
　　如风的到来让我一下子像注入了新的血液一样，整个人都恢复了生机，用一句比较潮的话说，就像打了鸡血似的。室友们说我满脸都写着五个字，“幸福小女人”。有那么明显么！我不知道，我只是很真实的表达自己的感情。而如风离开那天我又变得萎靡不振了。像一颗快要枯死的草，毫无生机。他不让我去车站送，只能送他到学校门口。他的吻重重的印在我的额头上，更深深地烙印在我的心上。看着那辆载着自己心爱的人远去的出租车融入来往的车流中，我的心也随着它驶向远方。
　　如风，你要保重，平安。
　　大一的生活刚刚开始一个月，我们班就聚会了两次，最开始每天晚上都要开班会，大家不停地做着自我介绍，那是一段很让人崩溃的经历。本来也没什么只是听到从自己嘴里说出自己的名字总觉得怪怪的。还好大家慢慢的都熟悉了，彼此见面也不再那么尴尬，都变得很熟络的样子。我和室友们也相处的非常融洽，大家很快就像一家人一样。和如风每晚都要打上两个小时的电话，有时还会在网上视频。其实两个人也没有什么说的，可是每次通话都要很久，有时要一边充电一边聊。说说自己那边的事情，说说家里的情况……总之都是一些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事情，但是如果不说就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过几天有迎新晚会。”我用肩膀和头夹着手机说，手里洗着衣服。
　　“我们的上周就开了。”
　　“哦！”我说，“你现在做什么呢？”
　　“在医院啊！”
　　“嗯，阿姨怎么样？”
　　“还好，老样子。”如风叹息着说，“唉，不好不怀。”
　　“你这样太辛苦了。”我很担心，他这样学校医院两边跑长期下去会吃不消。
　　“没关系的。”他笑着说，“反正也不远。”
　　“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你也是。”他感叹似的说，“没有我你怎么过啊！”
　　“切，别小看人。”
　　“是是是。谁敢小看我们齐涵同学，谁就是……”他顿了一下，“就是兔子猪。”
　　“哈哈！”我大笑，“行，韩剧没白看。”
　　…….
　　一天晚上，我正在翻看老陶传到空间里的照片，都是在夏威夷的照片，其中一张是老陶和一位金发碧眼的白人合照，他们站在几个当地人身边，戴着花环，皮肤晒成了小麦色，笑得那么开心，看起来更有国际范了。又翻看了一下邮箱，果然收到老陶的e-mail。
　　涵宝：
　　怎么样看到我上传的照片没有？很不错吧。照片可是一位有着专业水平的业余摄影师拍的。就是那个白人，他叫peter。是我大学时认识的大四的学长，他是学建筑的，得过很多奖，我都叫不上名字的，但都是国际性的大奖。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开学典礼上他是学生代表，我瞬间就被他迷住了，哈哈！不过他还不知道我喜欢他，我会再接再厉的，现在我们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他现在快毕业了，已经与一家房地产公司签约并开始上班了。你说我要展开什么样的攻势才能拿下他这个高富帅呢？好苦恼啊！
　　听说嘉嘉复读了，还有老李，他还和那个“天蓬”真的在一起啦？真是unbelivable！你过得怎么样？在学校还习惯吗？你这个被我们惯坏的小孩，真不知道在那个陌生的城市怎么生活！唉！你和尚如风感情还稳定吗？如果他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记得告诉我，姐，一定漂洋过海飞回来帮你惩治那家伙。不过怎么感觉都是你会背叛他的样子！嘿嘿！开玩笑！
　　真的很想念你们，非常想念！希望大家都平安快乐！想念想念！
　　读完Email，我就暗笑老陶的写信风格真是和她本人的性格一样无厘头，我看了一下日期是九月20号发来的。然后开始回信。
　　老陶：
　　我们都很好，不用挂念！我和老李在同一所大学，平时见面的机会很多，我和她也算是在他乡相依为命的亲人。嘉嘉复读了，她很努力，功课还不错。她外婆得身体现在还算不错，一直在吃药维持。反倒是你在那个陌生的国度，面包和汉堡还吃得习惯吗？如果太想念家乡，那边不是有唐人街嘛，有时间就去逛逛感受一下祖国的气息。不过依你的性格应该很快就能适应那边的生活，看照片也能感觉到你已经和当地人应该相处的非常融洽。嗯，那个外国帅哥看上去很不错，看来你艳福不浅啊！要好好把握机会啊，国际陶！
　　唉！突然觉得好感伤，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面，不知道我们四个人什么时候还能一起坐在同一片蓝天下畅想人生和未来。那样的日子总是叫人怀念，总是有一份不舍得情绪萦绕在其中。我总是会想起高中时的我们，四个人一起坐在体育场的看台上等待夕阳的时光。那些美好的回忆，总是让我心情既欢喜又惆怅…..
　　我们都很想念你！最真挚的想念！
　　十一长假终于到来，我和老李费劲九牛二虎的力气才挤上火车，这时候就会感叹为什么中国的人口会如此众多。不过庆幸的是有座位，老李和坐在我旁边的人换了位置。一路上我们有说有笑，人们都说旅行时坐火车是最好的选择，既可以看风景又可以结识很多人，这样旅途就不会很枯燥。
　　下了火车我没有回家直接奔向如风那里，不过如风并不在。我拿出手机打过去才知道他在医院。他叫我在家等他。我从冰箱里拿了冰水，喝了大半瓶，看了一会儿电视，也许是太累的缘故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小傻瓜。”感觉有人在我耳边低语，暖暖的呼吸吹得我耳后酥麻，还有软软的东西敷在我的脸上，眼睛上，鼻子上和嘴上。我喃呢几声，不情愿的睁开睡眼，一张白净的面庞近在咫尺，我们默默地看着彼此，笑容慢慢的绽放。我猛地坐起来扑到如风怀里。他抱紧我的腰，我揽着他的脖子。靠近靠近在靠近，那是一个绵长而温情的吻，没有任何欲望，只是充满对眼前人的思念。
　　结束了这个绵延的拥吻，他拥着我慢慢的摇晃着身体，我没有穿鞋，光着脚踩在他的运动鞋面上。我们额头相抵，含情脉脉的看着彼此的眼睛，然后我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那种久违的踏实感让我放松安心。夕阳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散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身体在慢慢的摇晃，心也像沐浴在春风里一般荡漾……
　　第二天我和如风去医院看望他的母亲，中午时我们去外面的超市买一些东西。
　　“这个洗衣液怎么样？”我拿着一个牌子的洗衣液问如风。
　　“你等我一下。”他说完就走掉了，我疑惑的跟了过去，隔着一排货架看到了如风正邹着眉头和一个打扮古怪的女孩说话，如果没猜错那个女孩应该是候瑶娜。我的心情马上变得沉重起来，又想起那时候在酒吧里的那一幕。虽然，自己是相信如风，但是那个女孩对如风的态度叫我不放心。青春期又叛逆，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正胡思乱想着如风已经走过来了。而那个候瑶娜也和几个打扮怪异的年轻人人走远了。
　　“走吧。”很明显如风的脸色很不好。
　　“那个”我吞吞吐吐的说，“是候瑶娜。”
　　“嗯。”
　　“你怎么了？”
　　“我告诉她很多次了。”如风停下来看着我有些愤怒的说，“叫她不要和那些人来往，她就是不听！”
　　“……”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如风看起来很生气。
　　“走吧！”他搂着我的肩膀，向前走。
　　假期这几天，我们除了去医院照顾如风的妈妈，大多时间两个人都窝在家里。如风会做好吃的菜，我想帮忙都帮不上，只能负责“善后”工作：收拾碗筷，洗洗碗，擦擦桌子。每次洗碗如风就会拿出皮手套戴在我手上，他说洗洁精很伤手，一定要带上，有时他会抢在我前面把碗筷都刷好。这时候我就会觉得非常不好意思，我对他说，你真的会把我惯坏的，以后我还怎么在社会上闯荡啊！他会说，有我在你不需要那么辛苦。
　　我亲爱的如风，你做了我的避风港，如果你受到伤害，又有谁来保护你呢？
　　在回学校的前一天晚上，如风陪我回家拿几件冬衣，很不巧刘慧云也在家。她的脸色不太好，躺在沙发上看上去像大病初愈的样子。见到我们，她坐起来说，涵涵回来啦。我嗯了一声，拉着如风就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阿姨。”如风向她点头。
　　“哎。”
　　等我们收拾好了走出来，刘慧云正一脸错愕的看着我们。
　　“涵涵，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呀？”她走过来拉住我的手高兴地样子让我感到害怕。
　　“我们刚刚才见过的。阿姨。”
　　“哦~”她恍然大悟似的，说，“看我这记性。”
　　“我们走了。”我打开门没有回头说。这时陆扬来了，他手上拿着打包的饭，看到我们很热情的打招呼。
　　“你们回来啦？”
　　“嗯，要走了。”我说。迟疑了一下，转身对刘慧云说，“如果生病了就去医院看看吧。”
　　“好好……”她高兴地像个复读机一样重复着说。
　　那种不好的预感又一次涌上心头，但是又说不清道不明自己为什么会如此不安，自己似乎总想去抓住什么，但是却什么也抓不到。那种预感变得越来越强烈，特别是每次见到刘慧云时那种不详的预感就会变得尤为强烈明显，可是那正在失去的又是什么呢？这使我变的苦恼，一面想知道这种没由来的烦躁到底是因为什么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另一面自己时不时的就会有这种预感，这种内心纠结挣扎的感觉让我痛苦，想找个突破口发泄，但又不知道如何冲破，只能像个困兽一样，苦苦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