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与涩》舒白帆

8、第 8 章 这个漫长的

　　这个漫长的暑假里，我在一家名叫“糖果”的冰激凌店打工，如风还是去那家酒吧打工。我白天上班，他晚上上班，在一起的时间很有限。通常都是白天时候他会经常“光顾”那家冰激凌店，但大多时候都是来帮忙的，为此老板娘还很打趣的说，有这么一个帅哥在，我们的冰激凌都卖脱销啦。但是我们可不付工资的哟！
　　“老板放心，他就适合做免费的劳动力。”我一边招呼客人一边笑嘻嘻的说，如风总是会回我一个大大地白眼。
　　这天晚上我坐在床上一边上网一边等待如风的电话。查看邮箱是看到了老陶来的邮件。
　　老齐：
　　怎么样？想我没有，想必你们已经结束高考有一段时间了，不知道各位都考得如何？我在这边一切都好，刚开始的时候还有语言障碍，不过经过我的发愤图强已经成功解决了我这带着浓重东北口音的English。现在已经可以说一口标准的美式英语了。还有我在这边也认识了不少华人同学，当然还有各种肤色的人。我们决定暑假的时候去夏威夷，哇！想想都兴奋。到时我会把照片传到网上的和你们一起分享我的快乐。等有时间再和你们视频。哦，对了，嘉嘉的外婆怎么样了？病情好转了吗？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国，也许要圣诞节或者春节的时候。到时候再聚。
　　十分想念你们！爱你们！
　　不知不觉我的眼眶就湿润了，老陶离开也有大半年了，不过从信中能看得出她过得很好。老陶是个适应能力很强的人，个性又要强，想来应该不会有太多问题。不管怎么样，平安就好。闹钟响起十一点，电话铃准时打来。
　　“喂！”我接起电话，“下班了？”
　　“嗯。”如风低低的嗓音传来，“在你家楼下。”
　　“什么？”我猛地跳下床跑到阳台，就看到那个修长的身影站在楼下此时也正仰起头注视着我。我向他招手示意他上来，几分钟后那个人就出现在我面前。我扑到他怀里，不知道为何今天自己会如此激动失常，也许是老陶的那封信勾起了潜藏在我心中的思念之情，总之突然就特别想念他。就想扑到他怀里，紧紧地抱着他，感受他的心跳和温暖。
　　收到D大的通知书时我决定请一天假，晚上去了如风工作的那个酒吧，酒吧有一个醉人的名字叫“醉梦”，这个名字让我想到一个词“醉生梦死”。我找了一个比较不显眼的地方坐下，要了一杯果汁。安静的观察这里的一切。一会儿，就看见如风端着一个托盘走出来把酒放到客人的桌子上，我站起来正想喊他，突然，一个打扮的很时尚的女孩很亲热的搂住如风的胳膊，我像个石像一样定在原地。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女孩虽然画着很浓重的烟熏妆，但还是掩饰不住一脸的稚嫩。我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好像只有那女孩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但我看到如风对她笑，而且那种笑并不是厌烦的或是讽刺的笑。这个笑刺痛了我的心。我气愤的一口气喝光杯中的果汁，愤然的离开。我不知道心里是怎样的一种滋味，只是一阵阵的不痛快。我想是不是当时应该冲过去质问或是把那杯果汁泼在他们身上，但是我没有，也许是我的胆量不够又或是我不想在如风面前失态。我应该更有风度一些。我在心里自我安慰，也许这并不是真想，我应该相信如风，应该对我们的爱情有信心。我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就走到如风的家，我现在越来越佩服自己了，若是从前我绝对不可能找到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但是现在这里不同，这里住着一个给了我无数温暖和关怀的人，我想这辈子乃至下辈子我都不会忘记这里。
　　我拿出钥匙开门，没有开灯摸索着坐到小沙发上双手抱膝蜷在那里，等待着。十一点钟手机上的闹钟再一次准时响起。这次我没有等如风打来而是自己播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最后只传来人工台冰冷的声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我在心里愤愤地说，尚如风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于是，又重新拨过去。里面响起凤凰传奇的《荷塘月色》然后又传来人工台小姐柔美的声音。我狠狠地按下挂断键。一个人坐在那里生闷气。又想起刚刚在酒吧里看到的那一幕，真是气死人。越想越生气，越想越烦躁。起身去冰箱里拿起冰水猛喝一口，呛得咳嗽了好一阵。人不顺心的时候真的会喝口水都塞牙缝。看看手机已经十一点半了。我气呼呼的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因为没有开灯只有一点点月月光照进来，我一不注意膝盖撞在矮几上。顿时疼的龇牙咧嘴，坐在沙发上捂着膝盖又揉又吹气，心里骂着尚如风这个家伙，这么晚了连一个电话都不知道打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吗？你不打我也不打，看谁能耗得住。但十分钟之后，我就挺不住了，拿起手机又拨了过去，结果这次干脆关机。我顺手把手机摔在沙发上，小手机在沙发上做了几个前滚翻终于才停下来。我又回到刚开始时的姿势双手抱膝把头埋在两膝盖上。折腾了这么久困意袭来挡都挡不住，抗挣无效后，睡着了。迷迷糊糊感觉有人把我抱起来，放在像云一样柔软的床上，舒服得很，伸展着身体睡得更沉了。
　　醒来时天已经大亮，如风正坐在床头笑着看我，我瞪了他一眼把头埋在被子了不理他。他揉揉我的乱发说，吃饭了。我还是不说话。昨天的事情还没完呢，我哪有心情吃饭，要吃你自己吃吧。不过肚子出卖了我，咕噜咕噜叫个没完，而且很大声。如风低低的笑着。把我从被子拉出来，抱到沙发上。矮几上放着豆浆油条还有葱油饼，由于饿了太久这些东西在我看来就是山珍海味，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呀。我在心里自我平衡的告诉自己，先填饱肚子，再审。女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况就是一顿早餐的时间，犯人不会跑掉的。于是，我手都没洗拿起一根油条张大嘴咬了一大口，香啊。
　　饱餐一顿后，我的小火苗似乎烧的也没那么旺了，不行，不能就这么放过他。轻饶一次，他就会更加放肆。
　　“你干嘛？”如风收拾好矮几浑然不知自己错了似的说，“一大早就绷着脸，谁又惹你了？”
　　他走过来挨着我坐下，我往旁边挪了挪，他又想凑过来被我喊住。
　　“你别过来！”
　　“你怎么啦？”他摸摸我的头，“不发烧啊！”我拍开他的手。
　　“昨天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我质问道，“我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和谁在一起？最后竟然关机。”我怒瞪他，他却很放松自然，拿出手机在我面前晃了晃，说没电了。
　　“我本来想打电话给你。”他开始解释，“但是刚想打电话，丽姐就叫我帮她把她妹妹送回家，她妹妹喝多了，所以我就帮忙送她回家，最后想再打电话给你的时候，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
　　解释的还算合理，但是就这么放过它似乎太便宜他了。
　　“妹妹？”我有点不爽，“漂亮吗？”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恼了，“你都送人回家了，漂不漂亮你不清楚吗？”
　　“她天天画的和熊猫没什么区别。”如风有些委屈的说，“就算我有火眼金睛也看不出来。”
　　“这么说你还是看了？”我无中生有的说。
　　“你到底想说什么？”如风的脸也紧绷起来，“你别无理取闹，好不好？”
　　“我无理取闹。”我的火气也上来了，站在沙发上与他对视，“我昨天本来想去找你一起庆祝一下的，可是我刚到那，就看见一个小姑娘缠着你撒娇，你不但没有甩开，你还对她笑！你怎么解释？”说完这些话，我气呼呼的盯着他，等着他解释。
　　“你去‘醉梦’啦？”他站起来拉着我很气恼的问。
　　“去啦！”我理直气壮的说，“不去我还不知道，你这么受小女孩欢迎呢！”
　　“我不是告诉你不准去嘛！”我们两个驴唇不对马嘴的对话。
　　“那个女孩是谁？”我不甘示弱的掐着腰大声的说。
　　看到我这个样子他突然笑起来，走过来拉着我坐下，说，“看你的样子，不也是个小女孩吗？”
　　“至少我成年了。”我更着脖子说。
　　“你别多想。”他握着我的手看着我说，“那个女孩就是酒吧老板丽姐的妹妹。”
　　“她为什么缠着你？”
　　“我不说了嘛！她喝多了。”
　　“你还对她笑！”
　　“唉，以后只对你笑。”他把我揽在怀里，在我的头顶轻啄了一下，“开心啦？”
　　“这还差不多。”我抬起头喜笑颜开的看着他，“好啦，我要去店里了。”说着我就站了起来，他一个用力我又跌坐回去。他紧了紧怀抱，说以后不准一个人去那里。我顺从的点了点头。

　　八月的天气，冰激凌很畅销，店里的人越到中午越多，又正值暑假，学生占了大部分。当然有时也会遇到熟人。李坦和田鹏就是我们店的老顾客。
　　“老板不优惠吗？”田鹏坐在那里说，“我们好歹也是熟人，而且还有这种关系。”他指指站在旁边的我。
　　“好啊，优惠。”老板笑呵呵的答应。
　　“你还真是什么便宜都占。”我走过去说，“你好歹是官二代，劳动人民的钱也剥削。”
　　“我这是有效的利用资源嘛！”田鹏嘿嘿的笑，“我每次来不都是消费上百的，优惠一次也没什么损失！”
　　“就你贫。”我拿出笔和小本，“老李要什么？”
　　“一份草莓味的冰激凌，再要一份芝士蛋糕。”
　　“你呢？”
　　“我最近肚子不舒服，就不要了。”田鹏马上捂着肚子表情痛苦的说。
　　“那就不优惠了。”我说完就要走，他拉住我说，老板都说优惠，凭什么呀？
　　“凭什么？”我挥开他的手，“就凭你欠揍。”老李坐在那里咯咯地笑。
　　这时，店里又进来几个穿着篮球服的年轻人，看样子像学生，应该是刚刚打球回来，个个大汗淋漓的模样。
　　“几位，要点什么？”我走过去问。
　　“齐涵？”其中一个不确定的问，我一愣神，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么多人都认识我。
　　“你是？”我看着那个穿着24 号湖人球衣的人，觉得很面熟，清俊的面孔似曾相识的样子。
　　“真的是你。”他突然兴奋起来，“我是那个被你的石子砸到的人。”
　　我的脑海里急速的回忆着，终于想起来这个人，那个踢足球，穿十号球衣的男生，于是脱口而出：“你是十号？”
　　“对。”他有些腼腆的笑着，“我叫铭晨，你好。”
　　“你好。”我说，“要点什么？”几个人点了冷饮和一些甜品。不过还好没有要求优惠，不然我真不知道要如何交代了。
　　一会儿，门口走进来一男一女，我只听声音也知道是谁。刘慧云戴着宽大的墨镜，高高盘起的头发，穿着米黄色的连衣裙，一手挽着陆扬的手臂，一手拎着LV的手袋。店员小鹿上前招呼着他们坐下，刘慧云一边走一边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看她就要向我这边看来，我躲到柜台下面，心咚咚的狂跳，好像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而做贼心虚一样。那天，我借故不舒服请了假从后门溜走了。路上遇到老李和田鹏。
　　“涵涵。我看到阿姨了。”
　　“嗯，她没看到我。”
　　“你们母女是搞007还是碟中谍啊？”田鹏开玩笑的说。老李很是时候的掐了他一把，他疼的嗷嗷直叫。
　　这个假期即将结束，我们几个人聚在一起，算是做上大学前的告别吧。我们还是选在了学校旁边的那家小餐馆。因为是假期小餐馆里冷清了些。我和老李都拿到了D大的通知书，老李学化工，我学中文，嘉嘉选择复读，田鹏在家里的关系下去了一所不错的国际学校，看来是将来要出国，真不知道他那么烂的英文在国外怎么生存。如风考上了本市的一所很好的二本学校，从此我们两就要分隔两地了。不由得悲从中来。
　　“来！”嘉嘉站起来，“为我们美好的明天干杯！”大家都一起举杯，“干杯！”
　　“你们都走了，留我一个人。”嘉嘉指指我又指指老李，“太不够意思啦！还有那个滚到美利坚合众国的，更不够姐妹儿。”
　　“谁叫你考试的时候准考证都弄丢啦！”田鹏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去去去，别跟我提考试。”嘉嘉推了一把田鹏，“那个老师太不讲情面了，好话我都说尽了就是不让我进去，害的我还要从头再来，我容易吗我？”
　　“好啦！好啦！”我搂着嘉嘉的肩膀安慰的说，“就你最不容易，放心我们有时间一定会来看你，成不成？”
　　“是啊，我们会回来看你的。”老李说。
　　“得啦！搞得跟探监似的。”嘉嘉放下酒杯，“你们要是都回来看我，那边两位还不把我碎尸万段。”
　　我笑着看看如风，他无耐的摇头，田鹏接话，“不会那么惨，顶多暴尸街头三天。”
　　“滚一边去。”嘉嘉嫌弃的说，“田鹏，我觉得当初放弃你是一件非常正确的选择，不然就按我们两这种性格每天大战三百回，一点都不稀奇。”说着几个人又哈哈的笑起来。
　　那天我们很晚才各自散去，没有月亮的夜晚显得异常安静，夏夜的风吹在脸上有一种潮湿的感觉。街上偶尔见到一些男女，想来也是即将离别的人儿。我们告别了一个时期，这段时期是个有特别意义的年纪，花季、雨季、成人礼以及初恋，就是这样的一段年华，一段多年以后再回首时，依然令我激动不已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