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与涩》舒白帆

6、第 6 章

　　还是那个平常的日子，风卷起天边的云，碧蓝的天空，太阳庸懒悠闲的挂在那儿。我们坐在日见燃热的教室里愤笔急书，寂静的教室里只能听见笔划过试卷时发出的沙沙声。窗外就是美好的世界，早春盛开的花朵发出一阵阵令人痴迷的芬芳，而我们却只在方方正正的“牢笼”里品尝墨水的味道。
　　上午的第二节课是英语课，英语老师是本校最有个性最我行我素，也是我最欣赏的老师，她三十多岁，染着一头金灿灿的黄发，据说有一次她赶夜路回家，被一个小偷尾随，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只老路灯还坚守在那里发出赤黄色的光。当走到其中一只路灯下面的时候，她突然觉得身后有人于是就转身看看，结果小偷看到她满头的金发在路灯下发出更为恐怖的光，吓得那小偷转身拔腿就跑。后来英语老师总结她染这个头发最大的好处就是安全。正当英语老师讲的激情四射，活力飞扬的时候，老潘很不合时仪的敲门走站在门口把嘉叫了出去。
　　第二天晚上接到嘉的电话。“涵子，我……妈……我妈她走了。”嘉沉默了很久才断断续续地说出来，然后那头便传来她的啜泣声。我们几个赶到时，嘉正抚着她的外婆坐在医院的走廊里排椅上，嘉的外婆已经七十几岁了，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老人更加憔悴，青筋突兀的双手部满褶皱和老年斑。两眼空洞失神的看着对面冰冷的墙壁，老泪众横的样子叫人心疼。嘉坐在老人旁边眼睛红肿着，手里拿着纸巾给老人擦着眼泪。嘉看到我们便让一位亲戚送外婆回家。看着老人佝偻着身体蹒跚的走后，嘉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她冲到我怀里大哭起来。
　　“涵子，怎么办？我怎么办？”我轻抚着她的背希望她能感觉到我们的关心。如风和田鹏很是义气的帮忙料理嘉妈妈的后事。我和老李一直陪在嘉身边，我们希望在这样的时刻让她不要感到孤单，无论发生什么事还有我们在她身边守护她。原打算让嘉住在我那，可她又不放心外婆，离开之前我说有事要马上通知我们，不准自己硬扛。嘉机械的点头。
　　几天过去了，嘉嘉没有来过电话也没有回过学校，我们也不好打扰她，希望她能尽快走出悲伤，快点回到我们身边，作回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汉子宁嘉。至嘉嘉母亲去世直到葬里结束，嘉嘉的爸爸都不曾出现。外面也传出一些流言，说嘉嘉的爸爸因为借高利贷背债主追杀，生死不明。也有传她爸爸喝醉酒，出了车祸早就横死街头。嘉嘉总是说恨她爸，可是当听到这些流言飞语时，她还是忍不住流泪，毕竟自己身体里流着一半他的血。她已经失去了母亲，她曾经为之奋斗的心也跟着死去了，她不知道自己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将来就算赚大把大把的钱又该给谁花。
　　再次回到学校时嘉嘉身上少了曾经的那份活力，没有了少女的天真和对未来的期盼。她的眼睛里写满悲伤和无助。即使我们常常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说，我们会陪在你身边的，我们是最好的死党。她也不再提起精神来回应，只是默默的坐在那里，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可是不幸却不肯就此罢休，不久嘉嘉的外婆也因伤心过度进了医院，并被查出得了脑瘤。
　　那天我们坐在看台上，天还是那么的蓝，蓝得没有一点暇疵。“有时我真的想放弃了，我不知道这样对我还有什么意义。”嘉的语气没有丝毫的起伏，仿佛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了。可是只有经历过或正在经历过的人才知道其中的意义和那些奋斗岁月里的甜咸苦辣。也许嘉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才说出这个想法。我看着她深陷的脸颊，希望可以看出她真实的想法。那个曾经豪言状语，誓要嫁入豪门的女孩，现在也不得不对现实低头了。不过我知道低头也是需要勇气的。
　　转眼距离高考只剩下两周多的时间，我并没有因此而觉得紧张，几天前刘慧云回来过一次，虽然已经不再年轻但是她保养的一直很好，打扮还是一如既往的大胆前卫，连我们这些正直如花年纪的女孩也是望尘莫及。而更令我折舌的就是她身边的年轻小白脸，已经不是那次家长会时的那个，但也见过几次，想来他们的感情还很稳定。看来最近，她本分了不少。不然，以她以往的速度，身边的男人不知道换了几波了。不知道这个小白脸是如何收服了刘慧云的心，我还真是由衷的佩服他。我不仅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当然一场战争是在所难免的，不过我却从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舒服。
　　“唉，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双臂环胸，站在客厅里歪着头看着眼前这个没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青年，刘慧云正在浴室里洗澡，青年很随意的坐在沙发中间，两只胳膊搭在沙发背上，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胸前的衬衫扣子是解开的露出里面的皮肤，但他好像并不介意在自己女朋友的女儿面前出卖“色相”。他眯缝着双眼打量着我，我迎上他的目光露出挑衅的神情。
　　“你说什么？”他含糊的说着，那只香烟在他的唇上上下的颤动。
　　我提高音量说：“你是用了什么样的招数才可以在她身边保持一枝独秀的？”他不答话，我继续，“据我所知能呆在她身边这么久的只有两种人，一个是我爸，另一个就是妖精。你不是我爸，那么你就只能是妖精喽！”他听到这里噗嗤的笑出声来，用手虚指我，露出无奈又好笑的神情，我想他一定在想这个幼稚的小女孩，但是他又比我大的了多少呢，大家彼此彼此而已。
　　“因为我有钱。”他停止笑声，不假思索的说，“这个理由够充分吗？”
　　“切！”我不屑的说，“比你有钱的我又不是没见过，还说要给我当后爸呢，可是最后照样被我妈….不是，是刘慧云甩到十万八千里去，连影都找不着了。”
　　“那只能说，你妈是真心爱上我了。”他笑呵呵的说。
　　“你太自信了甚至是有点自大。”我鄙夷的撇着嘴，“她要是有心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的话音刚落，那个女人就喊了起来。
　　“齐涵，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呢！”她走过来扯着我的胳膊硬生生的使劲向后拽，我踉跄的向后差点栽倒，但是眼神依旧死死地盯着她，她穿着粉紫色的性感吊带睡裙，头上包着毛巾高高的竖起，她的眼神凶的可怕，像要把我生吞活剥一般。
　　“陆扬，别听她乱说。”她走过去坐下温柔的对着那个男人说话，每个字都像要滴出水来，又甜又腻人，我只觉得恶心。这时我才知道那个好看的男人叫陆扬，我承认这是个很有水准的名字。而不久的将来我才了解陆扬也是个很有水准的男人，而更匪夷所思的是我们成了朋友，或者说他成了我的男闺蜜。
　　此时，陆扬像个看客，依旧眯缝着眼睛看着我们母女上演的这出好戏，我们有短暂的眼神相对，那是一双没有人能猜透的眼眸，深不可测。这就是所谓的少年老成吗？我突然有点恐慌。片刻的安静后母亲又站起来指着我，声音颤动的说，“滚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我不甘示弱，“这是我爸的房子，我没有叫你滚出去，就…..”啪一声清脆的响声，这一掌打的很用力，让我措不及防，陆扬似乎也没有料到她会如此对我，也吃惊不已，但转瞬即逝，他站起来走到我们面前搂住刘慧云，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肩膀以示安慰，我捂着脸看着眼前的人，温热的液体就这样夺眶而出，我几乎能听到它滴落拍在地板上是发出的啪嗒啪嗒的声音，她哭得比我还要大声，我在心中苦笑，被打的是我，你哭得那么卖力做什么？
　　“齐涵，你还是先回避一下。”陆扬认真的看着我，叹息的说，那一刻他的眼神蒙上一层哀伤，我几乎要被他的表情迷惑，以为他们是真心相爱，我被自己这个可怕的想法惊到了。怎么会冒出这样的念头，我真是疯了。不过我还是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我没有开灯，一个人仰躺在床上盯着黑漆漆的世界，眼前仿佛开满了黑色的玫瑰花，诡异的令人窒息，我把手放在胸前，好像只有这样才可以让自己平静些。然后拉过被子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我很害怕，这种没来由的恐惧瞬间占据了我的思维，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发抖，在寂静的黑暗中祈求着什么，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他们很快就离开了，我以为他们会很干脆的离开，但是陆扬却很有礼貌的敲响我的房门并道别，我没有做声。他们走后我的恐惧感变得更加强烈，我开始疯狂地想念如风，只想立刻马上见到他，所以我摸索着找到手机发了短息给他，这时我才注意到时间已经是次日凌晨一点。半个小时后，如风像一道闪电一样推开我卧室的房门。
　　“不要开灯！”我躲在被子里大声的喊道。黑暗中一具温暖的身体慢慢的向我靠近，我几乎是迫不及待的钻进他的怀抱，紧紧地搂住他的腰际，他默默地把我揽在他的臂弯里。不停地摩挲着我的肩膀，唉唉的叹气。
　　“齐涵，你怎么总是让我担心呢！”他似在自言自语，“我很怕，真的很怕，真希望我的心都紧紧地拴在你身上，这样就可以时时刻刻关心你，照顾你。我真的怕。”他的声音疲惫又有一丝疼惜的在我耳边回响。我默不作声只是往他身边紧靠，恨不得就此与他融为一体，融入彼此的血肉，入骨入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