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与涩》舒白帆

17、第 17 章 再过几天就

　　再过几天就是十一长假了，我和如风准备去旅行，吃过晚饭后我上网查看机票的情况，顺便看电影。如风坐在旁边手脚不老实的一会儿摸摸我的脸，一会儿又拉着我说不看了，睡觉。我电影正看到精彩的部分，怎么可以睡觉。一边安抚他狂躁的心，一边盯着电脑屏幕的剧情，此时正看到小水向自己暗恋的学长表白的时刻。小女生颤抖着声音说着最青涩最纯真的告白，男生心疼的看着泪流满面的女孩，最后为了一个承诺拒绝了小水……
　　“啪”电脑被某人无情的关上，不等我发作就被他拦腰抱住丢到床上，他泰山压顶一样把我牢牢的锁在身下，我知道逃不了了，认命吧。一剂绵长深入的热吻，把我的思绪彻底打乱了，人也晕晕乎乎的。如风刚想有下一步动作，电话就在这时候很煞风景的响起来，我嘿嘿的笑着假装无能无力的推他叫他去接，他泄气的在我颈间蹭了蹭，像个耍赖的小孩。我又催他快点。他丧气地捶了一下床才愤愤然的去接电话，看他一脸欲求不满的样子，我咯咯的笑起来，趁机继续看我的电影。
　　一会儿他接完电话从外面走进来，看他一脸沮丧的样子，坐在床边一声不吭，“怎么啦？”我走过去问，他把我搂在怀里，亲了我的额头，热气在我头顶盘旋，“十一，我陪不了你了。”
　　“要加班吗？”我抬起头问，他摇摇头，“丽姐，她十一要去外地办事，叫我帮忙看管酒吧。”
　　“哦。”我又把头靠在他怀里，没了声音。
　　“怎么？不高兴了？”如风很快就看出我的小心思了，其实不去旅行倒无所谓，以后机会多得是，可是帮忙看管酒吧，那就有可能见到候瑶娜，每次见到她都不会有好事发生，我就有点担心。
　　“我只是担心，她手下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要找你呢？”我喃喃的说。
　　“放心吧，我有分寸。”他又亲亲我的额头，“睡觉吧。”
　　既然不能去旅行，我决定宅在家里，和老李，嘉嘉一起去超市买了一堆吃的喝的。刘慧云被陆扬接到自己家中照顾，也不需要我费心，不过有时间我还是会过去陪陪她，毕竟她现在已不复当年的神采，只是一个需要人照顾的“孩子”。
　　这天我拿着东西去陆扬那里看望刘慧云，推门进到卧室刘慧云正在睡觉，陆扬坐在床边看到我，他把食指放在双唇中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我会意的点点头，轻手轻脚的进来把东西轻轻地放在旁边的桌子上。陆扬示意我出来有话说。
　　我们来到一楼的客厅，坐在沙发上，他给我倒了一杯果汁，自己则拿了一罐啤酒。
　　“一大早晨起来就喝酒，对身体没好处的。”我样样的说。
　　他抿嘴一笑，咕咚喝了一大口，“要不要来一罐？”他举起手中的啤酒。我摆摆手，“我没你那么重口味。”他又噗嗤的笑起来。
　　“我有吗？”他问，漂亮而又修长的手指在易拉罐上有节奏地轻轻地敲动。
　　“有啊！”我睁大眼睛十分肯定的看着他，“不然谁会一大早起床就喝啤酒呢，除了我爸又有谁会忍受得了她（刘慧云）这么久，这个人只有你啊。”我说完得意的向他一抬下巴。陆扬笑而不语，一仰头喝光了罐中的酒。
　　“你妈妈现在的情况就是这要，时好时坏，她又不肯配合，每次吃药打针都要大费周章，又哭又闹。”一提到刘慧云陆扬满脸掩饰不住的心疼，他靠在沙发背上，一只手的食指和拇指揉着眉心，这时我才注意到他眼下的黑青，看来这些天他过得并不轻松，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此时的感觉，隐约有淡淡的苦涩和心酸涌上心头。
　　“这些天……”我犹疑了一下，“这些天辛苦你了。”
　　“呵呵。”陆扬闭着眼睛轻笑，然后幽幽的开口，“齐涵，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妈妈吗？”我定定的看着他等待下文。
　　“其实也不能算是喜欢，”他坐直身子，幽深的眼睛扫过我身上，然后移开定格在窗外，正值金秋十月，舒爽的秋风吹动着天边大朵的白云，阳光像洒下的金，笼罩着整个别墅和路旁翠绿的道行树，这金色也穿透窗子洒满客厅的每个角落。陆扬就像被镀金的画中人，这个男人太完美了，不仅仅是因为他出众的外表，更是因为他超越年龄的老成与稳重。在我熟识的人里，如风是桀骜而又容易冲动，铭晨虽温和但却不够成熟，田鹏更是一身纨绔子弟的恶习，只有陆扬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却驰骋商场运筹帷幄，处变不惊镇定自若更是让人佩服，同时也会让他的对手胆寒。
　　“在你妈妈身上我找到了一个人的影子。”陆扬继续说。
　　“一个人的影子？”我疑惑了。
　　“对，一个人的影子。”陆扬站起来走到窗子前，背对着我，“她们有着同样美丽的容貌和相像的眼神。”
　　我走过去，他转过身来定睛注视着我，他的眼神是忧郁的，“那个人就是我妈妈。”我一愣，然后也就了然一切，难怪他可以纵容刘慧云的一切，原因就是那双眼睛，那双和他母亲相像的眼睛。
　　“齐涵，你知道吗？你的眼睛和你母亲很像，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如果我先遇到你，我一定会爱上你。你的美丽与倔强，清高与执着，都在这双眼睛里。”陆扬突然捧起我的脸，这时他的眼睛是充满柔情的，好像只有对待刘慧云的时候他才会有这样的眼神。他的举动并没有让我有任何不适或者不愉快，我觉得我只是在面对一个把心事诉说出来的朋友，他是有心事的人，他需要一个人认真的倾听，而机缘巧合下我成了他最好的聆听者。
　　“你们的眼睛都很美，不过你的眼睛里多了一样她们没有的，不，或者说她们曾经拥有过的。”他松开手，但依然凝视着我的眼睛，我有点心焦，“是什么？”
　　他迷人的莞尔，“是希望。”
　　“希望……”我喃喃的念着，希望，多么充满生命力的一个词语啊，每一个人从出生就被赋予了太多的包袱，人们把希望寄托在那个嗷嗷待哺的小生命的身上，这听上去是多么的愚蠢，但是慢慢的这个小生命学活说话走路奔跑，然后上学成年，于是他有了自己的目标，也就是自己的希望，他不再单单是为某个人而活，他是真正为了自己的梦想而活，不过在追逐梦想的路上会有很多人掉队，以至于他们丢掉了希望。
　　“我母亲曾经是一位出色的芭蕾舞演员，在她舞蹈生涯最辉煌的时候，因为家族联姻我母亲嫁给了我父亲，但是因为早年就已相识所以婚后他们很相爱。父亲也很支持母亲的舞蹈事业。我出生后母亲很快就回归到她梦寐以求的舞台，她的表现依旧出色，但是天不遂人愿一次演出中发生意外，母亲从舞台上摔下去，下半身终身瘫痪，她再也站不起来了，没有办法再回到自己热爱的舞台。母亲变得郁郁寡欢，沉默寡言，父亲担心母亲，几乎是寸步不离的陪在她身边，即使自己有公务，也会尽量拿回家来做完，实在分身乏术才会让佣人照顾。而那次事故也被查明是有人故意陷害，而且人很快就被抓到了。可是母亲听到这个消息也没有半点高兴，因为那个害她的人也是她的好朋友，两个人相识十几年，最后竟是这样的结局。从那以后母亲变得更加沉默，整天望着窗外出神，有时会学小鸟那样张开双臂，学着它们飞翔的样子。”
　　“你母亲现在怎么样了的？”
　　“去世了。有一年春节，全家上下忙里忙外到处张灯结彩，好不热闹！父亲说三十那天早上，佣人在挂灯笼，母亲坐着轮椅看着忙活的佣人，突然开口说，这灯笼真好看，真喜庆。当时全家喜出望外，以为这是好转的迹象，可谁知就在那天大家以为一切都在好起来的时候也就疏忽了对母亲的关注，而母亲却在三十晚上，在自己的房间里割腕自杀了。”
　　这时窗外传来鸟鸣，是一只小麻雀站在草地上鸣叫，一蹦一蹦的，不时的在草地上啄几下，可爱至极，陆扬望着那鸟儿微微的叹息，也许是在思念他的母亲，他的侧颜就像画家笔下的完美比例线条所勾勒的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但那忧伤的双眸是无法用笔尖临摹的。
　　陆扬转过身来笑对着我，那些忧郁一扫而光，说，“以后遇到什么麻烦尽管来找我。”
　　从陆扬那回来已经是下午，秋老虎的威力可是不容小觑，回到家里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一头栽在床上一丝气力都没有。如风发来短信说要很晚才能回来，叫我一个人解决吃饭问题。我懒懒地不想动，翻个身就睡着了。中间醒过几次，发现天已经黑透了而如风还没有回来，就又睡过去。最后是被饥肠辘辘的肚子叫醒，坐在床上发呆。窗外黑洞洞的连一颗星星都没有，突然几声闷雷炸响，我心头一惊突然害怕起来。这时门被打开了，如风手上提着外卖走进来，我定定的看他一眼然后掀开被子光着脚跑过去，像个受伤的孩子一头扎进他怀里，呜呜的哭起来。如风也被我突入其来的动作惊住了，一句话也没说紧紧地搂住我，安慰的抚着我的头。
　　此时外面电闪雷鸣，小院里的树枝在狂风中猛烈的摇晃，大雨顷刻间就覆盖了整个城市，每一粒雨点都好像蕴藏着巨大的能量，降落到任何地方都会惊出一声响动。
　　如风把我抱回床上，自己坐在床边打开外卖递给我，我擦了一下眼泪，破涕为笑的看着他。
　　“怎么了？吓成那个样子？”
　　我吃着饭，其实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不知道，突然就很怕。”
　　如风揽着我的肩膀让我靠在他怀里，“这几天我要去酒吧，会晚些回来，你自己一个人行吗？”
　　我胡乱的点点头，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说什么，如风弹了一下我的额头，我疼的哇哇大叫。
　　“看来没事了。”如风打趣的看我，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我往他身上蹭了蹭，开玩笑的说，“不然你把我拴在裤腰带上，走哪带到哪，怎么样？”
　　“好啊！”如风来了劲儿了，“那我得找个结实点儿的才行。”
　　我撅了一口饭放到嘴里，撇撇嘴，“你还真舍得啊？”
　　“我怎么舍得呢。”如风揉揉我前额的碎发，眼神中流露出宠溺的喜悦，“吃吧。”
　　不知道何时外面的雨已经不再滂沱，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滴滴答答的像一首乡村乐曲，美妙动听。我们伴着这“音乐”入眠，让我不禁感叹原来岁月依然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