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与涩》舒白帆

18、第 18 章 今天和老李

　　今天和老李还有嘉嘉约好一起去D市玩一天，D市是个沿海的旅游城市，依山傍水，气候宜人。因为赶火车很早就要出发，我起来的时候如风还在睡着，我就留了字条发放在桌子上。
　　游乐场人很多，到处都要排队，坐完过山车和海盗船之后，老李就强烈拒绝在这里玩下去，于是三个人出游乐场出来一路向前走就是大海——十里黄金海岸。因为是旅游旺季，人山人海的海岸线让这个金秋十月更加火热。
　　刚刚坐完过山车的老李似乎还惊魂未定，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我和嘉嘉相视一笑买了冰激凌表示安慰。老李一边吃一边抱怨着，说以后再也不和你们两个来这种惊险的地方了，再来自己就回不去了。
　　“好啦，下次保证不带你坐过山车了。”我过去搂着老李的肩膀安慰她，嘉嘉在一旁接话，对，不带你坐过山车，直接把你扔到大海里喂鲨鱼。
　　“死宁嘉！”老李大叫着追着宁嘉在沙滩上跑，很少见到老李这个淑女失态的样子，看来宁嘉的功力又长了啊，我哈哈大笑的坐在遮阳棚下看着她们两个打闹。
　　“啊！”宁嘉一声尖叫，“淑女杀人啦！”
　　“你站住，死宁嘉！”老李累得气喘吁吁的掐着腰喊话，宁嘉站的老远对着老李做着鬼脸，吐舌头挤眼睛的，把老李气得够呛，但是她已经累得不行了一屁股坐在沙滩上。在沙滩上聊了一会儿，三个人又去骑多人自行车，老李不会骑自行车所以坐在中间，宁嘉打头阵，三个人沿路骑着，路很干净，但是因为接近中午有一点热不过因为靠着海所以热浪并不那么恼人。我们骑到一处广场，广场前面有的海上一座小岛，郁郁葱葱的，云雾缭绕，颇有仙境的味道。这时候开来一辆豪车，宁嘉说是劳斯莱斯，我也不懂。宁嘉兴奋地跟个小鸟似的，拿出相机非要照相不可，后来终于经过车子的主人同意，宁嘉就像车展会上的车模一样在车前大摆Pose，连我这个拍照的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最后我和老李合力把这个“疯子”拉走的。
　　我们又像另一个方向骑去，因为要下坡，宁嘉这个傻大胆竟然不按闸，耳边呼呼的海风，吓得我和老李嗷嗷直叫，路上的行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们三个，就像看到怪物异样。后来我们到达了一座大桥上，三个人下车，站在大桥上吹着带着淡淡海腥味的海风，向下看才知道桥下面是海带的集装地，工人正往几辆大卡车上装海带，深绿色的海带软塌塌的躺在货车上，周围也都是等待装车的海带，到处都是一派繁忙的景象。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有一种震惊的感觉。
　　我们最后在一条林荫大陆上饶了一圈，那种自由的感觉是我一直追寻的，没有烦恼，没有争吵和勾心斗角，只有自己和最忠诚的伙伴在身边。宁嘉一路上一直很兴奋的欢呼，老李也在我们两个的鼓动下高喊起来。
　　“啊！我们自由啦！”宁嘉一边喊一边加快速度。
　　“死田鹏你去死吧！”老李的这就话叫我们瞬间情绪高涨，我对着天空高喊，对，烦恼都去死吧！哈哈！
　　三个人就这么没心没肺的欢呼大叫，最后还车子的时候都已经筋疲力尽，我们去了一家烧烤店大吃一顿，三个女生竟然喝了十瓶啤酒。我只想说那天我们真的是疯了。
　　不过一切还是被一通电话打回了现实，我们坐在火车上准备回L市。我们都疲惫了，坐在位置上昏昏欲睡，这时一通电话叫醒了我，看看号码并不是我认识号码，我只以为是推销的打来的就挂断了，刚闭上眼睛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再一次按掉，我发誓他在打来我就骂的他狗血淋头。很不幸他又打来了，我彻底怒了。
　　“喂，我不买东西不用再打来了，如果你再打来我就告你骚扰，听到了没有？哼！”
　　那边一直没有说话，我的火气就像这天气一样也要冒火了，“你这人是什么意思，明明是你弃而不舍的打来，现在又一句话都不说。”我心想再不说话本姑娘就挂断电话了，正当我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那头的人叹息一声开口说话了，他这一说话我就完全呆在那里了，那个声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虽然有一点苍老沙哑。
　　“涵涵。”他只喊了一声我的名字，我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眼眶一热，眼泪未曾酝酿就已经夺眶而出了。
　　我吸了吸鼻子，张着嘴却说不出话，他又接着说，“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涵涵，爸爸很想你。”
　　我依然没有说话一直望着窗外月台上来往的人群，其中几个皮肤黝黑，身材不算魁梧的民工扛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匆匆的向前，一路小跑，我不禁感叹这些为了生活而奔波的人啊。“爸爸回国了。”听到这里我不禁冷哼一声，回国了，应该是带着妻儿荣耀归国吧，而且应该回来很久了才对。
　　“我……”他欲言又止，我没好气的问，“有事吗？没事我挂断了。”
　　他急忙说有事，然后约了见面的时间地点，我就挂断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疲惫的不仅仅是身体还有心，但是再也没有睡意了。
　　“谁的电话啊？”嘉嘉问，我长长的叹息说是我爸爸，嘉嘉和老李都有点吃惊。
　　“你爸爸回来了？”嘉嘉又问，我闭着眼睛嗯了一声，然后三个人就没有说话，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列车慢慢的启动，哐当哐当的。车窗外的景色像过电影一般飞快的闪过消失不见踪影，远山近树不停的向后倒去，可是人的记忆却没有办法同窗外的风景一样一同消失不见。
　　我发觉自己并没有那么坚强，站在街角望着对面咖啡厅里的那个熟悉的身影，我突然有退宿的念头，我觉得我全身都在颤抖。攥紧的拳头又松开又攥紧，我在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齐涵，那时你日夜思念的人，他回来了。你要相信他是爱你的，从前是这样现在也不会改变，不管他有没有新的家庭，他是你父亲的事实是不会改变的。这是血缘，是亲情，你是不可以逃掉的。
　　想到这里，我就像充满能量一样，迎着耀眼的阳光，穿过息壤的人群，从容不迫的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几乎是同时抬头我们目光交汇的瞬间，我似乎有看到那个把我捧在手心疼爱的父亲慈祥的模样，不过我迅速的闪开他注视的眼神，走过去坐下。
　　“我帮你叫了卡布奇诺，”他好像也很紧张，双手握得很紧口气像是在试探一样，“可以吗？”
　　“嗯。”我从包里拿出手机顺便应了一声，他向得到赦免一样高兴的笑了几声，“有什么就说吧？我一会儿还要去看我妈。”我一直盯着手机看没有正眼看他。
　　“涵涵，这几年过得好吗？你和你妈妈。”他声音有点沙哑。
　　“托您的服，我们很好。”我冷冰冰的说。
　　“我听说你妈妈生病了，是吗？”
　　“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我瞥了他一眼，“刘慧云她傻了，现在就和几岁小孩差不多，怎么样你满意么？”
　　“涵涵，”他有点招架不及，眉头紧锁，“你不要总是这样说话带着刺，好吗？”
　　“那我应该怎么说话？”我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正视他，我发现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年轻俊朗的父亲了，他的鬓角有斑白，额头上的皱纹清晰可见，那双炯炯有神的深壑一般的双眼现在依旧明亮充满神采。
　　我把眼睛瞥向一旁，“我应该感谢你给了我一个充满伤感与痛苦的童年还是应该想着对你说，托您的福，我妈她疯了，这是您一直以来的愿望吧，恭喜你它终于实现了，你可以回家和你的老婆孩子开瓶香槟庆祝了。”
　　“涵涵！”他一拍桌子，厉声喝道，我若无其事的看了他一眼，“没事我就走了。”拿起包就准备走。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他怒气未平，“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没有礼貌？”
　　“没有爸爸的孩子，要礼貌有什么用？”我喃喃自语。
　　“哎！”他长叹一声，又语重心长的说，“我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当初是我不对，不应该把你留下。但是当时我觉得你和你妈妈在一起要比和我在一起好，毕竟我是个男的，照顾你多少有些不方便……”
　　我打断他，“为我好？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每天都受人白眼，人家天天背后议论我有一个多么不堪的妈妈，你还不知道刘慧云的风流韵事吧，我告诉你，她基本上平均半个月换一个男人，怎么样出乎你的预料吧？吓到了吧？”我死死地盯着他的脸，那张让我思念到不愿想起的脸。
　　他眼神黯淡了，半天没有说话，好像在纠结什么事情，眉头拧成川字。然后抚了一下额角，“我不知道她会变成那样，我这次回来就是想补偿你们母女的。”
　　我不屑的一笑，“不麻烦你这位艺术大师了，到时候被什么娱乐八卦爆出来，影响您的前途，我们担待不起。”
　　“涵涵，你不要这样好吗？”他的声音让我听上去是在哀求，“我这次回国是想带你走，你妈妈的病去国外治疗也许会更好。”
　　“谢谢，我不想出国，我们现在过得很好。”我站起来刚要走，他也站起来，“有什么需要就打电话给我。”我没说话就走掉了。
　　烈日当空我的心却像坠入深潭，寒冷无比。想起他刚刚离开我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浮萍飘摇着，没有家没有方向。我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街道变得很拥挤，逆着人群同许多陌生的面孔擦肩，又迎来许多新的人潮。我觉得身心俱疲，灵魂好像已经离开自己的躯体，自己轻飘的就像一片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