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的耳语》晶昔

46、四十六，关押

　　洛日猛一张开眼的时候，四周已是一片乌漆漆的黑，毫无可以分辨的物体。眼睛上原来早已被蒙上了一圈厚厚的麻布。
　　灵敏的感官此时全失了意义。眼睛什么都看不见，手脚也被绑了动不了，周遭也没人任何可以分辨的声音，倒是扑鼻而来的腥臭，让她心神一震，再一回味，差点作呕。
　　感觉到身体地下的木板有隐约的晃动感——这里……？是个船舱！脑中迅速地回放起那来不及细想的一幕。她这是在希罗还是已回到原来的世界了？她这难道是被人劫到了一艘船上？？？
　　可这是什么人？这又是要去哪里？是有预谋还是意外？
　　纠结不清的种种念头涌上心头，一连串的问题潮水般涌向混沌的大脑。手被牢牢的困在身后，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绳索依然是没有一丝松动的迹象，倒是身体因一下子用力过猛失去了平衡。“咚”地一声，撞倒在了地板上，肘上顿时一阵生疼。
　　窸窸窣窣的一阵轻响突然从相隔不远的地方传来，似是老鼠。
　　洛日浑身不自觉地一阵发毛，刚想爬起来，却听到对面传出了一个女人慵懒的声音。格外清晰，吓了她一大跳！
　　“别再白费劲了~~~哼~~~逃得到哪里去？”
　　“谁？！你……什么人？”黑暗中无形的压迫力让人莫名紧张，临着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女人，洛日顿时十二分的警觉。
　　“呵呵呵~~~”一阵轻巧的笑，女人像是遇到了什么惬意的事情，丝毫没在意这暗潮舱房里的重重压抑，“你管我是谁？都快被送入地狱了你还管我是谁？”
　　洛日听着那笑声后的讽意，也不知她是什么意图，但显然她知道的绝对比自己要多，于是，整了整心绪沉声道：“地狱？谁说我要被送入地狱？”
　　以为那女人又要笑着讽回来了，洛日只管静静地等着她一点点地告诉她现今的状况，却听见黑暗中猛地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劈头一声呵斥：“艾玛！少多管闲事！”
　　原来那个女人叫艾玛，洛日下意识地转头朝向刚才出声的方向，可是，那男人显然再没有多余的话了。舱房内重归了原来的一片寂静，也不知道这黑暗中，到底关押着多少个人？
　　不知道这样在寂静中呆了多久，时不时的轻晃，加上空间里窒闷的空气让洛日开始感觉有些浑浑噩噩，想吐，可又什么都吐不出来。
　　身上海水还没干透，一阵阵发冷。迷迷糊糊地躺着，时间无声流逝。
　　当上头突然落下的金灿日光直直打在她身上的时候，洛日整个儿蜷缩得像是一头奄奄一息的小兽。
　　外头的天空碧蓝如洗，一颗包着黑布的大脑袋放大在了眼前。
　　说话的音量震得人耳膜轰鸣：“都起来都起来！你们这些#@&*~~~”一长段粗鲁不堪的话从那个大嘴巴里蹦出来，带着模糊不清的咕哝声。
　　接着只听一阵劈里啪啦的撞击声，好几个大汉陆续从舱顶上方的窄梯上跳了下来，走过洛日身边的时候，有个粗鲁的男人用脚尖拨了拨她的手臂，一把扯起，拎东西一样半拖着把人往上送。
　　后方有女人尖利的声音时高时低，像是黑暗中的那个女人在挣扎着反抗什么。突兀地听见一声小孩子的轻啼。这里竟还关押着孩童？
　　但最让洛日意外的，还是那个叫艾玛的怪女人的装扮——赫然一身红艳艳的长裙，海藻般卷曲的长发垂在胸前，有些花掉的浓妆让她看起来狼狈极了，然她却还是倔强地丝毫不肯屈从身边押着她的男人，一路上不停地推搡着想要挣脱开去。
　　“安静！”身边闷声不语的大汉终于忍耐不住了，猛地施力推了一把，女人一个踉跄差点倒在粗糙的船板上。洛日惊呼一声，引来了四周几个凶神恶煞般的男人的怒视。就要发作，一行人正好已到了一个舱房门前。
　　房内已聚了很多人，正中央放着的一张高背丝绒椅上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子。看来是个头领一样的人物。
　　一伙人被押进去，引起了一阵骚动，他却似全然不在意。微低着头，交叠着双腿，戴着黑宝石戒指的食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木质扶手。
　　突然，那个叫艾玛的女人异常尖利地喊了一声，男人这才抬起头来。洛日可以清楚地看见他透露着傲气的脸孔和白如象牙的肌肤，以及那双深邃的黑眼和鹰勾鼻。
　　“我宁愿死！！！”艾玛恶狠狠地对着男人吐出四个字。双眼灼灼，洛日看着她像是要冲上去把前方的男人撕碎。
　　“你当然是可以死的，但不是现在。”低沉的男声冷冷的。
　　“我诅咒你！我诅咒你！”艾玛显然已濒临疯狂，长裙脱在地上，沾染了灰蒙蒙的污渍。越发狼狈了几分。然而这狼狈因为激烈的情绪，沾染上了几分癫狂的气息。
　　“我肯定是要下地狱的，但是你也得陪着我，我的艾玛……”男人定定地盯着她，轻轻地吐出了几句让艾玛浑身发抖的话。
　　似恨到极致，却又像是无奈到极致。
　　洛日看着两人一来一去，可以肯定，这两个人认识。也不知道是有什么纠葛。为什么眼前这男人的眼睛里，森冷中却透着隐隐的怜惜。
　　“恶魔，恶魔……”尖利的呼喊突然化成了喃喃低语，艾玛半跪在地上，拼尽了所有力气，眼中突然有大颗大颗的泪跌落下来。“我……神啊！呜……”
　　“为什么要这么做？”座位上的男子与哭泣的女人仅一步之遥，突然站起来蹲在她身侧，死死掐住了女人的手臂，另一只手则强行抬起了女人美丽的下巴。
　　“为什么？！！！”一声痛苦的怒喝泄露了他的情绪。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地上的一男一女身上，男子身后的大汉们这时突然发话了：“老大，别跟这样的女人废话了！”
　　“闭嘴！”顿了顿，男人重新放开了手坐会椅子上，扫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人，洛日身在其中感觉到那目光只在自己身上停了几秒，很快滑开。最后，定在了最旁边的一个黑衣男人身上。
　　“不想他死，就老实告诉我。”男人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的方向点了点，便轻易定下了一个人的生死，洛日突然觉得一阵害怕，她这是碰上了杀人不眨眼的魔鬼了吗？
　　“不许你碰他！这事跟他没关系。”艾玛一听他说完，条件反射般往前闪了闪，好像是要挡在谁前面。巧的是，她的身体刚刚好背对着一脸无措的洛日：“没有原因，我要离开这里，离开！！”
　　“那你为什么要来？”座位上的男人刚平复些的情绪这时又被重新激起了，双眼闪闪发光，怒气喷薄而出。
　　“我来不是为了你！”
　　“是为了遇见他？”男人傲慢地抬了抬下巴。
　　“……”红衣女人艾玛瘫软了一般，坐在地上，突然一语不发。
　　“嗬嗬……哈哈哈……好！很好！兰斯，我的好部下……”男人手一挥，洛日左边一个恨恨地瞪着眼睛的黑衣男人便被一旁的大汉从地上拖了起来起，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已被弄出了舱房外。紧接着“咚”地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不……！”艾玛急急地想起来，却被人按住了肩头。挣扎之中，一大把长发被扯了下来。“撕”地一声，长裙肩带也扯破了，露出了一大片香肩。舱房里回荡着她心碎的喊声：“不……不……！！！艾曼……艾曼……”
　　座上的男人定定地看着她，纹丝不动：“放心，接下来就是你了。”
　　“魔鬼！魔鬼！！！！”在所有人都还来不及看清的时候，艾玛一个箭步窜了上去。冷光一闪，手心里藏着的一把精悍匕首便狠狠地插进了男人的胸膛，鲜血瞬间喷涌如潮。洛日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空气，眨眼之间如凝固般的寂静。
　　没人动弹。没人敢动弹。
　　“快！救人！”下意识地喊出口，洛日医者的本能还是让她在第一时间苏醒过来。无视现场的紧绷，第一时间靠近了过去。分不清是非，谁对谁错，只看见那暴戾的男人在眼前迅速泛白的嘴唇，不知为什么，她竟有些为他那落寞沉痛的眼神心疼。
　　奥克瑞的眼睛里，会不会有这样的神情？又会为了谁？
　　一瞬间的失神。
　　她的手脚都被绑着，并不能施展急救。艾玛倒在一边捂着嘴哭，强悍的气息褪去，不知怎么地，一脸失聪般的茫然。
　　眼看情形不对，洛日连滚带爬地急急拦到了艾玛前面。“快放开我！先救人啊！”这些粗鲁的男人，提起长剑就要去砍艾玛，他们的老大就快死了啊！！！
　　一群人抖抖索索地围在一旁，洛日听其中有几个焦急的在喊：“快去找庞克。”
　　“庞克在哪里啊？”
　　“老大，老大……”
　　大家显然完全无视洛日这个俘虏的嚷嚷。
　　“松开她。”椅子上的男子突然说话，抬手指了指身前惊慌的少女，同样傲慢的姿势，却是要把自己的命交到她手上。
　　禁锢的绳索在第一时间被解开，手臂酸麻，洛日还是急着上前查看伤势，却被一把掐住了手臂。
　　受了伤力道仍旧大得吓人。只是冷冷的声音气息不稳：“你懂医术？”
　　“一点点啊！”洛日轻手轻脚地翻开那破碎的衣襟，殷红一片，得先止血。
　　“弄不好你会死。”周围没有什么声音，陌生男人眼中闪耀着某种老练的神色，认真打量起眼前的少女。
　　“知道了。”埋头检查的少女一身皱巴巴的长袍，金色的流苏腰隐隐可见，还没来得及探究是哪里来的人物呢！四周躁动的男人不知不觉都静下来，全都盯着黑发少女。
　　她得把匕首拿出来，再想办法止血，看来需要缝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