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的耳语》晶昔

37、三十七，海洋雄狮

　　瓦塔斯，近年来往来海港间的人们谈之变色的海盗头领。
　　海牙的食指在地图上逡巡，点到希罗南部海岸线一长段距离的海面，轻轻地划了一个圈：“他从来都只在这些地方活动，诡异神秘，但从不进犯城镇，所以他尽管在海上声名鹊起，与孟斯塔拉却始终是相安无事！”
　　“是他生事？”鲁诺也想起了关于瓦塔斯的了解。“有段时间，海上回来的人经常会说起关于他的传闻，但与海军，还从未有过冲突。”
　　脸上一凛，鲁诺忽然对着奥克瑞道：“殿下，或许我们想错了对方的意图，这其中诡异的作为，并不是为侵袭孟斯塔拉而来的？”
　　“如果真是他，那侵袭之扰，是可以排除了！”奥克瑞桀傲的脸上突然绽放出奇异的神色，像是在搜寻什么，又像是在期待什么，“他与传说中的"黑战神"同名？是巧合还是有意？”
　　“为什么？为什么说可以排除侵扰的隐衷？”洛日急急追问。她刚刚消化完一个讯息，眼前的峰回路转，叫她来不及细想。
　　“想侵袭城镇，孟斯塔拉不会仅是现在的波澜。”沉寂良久的苏姆忽然开口了，“前几日，我跟海牙深夜去了哈亚湾，中途遇见一个男孩，后来，那孩子出港上了船！”
　　“那孩子口中说父母死在了海上……可见不是孟斯塔拉的人……”海牙也跟着回忆起当晚，有些意识到老师为什么突然想起那个跟他们擦肩而过的孩子。
　　“看来孟斯塔拉来了一些陌生的客人。”鲁诺说完，意味深长地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人。心中盘旋多日的事情，总算有了眉目。
　　苏姆又道：“那孩子怕是没想太多，跟制造混乱的人群无关。”孤身一人离群上岸，可不是海盗的作风，何况还是个孩子。
　　“这么说，是瓦塔斯是没错了？”洛日没想到众人穿越层层迷雾，惊心动魄一场下来挖出的竟然是这样一个来龙去脉。如果不是众人齐聚，细密贯通，这背后的层层关联怕是永难解开。
　　“我们现在，就是等！”一个冷然而沉稳的声音响起，是奥克瑞，“等到孟斯塔拉的病情有了转机，如果来人有所动作，我们的猜测或许就没错。”话刚说完，他人已走到洛日面前：“我有事要问你！”
　　“你做什么？”洛日低低地说了一句，戒备地退了退，脸色复杂。不知他又想做什么，刚刚看他运筹帷幄地布置妥当一切，还有什么事情要问她？
　　“你说的，以后跟我解释。”不温不火的调子，可眼神中的探究与近身的气势，却是全然的压迫。
　　她说的每一个字，他可是都记得清清楚楚。
　　自从回到孟斯塔拉，对于“神使”的神秘由来他更是有了一些认识，除了暂时缠绕在“瘟疫”上的精神，奥克瑞觉得自己现在所有的心思，都聚在了追寻她来历的事情上，关于她的点点滴滴，他都无比急切地想要知道。
　　“你想让我解释什么？”洛日发觉自己最近面对这个越来越熟悉的男人，却是越来越会发慌了。对着他，语调里冒出了些结结巴巴的碎音。
　　其他在场的，一时都不明白两人之间的对话到底是怎么回事。鲁诺看了奥克瑞，又看了看洛日，发现两人之间的感觉，微妙古怪，像是有一种看不见的强烈情绪在其间流动。看奥克瑞专注无比的眼神，那情绪，显然是从他最真实的内心散发出来的。
　　“一路劳累，殿下，有什么问题，不妨等到用餐之后再细谈！”苏姆也看出了些微端倪，这倒是个意外的发现！当初洛日带着新身份去了罗德塔拉，发生了什么他们没有想到的事情吗？
　　苏姆话间，海牙这头已经探身去开了门。
　　“奥克瑞，分开了这么久，我也有许多事想问你们。先吃点东西再谈。还要安排一下你晚上住的地方，我可真没想到你会亲自来！”说着，海牙眼中满是久违的喜悦神色。
　　奥克瑞看了一眼身前撇过头去冲着门口的人笑了笑的洛日，他知道她在躲。
　　她是不明白他的心意，还是不想让他知道太多？还是没法解释……突然怕了，不知不觉，竟走进一个自己没有信心掌控的世界。
　　一时无语，下意识地捡了个问题转过了身：“我以前住的房间还在吗？”
　　“在，一切都没变。”鲁诺看着眼前一身王者气派的男子，感慨又起。小小的御司府，可是眼前傲视群雄的年轻储君长大的地方啊！
　　“这边走！”海牙率先出了门去，引着一行人出了侧厅。
　　洛日故意拖着步子避开前面的被簇拥着的奥克瑞，轻轻贴着苏姆身旁走。不期然地，发现庄重威严的老贡司长竟然挂起了久不见的悠然浅笑：“孩子，看来你们在罗德塔拉相处得不错。”
　　“苏姆，您为什么这么讲？”洛日闷声丢出一个问题。与奥克瑞无形中交错在一起的足迹简直是不受控制了，但，也不代表什么。
　　抿嘴一扬，苏姆轻轻回应：“你改变了他，嗯不……或者你们是互相改变。”
　　“互相改变？”转过头对上苏姆的眼睛，洛日分明地在老人眼中看到了然于心的神色。心里无端一阵慌乱。
　　“孩子，你从来不会这么不自信地对着谁说话，除了他。”看着洛日，苏姆想到她刚在的那种闪躲的神色，那真是经不起后一轮的回味，昭然若揭。“呵呵~~~他喜欢你。”
　　“苏姆！”洛日压着声音轻呼一声，刹那间只觉脸上热腾腾的。
　　抬首看了一眼前方的高大身躯，只一秒便紧张兮兮地赶紧收回了目光，深怕被人发现了似的。面对他，她是？忐忑不安了……起伏在内心的波澜，无可回避地渐渐变得剧烈起来。她的冷静，她的“过客”逻辑……洛日片刻失神。
　　左侧穿过花园，随着众人来到了记忆中闻得见海风的大餐厅。苏桑在不远处看来是正好看见了若有所思的她，径直迎了过来。
　　“殿下，很严重吗？你看起来需要好好休息一下！”话语中温婉依旧，满目柔光。
　　“嗯~~~哦不，苏桑，不要担心！”微有些恍惚地愣在自己的情绪里，洛日的话都有些乱。“不要担心，很快就会没事儿的！”
　　关于那个瓦塔斯，还是先不要告诉太多的好。
　　苏桑欣慰得频频点头：“哦，那就好，那就好！”抬眼再看看一旁忧色褪去大半的众人，总算松了口气。“您的侍女，已经在您的房间帮您整理东西了！”
　　“洛丽塔到了？”洛日眼眸一亮。
　　“还有个您的侍卫，在院外等了好久了。”侧厅议事，仆人们不敢打扰，只好将事推到她手上。
　　“布鲁特我不是安排他在港口？”刚在主位上坐定的奥克瑞微微皱了邹眉，布鲁特不会随便违抗他的命令。
　　哈亚湾出了什么状况？
　　没来得及用餐，洛日一干人又急匆匆地赶到了城堡外的院子里，紧张来回跺步的布鲁特显然是已等了不短的时间，一见来人，眼神一振，魁梧的身躯仓促跪地。
　　“殿下！”对上奥克瑞敛聚着威严的蓝眸，布鲁特悄悄吁了口气，鼓起精神定声回报，“医司中抓住了一个海盗，发现时，他正在偷偷调换神使殿下嘱咐的食物。”
　　“人呢？”习惯性的冷冽口吻，但洛日觉得他话中似乎还有着几丝兴奋。
　　“在港口暂押着，殿下要亲自审吗？”那家伙的状态，可不是谁都能靠近的。
　　“你们没审？”
　　“他什么都不肯说，我们在他手臂上发现了星月纹身，才知道他原来是海盗中来的。”
　　一听海盗，海牙一个激灵，“星月纹身？正是传闻中瓦塔斯的标志！”
　　“又是传闻？难道这里的人都没有真正见识过他的吗？”奥克瑞知道在海牙的口中，是极少用“传闻”二字形容的事情的。
　　“无处可觅，却又名震四方！人们不约而同地称他为——海洋雄狮！”译司长铿锵有力地下了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