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的耳语》晶昔

36、三十六，讯号

　　众人眼见状况,明白事情不妙，却又不敢妄加追问。最后在苏桑的示意下无声退下时，心中面都已是将全部希望放在了去而复返的神秘少女身上。神使这意外的去而复返，也许正可以打破那一潭死水般的深深萎靡！
　　城堡长廊尽头的侧厅。
　　苏姆待洛日与海牙坐定，仍不发一言。苏姆眼神有些飘忽，谁都不知道这个“智者”此刻是在思索什么，洛日刚想发问，海牙微有些焦虑的声音已响起。“老师，您这是怎么了？如果那不是瘟疫，不是个好消息吗？”
　　“不，海牙。”细如游丝的一轮沉叹后，苏姆开口：“我是怕……”不是瘟疫，那才是深不可测的劫难临头。
　　“怕？”洛日不解。“怕什么？”
　　“海防重地，海军接连出事，落下的是毫无行迹的瘟疫……”老人口中流出的一字一句，清晰地跃入了旁边两人的耳朵。房内，一时间竟跟着猛地生出了一股压抑的感觉。
　　“老师，您怀疑是有人……”略一思量，脱口而出：“海盗！”年轻的译司长眼眸一亮，脱口而出心中的猜测。
　　纱帘在窗口随风摇曳。正午明晃晃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石窗照进房里来，洛日望着明媚的房间里两张阴郁的脸，有了一种不安的预感。
　　“海盗？？？”少女一脸的不敢置信！
　　谣传瘟疫制造混乱，其中的勾当那无疑是跟孟斯塔拉，甚至整个希罗帝国公然宣战！该是什么样的海盗？
　　“孩子，你说这可能另有症结，有多大把握？”苏姆突然看向她，沉静的眼中闪过的锐利的光。
　　“基本上敢肯定。”洛日回答得利落，这样的时候，显然已容不得左右徘徊的不自信：“症状与发病规律都一样，我虽没有办法具体检查出来，但是一两天之后，就能有消息了。”吃下了嘱咐的食谱，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为什么不能现在肯定？”海牙反常的清冷眸光撇向洛日。
　　对上眼，洛日知道大家心里都已经开始慌了，但是关键的讯息，不得不说：“人死得太快，死得太多。不可能是这样的。”
　　“这城里混进了人。”掷地有声，苏姆的话不含一丝犹豫地弹起。“孩子，如果这病不是瘟疫，那依你看这可能是什么？”
　　“一种脚气病。”洛日第二遍说出这个名称。“一些长期生活在海上或者是饮食经常不当的人，由于身体里开始缺了必要的东西，就会发这种病。”
　　苏姆凝神静听，又问：“长期在海上的人，都容易发这病？”
　　“发病的可能性大大高于普通人！”
　　“该怎么治？”
　　“多吃一些特别的食物！”
　　“哪些？”苏姆不间断的质问，洛日也跟着答得心惊肉跳。
　　“很多，比如说动物的肝脏～～～～”
　　“豆子？！！”短音急促穿插而入，洛日莫地止住盯着苏姆，觉得他语调里的焦灼在层层加剧。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奥克瑞，是他——洛日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在这杂沓声中分辨出他的步伐，港口那边不知是怎么样了。
　　苏姆也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微有些摇晃地从软椅子上站起，看了看一旁面色早就变了的海牙，又看了看一脸紧张神色的洛日。这一方小小的空间内流动的气息外面的人尚不清楚，要不要坦言实述，抛出这也许会令孟斯塔拉更不安的讯号？
　　“等全部医司到了，我们再看看情况。”淡淡一句，老苏姆轻声下了决定。
　　罗德塔拉的医司修为精湛，如果有新的发现，所有悬空的假设也就可免了，尽管这诡异的危险，已如隔墙之声。
　　房门打开了，奥克瑞尽管一路风尘，但颀长的身形依然显得神采奕奕！苏姆满心澎湃地盯住门口的高大男子，为他眉眼间的气质撼动。这果真是一个帝国继承人的风范，五年了，不再是当年的稚嫩少年。
　　“苏姆，恭迎皇太子殿下！”提袍正身，洛日眼看着老贡司长想俯身跪拜，正纳闷，看见奥克瑞一个窜步上前扶住了苏姆。
　　“老师！您多礼了。”喊声有些生硬，听起来像是涌动着许多心情。但是，苏姆缓缓散布的笑容，在这一声熟悉的喊声中很快地饱满起来。奥克瑞，帝国的奥克瑞，还是那个孟斯塔拉的少年。
　　老人回手紧握住那精壮的手臂仔细端详：“一轮劫难，一轮重逢，接下来，是一轮什么？好啊，你来了～～～奥克瑞，奥克瑞～～～”
　　“老师放心，这里不会有事。”蓝眸沉静坦然，看不出什么情绪，然后，刚毅的语调中显然是令人信服的坚定。抬头，奥克瑞环顾搜寻，目光掠过洛日时，落下一个深深的注视。
　　“海牙！”一声呼喊，奥克瑞迈开大步来到熟悉的白衣男子面前，挥手，向着同样健硕的胸膛轻撞一拳，双目交汇的下一瞬，两个大男人竟紧紧相拥。浑厚的拍背声，声声无言的诠释着别样的情谊。
　　“我以为你永远不会回来了。”海牙感慨。
　　“是差点回不来。”奥克瑞的自嘲听起来倒像是玩笑，在场众人无人注意，只是洛日，这时轻轻地释然一笑。
　　“难怪父亲从小就不让你私自出府，行事那般低调，你竟是帝国的皇太子！”新身份下，海牙没想到两人还可以依旧这般默契。
　　“先不说这个，这次回来，孟斯塔拉非同一般呢！”话间，奥克瑞看了一眼静立一旁的洛日，说道：“医司队已经赶到了，查看之后，认为这里的病症，不是瘟疫。”
　　洛日闻言倒抽了一口气，瞪大了眼睛，望向面不改色的奥克瑞。
　　危险的声音，刚刚似乎已清晰地敲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那他们拿出了什么诊治方案？”她的答案成真，可不是什么值得期待的事情。
　　“宰杀动物，取脏器”。奥克瑞的口吻都正常得很，但是洛日感到那双蓝眸在瞬间变得好深，深得有些诡异，跟他平时的冷漠迥然不同，里头像是有一把火，正在剧烈燃烧。
　　洛日惊呼：“那就是说人死得蹊跷，瘟疫之说也猛得蹊跷。”
　　真相，仿佛就匍匐在他们脚下，众人一个探身，就能一起把“它”抓住。
　　“我已经重新布置了海港的侍卫军。”不用说出口，奥克瑞相信众人各自心中都已了然。
　　“哈亚湾的医司，也已开始悄悄彻查。”一直站在奥克瑞身后的鲁诺紧接着道。
　　“但愿我们发现得还不晚，只有一个问题，我们还要查清楚！”整了整精神，老贡司长缓缓说出心中最后一个困惑：“他们为什么迟迟都没动手。”孟斯塔拉的气氛早已被挑起，为什么至今一直没有别的动静？
　　“所以我一直认为这一次来的，绝不是普通的海盗！”奥克瑞话一出口，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
　　普通海盗，面对威震四方的希罗海军，无疑只是一群行迹限于大海的宵小之辈，有这么嚣张的气焰吗？谋夺城池？
　　“瓦塔斯！”
　　一个很久没有被提起的词，从海牙的口中轻轻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