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的耳语》晶昔

34、三十四，放纵的心

　　第二天，是个阴天。
　　洛日发现队伍早上启程稍晚了一些，据布鲁特回报，最晚今天下午他们就可以到达孟斯塔拉。一路悬着的心总算中稍稍平和了一些。不过，她真的很想再快一些！
　　她明明做得到的。
　　“布鲁特，你教我骑马？”眨巴着大眼睛，明白这个要求有些突然，洛日试着用轻松的口气游说一向稳重的侍卫长。
　　“殿下，您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看着把小脸靠在车架窗口上开口要求的尊贵少女，布鲁特难得显出几分扭捏。看来是被她怪异的态度怔住了！
　　“这马车慢得急人，要是可以骑马，应该可以快一些到达孟斯塔拉啊！我以前有学过一点骑术！”乘胜追击，洛日已开始在脑海中构想自己飞驰的样子了。也许——真的上午就可以见到苏姆他们。
　　“嗯～～～那殿下下车来，骑布鲁特的马吧！”略有挣扎，布鲁特想少女兴许是闷了一时兴起，于是恭顺地让出了自己的马。
　　“好！”爽朗应声，洛日一分钟也没耽误便在洛丽塔微愣的阻隔中兴奋地跳下了车。那迅疾的情形，让身侧的一干人惊呼出声：“殿下小心啊！”幸好车速不快，没有失足摔地。
　　“你们不用停下。”挥手让身后的侍卫队继续前行，洛日走近了下马等在一旁的布鲁特，轻轻扶住了马鞍，抬脚攀上略有些高的马镫，一个翻身，利索流畅地上了马。这瞬间一体式的动作，快得布鲁特有些不敢相信，抬头看着她，流露出了一贯敬畏之外的某种惊诧。
　　“殿～～下！！！您还说要属下教您？”少女的身手，显然是很有些骑马经验的人才有的。
　　“呵呵！以前是在游乐园跑马场玩的，这种凹凸的旷野里，还没试过！”刚越过一个长坡，队伍现在经过的辽阔原野，没有什么明显的路径，虽还算平坦，但中间有些沟壑纵横的坑洼地带。
　　“游乐园？”布鲁特一愣，这是一个奇怪的词。
　　“对啊！那是平地跑马，我走了！驾！”高亢地喝了一声，洛日策马扬鞭，她想狠狠地跑一场，飞驰赶路。
　　这马上的感觉简直太棒了，视野突的拔高，熟悉的激动雀跃涌上心头。温温吞吞的马车，她终于解放出来了！
　　早知道一开始就应该骑着马出发。紧了紧马绳，洛日调整好状态后开始加速。
　　前方，奥克瑞听到近处马鸣声传来，蓝色披风下的身影一回头，看向后方。突地一顿神，身躯僵硬了一下似乎有一阵愕然，继而，看清了那个放纵的娇小身影～～～她跑到了马背上！还来得那么猛。
　　这个平原上到处是不起眼的洼地，一个不小心，摔断了脖子都不一定，没想到她竟然会骑马！可是这个显然不是什么好讯息。这女人不知怎么的最近总是频频地激起他的紧张心情？眼看着她肆意奔来，奥克瑞感觉理智也迅速地从身体里撤离出去！夹紧马腹狠狠一转头，风般扑向那个在奔跑中拉出白色流云的黑发少女。
　　他的冷傲可以号令千军万马，却似乎会在她面前轰然倒塌。
　　“快给我停下！”和洛日的快马不到一人的距离时，奥克瑞毫不犹豫地甩动起手里的长鞭，一个灵敏的回旋，鞭子轻巧地瞬间便缠住了马上少女的纤腰，大吃一惊下洛日正想挣扎，可整个人已随着他往后拽的鞭子向后侧仰去，缰绳脱手……重重地跌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啊！！～～～”整个人从震惊中平复过来时，洛日发现自己竟像是包裹一样地被他拥到了身前，两人同乘一骑，紧挨着——说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天哪～～～你干嘛，你放我下去啊！！！”披风被适时地盖在她身上，全身周围，现下都是他的清冽阳刚的味道。可洛日觉得自己恣意的心情已被他这不明所以的举动一扫而光。
　　“谁让你在这里骑马？”简短的一句，奥克瑞尽量不让自己流露太多的情绪。
　　“我想快一点到孟斯塔拉，我会骑马！”脑袋挨着他紧实的胸膛，洛日发现自己一仰头说话就会更靠向他，远处看向这边，他们怕是更像一对亲昵相偎的情人。
　　“哪来的马？”紧了紧环着她的手臂，奥克瑞带着她径直回去马车的方向。
　　“我说了我会骑马，我能自如驾驭马匹，有更快的办法赶路，我为什么不行？？”洛日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紧紧拥着她的手臂隐隐透着护卫，小心翼翼地把她围了个严实！以为她是刚学会的菜鸟吗？
　　“别乱动！”奥克瑞低呵了一声，这么亲近地抱她，是错误无比的决定。
　　“我不要再慢吞吞地坐着马车！”这个霸道的男人，突然闯出来是在为她担心吗？
　　“你必须坐马车。”奥克瑞话音不带一丝犹豫。
　　第二次燃起这奇异的暧昧！两人一个在马上，一个在已被扔回车上，互瞪着对方！一个冷然坚决，一个倔强无畏，谁也不让谁。
　　车队还在行进。
　　转开头，奥克瑞看向远方的路线。半晌，蓝眸中的焦虑之色看来已逐渐褪去，然而取而代之的灼烈柔光，却让洛日更是警戒了几分！
　　突然的一个倾身，只见他急转过马身，再度紧贴着靠近了马车上衣袍翻飞的女子，没等洛日想明白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激情，他已长臂一带，携着她再度跨上了他身下的那匹黑马。
　　“非要骑马是吗？那就跟我一起来吧！”凑在洛日耳边轻声说完，不容她反抗，奥克瑞已扬鞭策马飞驰起来。
　　“驾！前三对侍卫军，跟随我加速前往孟斯塔拉，后三对随行护卫医司车队！”奔过一行人身侧，奥克瑞朗声颁下了命令。
　　她急切地想在中午之前赶到孟斯塔拉，他会让她如愿。
　　“你……”，洛日觉得自己总是很容易就能被弄得气结，“我真是不懂，你在为什么总是要限制我？？？”在飞驰的马上不敢妄动，只能喊话表达反抗。
　　“因为你的一切都跟我有关。”
　　“你说什么？？？”风呼呼掠过，洛日有点听不清他的语音。
　　“永远都安全地留在我的身边！我的神使。”低头俯近她耳畔，奥克瑞下意识地再次倾吐。披风下的这个女人，是在他独自穿越黑洞洞的人生时突然闯入的光亮，最亮、最暖的。不知不觉间，他或许已是不可自拔了……
　　伊利格下毒那一次，是他第一次清晰领悟心中对于她的那种悸动，阿尔格湖畔，心迹已是了然。
　　载着两人往前的马儿肆意放纵地奔驰，一如他狂热的心……
　　“你？”耳边温热的气息让洛日的脖颈不由地僵硬起来，他是在向她表示什么？
　　什么是永远!留在他身边？从孟斯塔拉离开的时候，这个男人只是她朦胧未来中一个不甚清晰的远方。然重返孟斯塔拉的时候，他竟已成了她生命中挥之不去的身影。
　　细观心上曾因为他而掀起的波澜，洛日发现关于“他”的一切，甚至比任何一种希罗带给她的烙印都要深刻。一时理不清的的愕然与慌乱！
　　可是她此行，还有那么重要的事情啊！
　　愣愣的看着前方迅速逼近的各种景色，洛日心上一片空白，迟迟不语。奥克瑞也不打破，只是带着她跑马赶路，享受难得的平和相依。
　　以她的聪明，不会不明白他的意思。而且无论最后得到怎么样的回答，怀里的这个女人。他要定她了。
　　广袤空旷的平原在视野内以地平线为支点缓缓展开，身后一长队卫兵，对于皇太子勒令加速的举动本有些不明所以，但等到看见远方白点般显现出来的城镇，也就全都不由地开始加劲快赶了。
　　海岸边的目的地，越来越近了。
　　冷静了一阵，洛□□着自己跃过了心中那些蒙混的念头，开始在脑海中搜索关于瘟疫的记忆：瘟疫，古代的瘟疫？霍乱吗？不可能，那是1817的事；黑死病、鼠疫？18世纪；流行性感冒？
　　完全的错乱……
　　“殿下，我们到了！”奥克瑞身后的百余名骑兵，在看见了不远远矗立的巍峨城镇的第一时间，发出了确信到达的呼声。
　　到孟斯塔拉了？抬眼望向前方，洛日这才从脑中盘旋的思绪中跳出来注意四周的变化。
　　从山丘上看下去，整座城一览无余。白色的明亮屋顶，密集地散布在大陆上，那岸口边被醒目地纳入白色领域的蔚蓝方块，是她设计建造的防御墙内的新海港吧！直立而上的擎天大柱，遥对着蓝色海岸耸立的神庙，还有御司府熟悉的白色圆穹顶城堡——是她熟悉的孟斯塔拉。
　　“从左边的马道直下入城！”蓝眸微眯，奥克瑞回头看了一眼等待着他讯号的精锐们，矗立马上顿了片刻，左手渐渐抬起，往左一指轻轻挥下。
　　封城几日，孟斯塔拉的入城口，迎来了一场轰鸣而至的震动！
　　“神使？！啊！是神使回来啦！！！”守城卫兵在瞅清来人的一刻，像是被突然注入了力量般忘乎所以地高喊。军旗飘摇，那同一匹马上的男子？～～～陛下派来的救援队？
　　高大的城门被迫不及待般地打开后，洛日只见门后一干人等，齐齐伏地而跪恭迎。
　　“医司队马上就到，现在请带我去见御司长和苏姆大人！”还在他的披风下窝着，对着城门守卫嘱咐的时候，洛日显得有些局促。
　　“殿下，御司长在哈亚湾，苏姆大人，怕是正在御司府。”深埋着头的卫兵长官此刻的心情，显然远要比洛日激动。
　　“去哈亚湾！”对话传入耳中，奥克瑞回复到冷漠的脸庞一凛，做出了决定。“先了解清楚。”
　　“你去御司府通报一声海牙大人，就说我跟皇太子殿下一同回来了，先去哈亚湾！”
　　“是！殿下。”迅捷地领命而去。
　　皇太子？那个神使身后气势不凡的男人原来是希罗的皇太子啊！
　　时近中午，天光渐渐多起来了，暗沉沉的天似乎并不像早晨那般给人无比阴沉的感觉，漂荡的轻薄云层间，似乎随时都可能出现破团而出的金色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