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流歌传》何此方

20、20.离开学院

　　囚禁室的门很快就打开了。
　　沁罗刚抬头就看到站在门口的麒铭和寒蝉。
　　“她消失了。”这就是沁罗说的很干净。
　　“以后还有谁欺负你，你尽管跟师傅说，师傅来帮你出气！”麒铭赶紧迎上来，“你可不许再忍着了！”
　　“我知道啦……”沁罗有点无奈地看着面前这个好像还没长大的老顽童。
　　“那就好，刚才这个小子都跟我说过了，现在我要回龙族去查清当年杀害他家人的龙族败类。”麒铭看了寒蝉一眼，“真没想到……龙族居然出了这样的败类……放心吧，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然后把那些败类带到你面前的。就算你能原谅那些败类，我也不容许龙族出现这样的族人！”
　　“多谢前辈了！”寒蝉看起来很激动。
　　多年的血案终于有机会沉冤昭雪了，就算要他付出性命，他也心甘情愿。
　　“那师傅就先走了，沁丫头你要好好保重啊！”麒铭摸了摸沁罗的脑袋，“对了，沁丫头你的晶币还够用吗？”
　　“……”这不是够不够用的问题，是根本就没有用过，“放心好了，还在戒指里堆成山呢，就算没有了以你徒弟的能力还挣不到吗？”
　　“哈哈哈！怎么会挣不到！”麒铭狠狠地拍了拍沁罗的肩膀，“那道玉佩要好好保存着，有事就叫师傅出来！听到没有！”
　　“听到了，你该走了……”沁罗撇了撇嘴，不耐地别过了脸。
　　“你这臭丫头！”
　　下一刻，那威严的老者已经在原地消失了。
　　“想笑就笑，为什么不敢让他看见呢？”寒蝉走到沁罗面前，“你明明就很喜欢老前辈的。”
　　“你太多话了。”沁罗撇了撇嘴巴。
　　寒蝉呵呵地笑了笑，拉着沁罗坐到身边的石阶上，“那么，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呢？”
　　“我？”沁罗傻了一下，“这学校是不能待了，米尔赫斯公爵不用多久就会发现她孙女消失了，我们得抓紧离开这里。”
　　“那沁罗想去哪里？”寒蝉笑靥如花。
　　“你留在这里也没事，你跟这件事一点关系也没有，不会被卷进来……”
　　“你在哪里……”还没等沁罗的话说完，寒蝉就断了她的话，“我就在哪里。”
　　“唔……”沁罗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我是你的契约兽，也是你的伙伴，我会一直陪着你。”寒蝉握着她的手深情款款地说着——结果女孩没脸红，他自己倒闹了个大红脸。
　　“你是不是……发烧了啊？”不好意思，沁罗就是那种大煞风景的人。
　　但这也不能怪她——毕竟这孩子才十二岁，生理都还没发育呢，哪里来的少女心？
　　所以，会说这种奇怪的话的寒蝉，在她看来无疑就是生病了。
　　“我……”寒蝉感觉有些无力。
　　“你想跟着就跟着吧，但我可先告诉你……这一路不会太平静的。”沁罗扭头看向身边美丽的男子。
　　“在沁罗你还没有超越我之前，我会保护你的。”寒蝉认真地告诉她——以她如此妖娆的天赋，恐怕不会在地阶久待了，不用多久，她就会到达自己的高度，而后超过自己，往更远的地方去。
　　“哦？我超越你之后就不……”沁罗戏谑地看了他一眼。
　　寒蝉吓得赶紧再次打断她的话，“就算沁罗你超越我了，我也会在你背后默默支持你的！只要我能帮的上忙的，我都会帮助你的！我也会努力地提升自己的能力……”
　　“总之，我不会离开你的！”
　　“……”沁罗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她只不过想开个玩笑调戏调戏这位美人儿而已，没想到他就说了这么一串出来。
　　不会离开什么的……
　　“我……”
　　察觉到沁罗死死盯着他的灰蓝色眼睛，寒蝉又噎住了。
　　“我知道啦，带上你就是啦。”
　　沁罗站了起来，“那我该去好好地告别一下了，你就待在这里等我吧，我很快回来。”
　　寒蝉傻傻地看着女孩离开的背影——这是他将来要一直追随的身影。
　　沁罗悄悄地回到了707宿舍。
　　这是她住了快要一年的地方。
　　她看着躺在床上熟睡的蓝洗心。
　　“沁罗？”
　　察觉到房间里有人来了，蓝洗心赶紧从床上坐起来——发现那是许久不见的女孩，他惊喜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哟呵，好久不见了，亲爱的舍友。”沁罗在他床边坐下，“我活着回来了……不过我是来告别的。”
　　“你要走了？”蓝洗心愣了，“为什么？”
　　“我杀了艾丽娅，你说呢？”沁罗歪着脑袋看着他。
　　“我不管你杀了谁。”蓝洗心皱着眉头凝视面前的女孩，“为什么要走？”
　　“我如果留在这里，米尔赫斯家的人必定不会放过这里，而且我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了，确实该走了，我还要去做自己的事。”
　　“你要去做什么事？”蓝洗心拽着她的手。
　　“尊敬的舍友，为何我要把自己的事告诉一个跟我没什么关系的人？”沁罗懒洋洋地抽回自己的手，“而且，你貌似什么都没有告诉过我吧？你不知道有个词叫‘等价交换’？”
　　“我……”蓝洗心猛地一震——他确实什么事都没有告诉过沁罗……
　　但是，那不能说……谁都不能说……
　　蓝洗心痛苦地挣扎着，却一把将眼前的女孩拉到自己怀里。
　　他为什么感觉，他跟面前这个女孩，从此不会再有交集了呢？
　　“沁儿……”
　　“……”
　　沁罗无语地从他怀里挣出来，“我该走了……”
　　“我……”
　　她要走了，可是他连一个“留”字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蓝洗心默默的看着只有他一个人的房间。
　　她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因为从她来到这里开始就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女孩离开了，而少年心里从此空了一块，再也填补不了。
　　蓝洗心还在那里悲春伤秋，而沁罗小姑娘则没心没肺地跑去找苏菲了。
　　苏菲少女见到了沁罗，先是惊悚地瞪了她老半天，而后兴奋得无以复加地冲上来一把拥住她，“你没死！沁罗你果然没死！我就说你长得这么可爱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你人这么好怎么能死！！”
　　“……”沁罗有种后悔来跟她道别的冲动，“所以我不是好好地站在你眼前了吗，苏菲？”
　　“我就知道！”苏菲肿着两只桃子一样的眼镜看着沁罗，“艾丽娅对我说你死了的时候我就跟她们说不可能了！她们还嘲笑我！”
　　“她们没对你怎么样吧？”沁罗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还大了半个头的少女。
　　“没有没有，坦拉斯先生很照顾我，她们敢欺负我，我就告诉谈拉斯先生！”苏菲认真地告诉沁罗。
　　沁罗听了满意地点点头，“不过我今天来找你，是来向你告别的。”
　　“告别？！为什么？！”苏菲听了，粉色的瞳孔猛地张开。
　　“我杀了艾丽娅。”沁罗默默地看了她一眼，“米尔赫斯公爵不久就会发现他的孙女被杀，很快就找到学院里。”
　　“那是艾丽娅该死！”苏菲不满地叫道，“沁罗，你就留下来，好不好……”
　　“抱歉，就算没有这件事，我迟早也会离开。”沁罗无奈地摇摇头，“在这个学院里虽然安全，但我需要更高的成长，才能完成我要做的事情。”
　　听了沁罗的话，艾丽娅不安地皱了皱眉头，“可你就一个人……”
　　“你是我的朋友。”沁罗笑着对她眨眨眼睛，指了指她挂在自己胸口的十字架，“我还有你的护身符保护，是不是该相信我呢？”
　　“我……”
　　“更何况……”沁罗伏在她耳边悄悄地吐出几个字，“所以，你放心吧，我会好好活着。而且有一天会与你重逢！”
　　“……”而苏菲早就被那句话狠狠地震住了。
　　直到沁罗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地向她道别，她都没能清醒过来……
　　“召……召唤师……”
　　苏菲呢喃着念着这几个字，半天没反应过来。
　　寒蝉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女孩。
　　“告别完了吗？”男子笑得倾国倾城，捡起女孩毛茸茸的脑袋上沾上的一片樱花瓣。
　　“走吧。”沁罗点点头，“我们快点离开这里。”
　　夜幕逐渐降临，灰蓝色的苍穹边低垂着一轮上弦月，如同一把长弓。
　　“沁罗。”身边的男人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女孩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男子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睛，半晌——“你的眼睛好像天空。”
　　“……”沁罗无力得差点摔一跤，“你特意叫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谁知道呢……”寒蝉温柔一笑，“不过，沁罗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呢？”
　　“我想先找个地方，好好地修炼一段时间。”女孩认真地说道，“我得加紧速度了，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从知道娘亲的死因后，已经浪费了一年的时间了——只因为她还太弱，弱得敌人一只手就能捏死她。
　　她不能再原地踏步，现实不允许，她自己也不允许。
　　寒蝉眼底滑过一抹心疼——他与她分享过记忆，所以沁罗的过去，他都知道。
　　这还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啊，她不该背负那么多。
　　朦胧月色中，一高一矮的背影，在黑夜中慢慢消失。
　　“现在已经离开奥尔赫兹帝国了，我们现在在圣光帝国的帝都圣兰了。”看了看不远处一间人来人往的客栈，寒蝉开口向沁罗提议，“我们也马不停蹄地赶了半个月的路了，不如去歇歇吧。”
　　这半个月来，他们一路赶过来，虽然没有遇到追杀的人，但也是累得够呛的——特别是这个孩子，为了加紧修炼的速度，只要稍作休息，即使是一个山洞，甚至只是大路边的草坪上，她都能立刻进入修炼的状态。
　　先不说她不要命的努力——这样的天赋委实令人惊讶。
　　像她这样年龄的孩子，哪个不是还赖在父母亲的怀里撒娇呢？
　　即使是修炼，恐怕没有人能像她一样坐下就能入定，做到心无旁骛地专心修炼——这大概就是她进步得比别人快得多的原因吧？
　　短短半个月，她已经从尊皇后期一跃进入了天阶仙者中期。
　　恐怕……超越自己的日子，不会太远了。
　　他敢断定，二十五岁之前，她就能够跃上神阶——成为这片大陆上无人敢惹的神阶级强者——同时也意味着，她获得了长生，以人类的寿命，她最多能够活到1000岁。
　　所有人都知道，修炼进入了地阶之后，生长速度就会开始减慢，所以沁罗明明都快要十三岁了，还总是被人看成十岁的孩子。
　　要不是前一段时间她莫名其妙跑到那个莫名其妙的空间去，在哪个没有什么元素之力魔法力量的空间里，她的精神力受到了抑制，虽然脸没怎么变，还是十岁的模样，但身高明显长高了——这就是为什么刚从那个时空回来，蓝洗心就直呼她长高了。
　　而现在还不到十三岁，这孩子就进入了天阶。
　　进入地阶的人在这片大陆上虽不多，但也不算太少——而进入天阶的人恐怕就跟珍稀动物一样，不过一两个。
　　基本上，进入天阶的人，一生就此终结于此了——之前无论有再如何妖孽的天赋，由于精神力或斗气的限制，要进入神阶，没有个一百来年哪里行？因而，天阶和神阶之间，那可是一个鲜少人能够跨越的巨大沟壑。
　　至于进入神阶的？不用说奥斯大陆，穆拉大陆也没有——甚至在被称为凡境之巅的鼎堂大陆上，神阶的强者也仅有四位，最高级的神皇亦只有一位。
　　但是一旦有人进入神阶，也就意味着他已经得到了长生——在这世界上，要获得长生的方法有许多，而唯一正统的方法就是靠修炼。然而这样的方法却鲜少能够成功的，所以不少人靠着旁门左道，倒也是获得了所谓的长生，只是要付出什么代价，就不可知了。
　　神阶之上是什么？
　　这三个大陆也没有人知道。
　　根据大陆的整体实力分化，由低至高便是奥斯大陆、穆拉大陆、黎隐大陆还有鼎堂大□□大陆并称凡境大□□个大陆上的人可以自由的往来于之间，却无法进入被称为圣域的浮生大陆和魔界缪特大陆。
　　浮生大陆被五块相连的大陆呈环状包围着，成为这世界的中心，中间隔着最危险的万魂雪海，大陆周围还有类似结界的混乱时空乱流，一个不小心可能就变成碎片；而缪特大陆虽是包围着它的五块大陆之一，它的地位也跟浮生大陆一样，与它相连的黎隐大陆和鼎堂大陆也无法进入它，就像无法进入浮生大陆一样，只因为进入它的传送阵只有魔界居民才能打开，外界的人类是打不开的，更不用说进去。
　　据说，只有浮生大陆和缪特大陆上，才有神阶以上的人——而那些人的实力如何？
　　试想一下，神阶的最高级别神皇强者，其一个大招可以灭掉四个大陆上随便一个大国的一流城市。神阶以上为如何？恐怕不用解释了吧？
　　神阶的强者，哪个不是白发苍苍长胡须眉的近千岁的老怪物？
　　而面前这个不到十三岁的女孩，可能要打破这个僵局，成为不朽的传奇了。
　　然而长生，意味着只能延长寿命，只能将生长速度减缓一些，不老却做不到。
　　就连那传说中的龙族，他们所谓的长生也不是长生，只是他们的寿命比人类长得多，最老的能活到一万多岁。
　　寒蝉看着刚坐在客栈床上就开始修炼的沁罗，苦笑着摇了摇头。
　　那些自以为是天才而洋洋自得不再努力的天才啊……如果看到这个孩子，会作何感想呢？
　　“你不去好好休息，盯着我的脸做什么？”虽然一直闭着眼睛，可寒蝉的目光实在是太过炽热了，让她想无视都难。
　　在他面前，沁罗向来都是没遮没掩，以真面目示人的。
　　寒蝉摇摇头，凝视着沁罗那张漂亮得人神共愤的脸，笑容又浮上了俊脸，“你肚子饿吗？要不要我去准备些吃的？”
　　按理说，修炼也是另一种补充能量的方法，所以修炼中的人是不可能饿肚子的。
　　只是由于太过枯燥，许多人更愿意去吃那些俗食填饱肚子。
　　而想要加强自己实力的沁罗当然愿意选择这种既可以补充能量又能够提升实力的方法了。
　　沁罗想了想，还没离开崆家前，她没有修炼的机会，虽然是锦衣玉食，但她根本就没有心情去管食物的味道；而自从能修炼开始，她好像都还没有吃过食物……真是两个极端啊！
　　等于说，沁罗好久没有尝过食物了。
　　“我们去吃点东西吧。”兴致突发的沁罗蹦下床，拽着寒蝉的手就向楼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