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流歌传》何此方

19、19.我想杀，不行吗

　　“哈哈哈哈！我的徒儿！你果然活着回来了！”
　　刚进学院大门，沁罗就被迎面扑来的一道人影拦住了。
　　“老头，你的鸟窝怎么还在？”沁罗抽搐着脸皮看着麒铭那拖地长须里搭建的一个鸟窝，还有几只夜莺从他的胡须里飞进飞出，看起来有多奇怪就有多奇怪。
　　话音刚落，沁罗就被老者塞进怀里，瞬间被他那“沁人心脾”的“体香”熏得差点没晕过去。
　　“沁丫头不觉得师傅我这样很英俊吗？”
　　麒铭这句话让本就被熏得昏昏沉沉的沁罗差点没吐出来。
　　“如果你去洗个澡的话，或许还称得上。”沁罗拼命地用手推开老者，“你也不希望你的徒儿九死一生回来就被你的味道熏死吧？”
　　“这个……”麒铭下意识地执起自己的袖子闻了闻……
　　魔兽灵敏的嗅觉让他更是差点没有直接昏死过去。
　　“师傅我这就去洗澡，不过这些鸟儿，师傅很喜欢……这……”
　　你想象不到沁罗看着一条七千多岁的老金龙在她面前为了几只小鸟而扭扭捏捏的样子……
　　简直就像陨石撞击了浮生大陆一样可怕。
　　“我先帮你保管……你先把你胡子上的鸟窝给摘了！”有些忍无可忍地吼道。
　　麒铭赶紧点头，小心翼翼地把胡子上的两个鸟窝取下，然后郑重其事地交给沁罗，“你可得把它们处置好啊沁丫头，师傅我去去就回！回来后就告诉你这几天的事！”
　　说着不管不顾地赶紧洗澡去了。
　　嘎嘎嘎嘎……
　　沁罗手里捧着两个脏兮兮的鸟窝，在风中快要石化。
　　“沁罗？”
　　被晾在一边快要风干了的寒蝉总算有了开口的机会——看到沁罗手足无措的窘迫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刚才那位就是金龙老前辈吧？”
　　没有一丝威严的样子，跟他印象中的邪恶龙族完全不同。
　　“我们先把这鸟窝给处理了，然后进去等他吧。”沁罗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扔了个鸟窝给寒蝉，“等会你有什么问题就自己问他去。”
　　说着捧着鸟窝啪嗒啪嗒着进了学院旁的魔境园里。
　　这还是沁罗第一次来到魔境园。
　　整个森林一片鸟语花香，但却处处存在着危机——当然，这危机对于这两人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不一会儿，两人已经到达了魔境园深处
　　摄于寒蝉的威慑力，这篇园林里没有魔兽敢露面，每个都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魔境园可谓是空前的寂静！
　　“喂……寒蝉，你把它们都吓跑了啦……”沁罗有些不满地看了寒蝉一眼——不只是魔境园内的魔兽们，鸟窝里面的雏鸟们感受到寒蝉身上的威压，也都吓得瑟瑟发抖。
　　“这……”寒蝉好生委屈——他只是想把一些不知好歹要找他们麻烦的魔兽赶走，所以才施放威压……
　　“把你的威压都收起来行不……”沁罗不满地瞥了他一眼，“这里面的魔兽等级都不高，你不用瞎操心。”
　　寒蝉更加委屈，一双本就貌似含水的水蓝色眸子里此时更是盛满了无奈，仿佛下一秒就会滚出水来，让周围的魔兽看了都无不动容。
　　只可惜这男人可不像他表面看起来那么柔弱易推倒，他的威压可是让它们根本不敢靠近。
　　“额……不要那样看着我……”这男人本来就长得够楚楚动人了，还用哪种委屈的眼神看着她……这让她觉得自己很凶残啊！
　　走到一棵巨大的帆龙树下，两人身手敏捷地跃到树上，将两个脏兮兮的鸟窝寻了个树杈就放上去。
　　做完这一切，两个人都是一身狼狈了。
　　“老头大概也洗完澡了，我们该回去了。”沁罗扭头看到风度翩翩美丽如花的寒蝉这么脏兮兮的样子，憋着不敢笑出来。
　　“可是你脏得跟小花猫一样，就这么回去真的……”寒蝉看来是忽略了他自己也变成什么样了。
　　“我是无所谓啦，反正再脏也就这样了，不过你这翩翩公子……”说着手伸到他脸上蹭了蹭，然后伸到他眼前，“脸上的灰可不比我少呀。”
　　寒蝉浑身一颤，红晕又爬上了脸颊。
　　“唔……你怎么脸又红了啊……”沁罗有点不可思议地撇撇嘴，“算了算了，我们赶紧走吧。”
　　寒蝉小朋友就这么被一拉一拽地回到了院长办公室——麒铭和弗拉贝已经等在那里喝茶了。
　　沁罗一进办公室，麒铭就猛地抬起头。
　　老金龙已经去洗了个澡，换上了一件金色的锦袍，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飒爽——如果忽略掉他下巴的拖地长须的话。虽然脸上已经添上不少的皱纹，但依稀可见他年轻时是个多么俊美的美男子。跟刚才那乞丐似的老头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沁丫头你总算来了，那两个鸟窝怎么样了？”麒铭按着沁罗的肩膀激动地问道。
　　喂喂……一来你就只关心那两个破鸟窝，你置你徒弟于何地？
　　沁罗一脸黑线地拨开麒铭的爪子，“我把它们放在魔境园的一棵帆龙树上了。”
　　“那就好。”麒铭满意地点点头，“不过徒儿……”
　　说着把沁罗拽到自己这边来，“你怎么会带着一个精灵小子回来了？”
　　敢情您老到现在才发现？
　　寒蝉不仅感叹自己存在感的稀薄。
　　“他叫寒蝉，有些事想要问你。”沁罗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他还是我的契约魔兽，老头你可别想对他做什么。”
　　“契约兽？！”弗拉贝喝了一半的茶水直接落到了地上，“藏崆你是召唤师？！”
　　“本尊的徒弟是召唤师，有什么问题吗？”麒铭眯着眼睛危险地看向弗拉贝。
　　“没……没问题……”弗拉贝好不容易才把话咽了下去，“放心吧，在没有你的允许之前，我是不会说出去的。”
　　麒铭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收起威压，转向了沁罗，“没想到你出去一趟，就收了一只契约兽了，本来师傅还想帮你好好物色物色你的召唤兽呢。”
　　说着又看向寒蝉，“不过……水精灵的水系魔法在水系魔兽里面也是数一数二的了，数量也稀有得很，自古以来契约精灵的召唤师简直少的可怜，契约了他，沁丫头你也不算亏。”
　　“哦？原来我不经意间就契约了这么强大的家伙？”沁罗有些意外地看了寒蝉一眼。
　　寒蝉被沁罗的眼光直视，又忍不住红了脸——喂喂你一个二十岁的青年对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脸红个什么劲啊！
　　“那沁丫头，你的契约戒指呢？给师傅我好好瞧瞧！”收了个召唤师做徒弟啊，他麒铭的面子可是够大的！
　　弗拉贝有些嫉妒地看了麒铭一眼——但他怎么敢跟这位强大的老金龙抢徒弟呢？
　　“戴着它会引来不少麻烦，我把它扔空间戒指里了。”沁罗抬起右手食指，意念一动，一枚精致的戒指静静地躺在她手心。
　　“扔……扔进去了……”弗拉贝的脸都扭曲了——多少人崇拜召唤师，多少召唤师在拥有契约魔兽后迫不及待地将契约戒指戴在手上以示身份，谁像她丢垃圾一样丢空间戒指里面啊！
　　麒铭拿起沁罗的契约戒指仔细地看了看，那是一个青铜色的，造型简单的戒指，上面只有一个水纹的雕刻印记，跟寒蝉额间的印记一模一样。
　　虽说造型简单，但谁都知道，等级越高的契约戒指，造型越简洁优雅。
　　“仙皇级别，还不错。”麒铭又瞥了寒蝉一眼，“沁丫头你实力应该还没达到仙皇吧？”
　　“所以我跟他定了平等契约啊。”沁罗不甚在意地耸耸肩，“将来他的事办完了，想回他的家乡去，要解除契约也方便得多。”
　　“你的事等我把沁丫头的事处理好了再解决，本尊现在没空。”麒铭看了看他，还算满意，这才没有再找他麻烦。
　　寒蝉很是意外——他本来以为自己至少要花费一升口水才能说服这条老金龙的——没想到前辈这么好说话。
　　果然……对鸟儿如此喜爱的人，不会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家伙——之前是自己对龙族太有偏见了。
　　寒蝉点了点头——他已经等了一百多年了，不在意再等这一会。
　　寒蝉静静地坐在沁罗旁边，看着她与两位老者交谈。
　　“沁丫头，师傅我经过万般调查，排除重重疑难，终于找到了凶手！”麒铭像是在邀功一样对沁罗激动地吼道，“师傅我是不是很厉害！”
　　“是……我师父最厉害了……”沁罗抽搐着嘴角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
　　“那你猜猜，凶手是谁呢？”麒铭差点没有眨眨他的星星眼——如果真那样做的话，可能在场的人都吓晕过去了吧？
　　“米尔赫斯家的那个女人吧？”这种问题还要猜吗？
　　这个学院里面看她不顺眼的，无非就是以艾丽娅为首，包括艾薇儿和玛丽安等人的一个女生团队。而其中有能耐对付她，找得到灭魂香那种奇奇怪怪的毒药的也只有最有家世背景的艾丽娅了吧？
　　几番要害她，让她差点没命，但生死关头，她的命还是捡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麒铭不满地大吼，“你知道了也不该说出来啊！”
　　你让他这几天不辞辛劳的排查怎么办？
　　“唔……那么，尊敬的师傅，除了调查出凶手，你也做了些什么吧？”沁罗还是好心地不去拆他的台。
　　“当然了！”第一次听到自家妖娆得不像人的徒弟叫自己师傅，麒铭差点没有乐开了花，“我把她抓起来了，就关在学院的囚禁室里！”
　　还真像这老头的作风……
　　沁罗有点头痛地点点头。
　　“如果不是我百般阻扰，估计你的师傅都要把我的学院拆了……”弗拉贝苦笑着说道。
　　我理解你院长大人……
　　沁罗很是同情这位左右为难的院长大人，“那尊敬的师傅，你找到她投毒的证据了吗？”
　　“证据……这……”
　　刚才还很神气的麒铭一下子变成了霜打的茄子。
　　“没有证据亲爱的师傅你是打算让我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杀了她？”沁罗眼里闪过一丝阴冷。
　　“你打算杀了她？”弗拉贝倒吸一口冷气。
　　“怎么？不行吗？”
　　女孩周边的气息瞬间肃杀起来，灰蓝色的眸子里溢满了阴冷的杀气，嘴角微扬，看起来在笑，却无比的危险。
　　“这……”弗拉贝愣了一下。
　　他早就该想到的，12岁便能达到这种水平，不会是什么多么善良的等闲之辈。
　　是这孩子平时隐藏的太好了吗？
　　“放心吧尊敬的院长先生，她会死得很安全。”
　　说这话的时候，女孩笑得格外阳光灿烂，仿佛刚才那些阴冷的气息都是幻觉。
　　弗拉贝皱了皱眉——那嗜血的笑容，可不应该出现在一个12岁的孩子脸上。
　　“怎么？我的宝贝徒弟要杀了害她的人，这还不许了？”麒铭见弗拉贝还不肯应声，顿时周围的气氛又僵硬了几分。
　　“……”弗拉贝闭上眼睛，沉默了半晌，“那么请不要连累学院。”
　　他知道，自己根本阻止不了这两师徒——别说是师傅，连徒弟的能力都高于他，他哪有什么能耐阻止他们？
　　更何况此事本来就是艾丽娅屡屡惹她在先，要置她于死地，人家想要杀了她，这也没有错。
　　于公，他可以说将艾丽娅交给学院来处置，但谁都知道最后米尔赫斯公爵会出面干涉此事，最后艾丽娅顶多就被记大过面壁思过一段时间而已。
　　于私，他也觉得艾丽娅这人太过狠毒，年纪轻轻就能想出如此多的害人毒招，确实该死。
　　“院长先生请放心，沁罗自会处理得很干净。”沁罗笑得很开心，“如果米尔赫斯家族找上门来，尽管把我交出去就是。”
　　“我麒铭在此，谁敢找你麻烦？”麒铭站了起来，凌厉的目光射向弗拉贝，“这事就这么决定了，我的徒儿要杀了那个恶毒的臭丫头合情合理，我们现在就去解决掉那个臭丫头！”
　　说着也不等弗拉贝再说话，拽着沁罗就冲了出去。
　　寒蝉见了也站起来跟了出去，留下弗拉贝一脸沉重地抿着茶。
　　沁罗很快就被麒铭拽到了囚禁室里。
　　一见到沁罗，艾丽娅就吓得往后退。
　　“你还没死？！”艾丽娅惊恐地瞪着他。
　　“怎么？亲爱的艾丽娅小姐是不是感觉很可惜啊？你珍贵的灭魂香就这么没用了……”沁罗耸了耸肩膀，很是惋惜地叹道。
　　“我……我……”艾丽娅吓得说不出话来。
　　前几天，她还为自己终于除去了藏崆沁罗这个女人感到高兴，和艾薇儿等人在喝酒庆祝，结果就莫名其妙被一个脏兮兮的乞丐掐住了脖子，问她是不是艾丽娅。
　　她被整得头脑昏花，赶紧点点头，结果就直接被拽到这间囚禁室里，连过好几天都没有人来理她——现在终于有人来了，却是一个她认为已经死了，最讨厌的女人！
　　而前几天那个脏兮兮的乞丐现在却成了一个打扮华贵的大老爷。
　　她感觉事情不太妙。
　　事实证明，艾丽娅的感觉是对的。
　　因为她还没有来得及再次说话，就被一道魔法死死地扼住喉咙，“是不是想不到我还回得来呢？”
　　“三番两次用各种各样愚蠢的方法杀害我，艾丽娅小姐你的脑筋不太好用呀。”
　　沁罗有点郁闷地看着她，“现在我想杀你，都有点嫌太掉价了……”
　　“唔……唔……”不能说话的艾丽娅只能恐惧地抗议着，却被麒铭一道精神力甩了一巴掌。
　　“你这么对待本尊的宝贝徒弟，你觉得本尊还会留你活口吗？！”麒铭金瞳一瞪。
　　“老头，你还是出去吧，不然我还没杀了她，她就先被你吓死了……”沁罗一脸黑线地看着自家师傅——被害的是我，老头你在愤恨个什么劲？
　　“你是本尊的宝贝徒弟，因为这个女人你受了这么多苦，你叫师傅怎么不生气！如果不是想把她留给你亲手解决，我早就气得杀了她！”麒铭有点委屈地瞪着沁罗。
　　“行了老头，先不用说你早就把她束缚住了，难道你还觉得你徒弟被一个只有七级的小女生怎么样吗？”沁罗有点头疼地看了看麒铭——老头你担心过度了吧？
　　“这……”
　　“好了好了你先出去吧，事情解决后我就出去啦……”说着沁罗推着他的背将他推出了囚禁室。
　　关上门，女孩上一秒还很活泼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
　　“那么，我们该算算旧账了，不是吗？”
　　这已经不是那个沁罗。
　　仿佛来自地狱的修罗，至少在这个时候的艾丽娅看来，确实是这样的。
　　“你……你……你想对我做什么……”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我……我可是米尔赫斯……家的……啊！！！”
　　“我讨厌别人威胁我呢。”
　　沁罗不满地扁了扁嘴巴，像大多数的孩子那样。
　　“我只是不明白，我哪里都没有惹你，你干嘛非要置我于死地？”沁罗有些无奈地看着她，伸手将她脖子上的魔法解开，让她说话。
　　“你不知道？！”被松开了喉咙的艾丽娅好不容易缓过来，“从小到大，我就是奥尔赫兹帝国的第一天才少女，也是最美的女子……”
　　“而你，从出现在我面前开始，就把许多本来该投注在我身上的目光吸引走了……甚至还勾·引法尔老师……这样我有什么理由放过你！”
　　“勾·引？”沁罗眼角开始抽搐，“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勾·引了？”
　　如果你看到你最爱的温柔先生的真正面目，恐怕你逃都来不及吧？
　　“你还敢说你没有勾·引？！”艾丽娅突然反而像是据理力争，“法尔老师虽然温柔，但他以前从来都不会将任何一个女性带入他的办公室与他单独相处的！可你来了之后，他却破了他的原则！”
　　“这是他的事，跟我什么关系……”怎么连这个也变成我的错了？沁罗觉得很委屈。
　　“我就是看不下去了！你这种女人，只不过长得比我漂亮而已，凭什么就能吸引更多目光！”艾丽娅整个人都要疯狂了。
　　“……”看来艾丽娅小姐你忘了面前这位小萝莉可是一只手指就能捏死你，“看来你也说不出什么有建设性的理由了。”
　　每条理由都是如此荒谬——我长得好看，那是我爹娘的事，把我生成这样，我该高兴才对，难不成我还为了你去自毁容貌不成？
　　能力比你好……难不成我还要为了你的感受自废精神力不成？
　　这是什么以自我为中心的奇葩……
　　沁罗下手的时候，心中只有这句话。
　　所以，直到死，艾丽娅都没有明白为什么沁罗要杀她。
　　在她心中，她要杀谁就杀谁，别人不准对她有任何不好！这是天经地义的。
　　所以恐怕直到下地狱她还不会明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