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流歌传》何此方

11、11.棺材里的萝莉

　　沁罗感觉这将是她这辈子最悲催的时刻——没有之一。
　　因为当她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非常狭小黑暗的空间里——自己被装在一个黑暗的盒子里。
　　蓝洗心那家伙到底想干嘛啊……
　　沁罗无力地叹了口气，想要从这个小盒子里出去。
　　伸出手甩了一个冰莲，要把盖着她的盖子给撞开来。
　　呃……这是什么材质做的？
　　多次尝试无果，沁罗抽了抽嘴角——自己连用七道尊王级别的冰莲都撞不开的东西，到底有多厚？
　　而听那撞击声，貌似是撞到木头上了——什么木头这么厚啊？
　　正当沁罗心里十分纠结的时候，那厚重的盖子打开了——一道昏暗的光芒射了进来。
　　眨眨。
　　再眨眨。
　　沁罗眨巴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两双眼睛。
　　“起尸啦！！救命啊！快跑！！”
　　沁罗很是疑惑地瞪着剩下的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波澜不惊，如同一潭死水。
　　“那个……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两人僵持了好久，还是沁罗先开了口。
　　“……这里是鲁王宫……至于你……”青年黑色的眼睛移到了那厚重的盖子上……
　　“在棺材里。”
　　“在棺材里！”
　　沁罗惊悚地看着自己躺着的这口棺材，赶紧蹦了出来，“为什么我会在棺材里？”
　　“这个该问你自己。”那黑色的眼睛盯着沁罗一身的不寻常。
　　灰蓝色的长发，灰蓝色的瞳孔……还有左手那些诡异的符文——这真的是人类吗？
　　“张起灵！你怎么还不跑啊！这里很危险！”
　　刚才大喊着跑出去的女人又呼啦地折了回来，“诶？！你还跟这女尸在讲话？！”
　　“……”两人一脸沉默地看着她。
　　然后。
　　“死丫头！你早说你是人不就好啦？！你从棺材里蹦出来，还一身古装，谁会把你当人看啊？！”坐在石板地上，霍玲捂着自己黑了的眼睛不满地抗议，“而且你居然还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沁罗懒得再跟这个聒噪的女人废话，转向了那个一直保持沉默的青年，“鲁王宫，究竟是什么地方？”
　　“古墓。”
　　“……盗墓贼？”沁罗眯着眼睛看着两人。
　　“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刷拉……一把刀已经抵在沁罗的脖子上了。
　　“……”沁罗皱着眉头，很不爽地看着正拿刀威胁她的青年，“遇到了点状况，昏迷过去后就到这里了。”
　　“起灵，你别听她胡说，我们来这里之前可没有谁来过！”霍玲瞪着这个小女孩——这臭丫头看起来才十二三岁，却有如此出尘的样貌——等她长大了还了得？
　　“不然你觉得，我有什么好方法能把自己关在那个棺材里面？”沁罗好笑地看着这个胸大无脑的女人——大婶儿你眼里的嫉妒已经快把自己淹死了啊。
　　“……”张起灵放下了手里的刀，勉强算是相信了——她没必要编出一个听起来明显就是骗人的理由来骗自己。
　　正当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时，一声刺耳的惨叫声传来了。
　　飞快地冲向了叫声的来源，沁罗愣了。
　　一具浑身血红色，就像被剥了皮一样的尸体正站在棺材边，抓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淌血的牙齿正咬在他的肩膀上。
　　“刺啦”！
　　一块鲜血淋淋的肉就这么被咬了下来。
　　“啊！！！！”
　　结果就是，那霍玲叫得比男人还要大声,然后两腿一蹬昏了过去。
　　“张起灵！救……救命啊！！！”
　　张起灵赶紧冲上去，腿猛地踢向那具尸体，好不容易才让尸体松开了手。
　　男人惊恐不已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但是尸体的目标就转向了张起灵。三下两下把他的手脚都给抓住了。
　　沁罗也好容易才回过神来，伸出手刷拉一道蓝光就射了出去，直接将尸体冰冻了起来。
　　“你……究竟是什么人……”脱了困的张起灵警惕地看着沁罗，“你刚才用的，是什么武器？”
　　“……就很普通的一个水系魔法啊……”沁罗有些不解地看着他——虽然魔法师不是很多，但自己是个魔法师也不至于让他用这种看着外星人的眼神看着自己啊……
　　“魔法？”张起灵一愣，“你是说，你刚才那个武器，叫做魔法？”
　　“……呃……可以……这么说吧……”这是什么奇怪的说法？
　　“武器在哪？交出来。”用更加警惕的眼神看着沁罗，张起灵的眼神更冷了。
　　“都说了是魔法了……怎么交出来？那是靠精神力控制的……”沁罗感觉自己有口说不清——只后悔自己不该贸然出手。
　　“别耍花招。”
　　“……”还是演示给你看好了。
　　沁罗懒得再废话，伸出食指向刚才的尸体一指，冰蓝色的光芒射了过去——冰块，连同尸体都成了碎片。
　　“你有异能？”
　　“……”喂……越说越离谱了……
　　该不会来的这个地方，是没有魔法这种东西的吧？
　　沁罗狐疑地看着张起灵——他的表情就像，拥有魔法是件特别不可接受的事一样。
　　难道，这是个不同的空间，而且是个没有魔法精神力存在的空间？
　　好不容易，两个人终于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了起来。
　　“在我们的世界里，拥有这种能力是非常正常的。”沁罗很干脆地告诉他，“所以麻烦你别用那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我。”
　　“……”张起灵盯着她的眼睛看，从那里面看，她真的没有说谎，“我相信你的话，但是如果你想在这里活下去，不要随便使用你的能力。”
　　“……谢了。”
　　从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出去后，沁罗很自然地跟着张起灵混了。
　　这真是一个……乱七八糟的空间。
　　沁罗有些无力地看着这一路上所谓的汽车，电视……
　　听着张起灵的介绍，沁罗真的有种杀人的冲动。
　　从来没有用过空间系的能力……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
　　而且她还没掌握跨越空间的能力，对此她表示十分无力。
　　“小张，这是你的妹妹吗？真可爱啊！”
　　“小张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啊？”
　　“小张你妹妹叫什么名字啊？”
　　尽管“小张”一直默不作声，却阻止不了大婶儿们的热情。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
　　“……”沁罗也面无表情地跟在张起灵身后走着。
　　“一定是兄妹啊，看两人性格都这么相似！”有人下了定论。
　　“我可以用魔法封住她们的嘴吗……”沁罗被说得很恼火——自己的亲大哥还没找到，她可不想多一个面瘫大哥。
　　“如果你想躺在研究院的解剖台上的话。”张起灵还是面无表情地走着，无我境界相当之深了。
　　“……”沁罗捏了捏拳头，还是忍了下去。
　　终于，张起灵在一扇铁门前停了下来。
　　沁罗抽搐着嘴角看着这布满灰尘的小屋子。
　　条件差也就算了——大哥这里是多久没住人了啊？难道你天天在地里钻都忘了要回家睡觉了吗？
　　“你睡沙发上，没事别来打扰我。”张大爷丢下一句话，就回房睡觉了。
　　“……”沙发上……
　　沁罗看着那一沙发的灰尘，一咬牙，甩出一个空间系魔法把灰尘都搬走了。
　　她也没指望这块木头能怜香惜玉，尊老爱幼，但至少也给条被子吧？
　　虽然说吃了火山精魂不至于冷死了，但身体到了晚上还是会冷的啊……
　　乖乖地爬上干净的沙发，早就累惨了的沁罗趴下就睡。
　　张起灵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穿着月白色纱衣的小萝莉，毫无睡相地乱趴在沙发上，一只脚已经掉在地板上。
　　饿得发慌的他无暇顾及这个天外来客，自己跑进厨房去了。
　　当他端着一大碗面条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一双灰蓝色的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灰蓝色的长发乱七八糟的就像鸟窝，像丝线一样糊在脸上（什么比喻这是），纱衣被她睡得无比凌乱，皱巴巴的就像梅菜干，光着的小脚丫踩在地板上。
　　张起灵下意识地把碗往怀里缩了缩。
　　然后那水汪汪的眼睛也跟着移动。
　　“想吃？”
　　沁罗点点头。
　　不得不说，即使是崆家最不好的食物也比这面条好吃多了——但饿成狼的沁罗现在只顾填饱自己的肚子。
　　相比之下，张起灵的吃相就好多了。
　　慢条斯理算不上，但至少是一口一口来——而沁罗巴拉巴拉几下就把半碗面干掉了。
　　“没有了。”
　　看着沁罗盯上了自己碗里的面，张起灵连忙把碗再往自己这里缩了缩。
　　“……”小女孩的嘴角垮了下来。
　　最后，看着正在解决自己剩下的一小碗面的张起灵不禁感叹——养个小孩真不容易啊！
　　吃饱喝足的小女孩满意地爬上沙发，准备睡觉。
　　收拾完毕的张起灵准备进入房间继续睡觉了。
　　“沁罗。”耳边传来女孩稚嫩的声音，“我的名字。”
　　“张起灵。”
　　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沁罗已经睡不着了。
　　得赶紧想个办法，回去……
　　一大早，张起灵刚从房间里出来，便发现整个屋子都是冰蓝色的光芒。
　　“被你的灰尘呛得不轻，顺便帮你清理一下。”
　　那些蓝色的水好像有生命一样，在屋子的各个角落跑来跑去，带走灰尘。
　　收回手来，那些水消失在了空气中。
　　餐桌上是一道道菜。
　　“我不懂得怎么使用你们的厨具，所以我用天罚之雷把菜烤熟了……”
　　要是让麒铭知道沁罗这么使用天罚之雷，他不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才怪！
　　嚼着珍贵的天罚之雷烤熟的食物，张起灵依旧面无表情——仿佛他口中嚼的是正常的食物而不是一团团颜色诡异的锅巴。
　　沁罗却怎么也啃不下去了。
　　“不要吃了……我再做一次……这次我控制点火候。”沁罗制止了张起灵的自残行为，拿出了一盘秋刀鱼伸出了食指。
　　“雷引。”
　　只见从她的指尖劈出一道金色的雷电，刺啦刺啦地烤着秋刀鱼。
　　张起灵还是第一次看到用雷电烤食物，所以十分好奇地看着沁罗。
　　看到黑色的秋刀鱼慢慢变成了金色，沁罗很是满意地停了下来，然后把秋刀鱼推给张起灵，“试试看。”
　　张起灵也不嫌弃，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幸运的是，沁罗这次做的还算成功。
　　张起灵点了点头，沁罗见小白鼠反应还不错了，才去烤自己的那一份。
　　吃完午饭后，沁罗搬了把椅子跟在张起灵身后屁颠屁颠地走到了阳台上，两个人一起晒太阳。
　　一个大面瘫——一个小面瘫，两个面瘫大眼瞪小眼。
　　其实沁罗的脸不能算面瘫——只是因为她总是一脸发呆，一脸无辜的样子，所以看起来就像另类的面瘫——而张起灵则是真正意义上的毫无表情的面瘫。
　　沁罗看着张起灵发呆的俊脸，忍不住想要干点事。
　　毕竟还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体内的恶作剧因子还是占了上风。
　　趁着张起灵睡午觉，沁罗偷偷地拿起了食指。
　　刷拉……
　　几颗小水珠偷偷地爬到了他的脸上，顺着高挺的鼻梁慢慢地滑下来，然后慢慢顺着他薄薄的嘴唇滑进了嘴里。
　　“你在干什么？”
　　没想到的是这人这么敏感，只是水滴滑进他嘴里就惊醒了……
　　被惊醒的张起灵看了沁罗一眼，吐出了嘴里味道有点诡异的水珠。
　　这家伙不是人……不是人……
　　第一次恶作剧失败的沁罗并不气馁。
　　趁着张起灵再次睡着，她又伸出了右手。
　　这次她用的是空间系魔法。
　　砰！
　　把他的一件衣服用魔法穿到他身上。
　　再一件——
　　直到把张起灵由一个纤细的瘦子穿成了个胖子，沁罗才罢休。
　　喂……大哥，你怎么还不热啊？
　　有些无力地看着张起灵，沁罗撇了撇嘴——这家伙真够闷的啊。
　　估计被热死了他都不会说一句话吧？
　　自知无趣的沁罗不想再玩了，整个人靠在躺椅上软绵绵地趴着。
　　张起灵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套了十几件衣服……这个会魔法的小家伙到底又做了什么啊？
　　再往旁边看去，那个小屁孩已经睡死过去了。
　　精致的小脸上是无尽的倦意，整个人横在躺椅上，头已经垂在躺椅外面，过长的头发拖在地板上，口水啪嗒啪嗒向地上滴落。
　　这样睡你不难受吗……
　　张起灵抽搐着嘴角一把提起沁罗的衣领，丢到了房间的床上，自己则开始一件一件地脱衣服。
　　这熊孩子究竟是怎么不被自己发现地把这十几件衣服穿到自己身上的？
　　张起灵十分纳闷。
　　就在张起灵纳闷不已的时候，门被人踹开了。
　　“啊啊啊啊！起灵你跟这臭丫头做了什么？！”
　　踹门的是霍玲。
　　她惊悚地看着刚脱光身上最后一件衣服的张起灵，和躺在他床上横尸的沁罗，“不对，她怎么会在你家？！”
　　“那你又怎么会在我家？”
　　张起灵看着霍玲，一脸茫然。
　　“我……是文锦姐让我来找你的！”霍玲赶紧搬了个挡箭牌，“她说下次行动的时间定在明天，让你好好准备一下。”
　　“她会打电话。”张起灵的意思很明显——你有必要特意登门来传达一句话吗？
　　“呃……先不说这个，这个死丫头为什么会在你家？”霍玲气急败坏地问道。
　　张起灵抬眼看了她一眼，“她派得上用场。”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屁孩能派上什么用场？！她是不是威胁你什么了？为什么你会收留她？！”
　　“她比你有用多了。”张起灵依旧面无表情，但声音里多了一丝讽刺，“我的事与你何干？”
　　“我……”被讽刺得赤·裸·裸的霍玲对床上躺着的沁罗更加嫉恨了——凭什么她什么都没做就能受到起灵的青睐？而且还这么光明正大地睡在起灵的床上？
　　喂喂，人家只是个小女孩，你都二十几岁了？好意思跟一个小女孩争宠？
　　“我要睡了。”
　　张大爷的意思很明显——你该走了。
　　“那她……”霍玲不满地看着沁罗。
　　“我要睡了。”张大爷已经眉头微蹙了——这是他不爽的前兆。
　　霍玲深知这个前兆，虽然不满，也只能乖乖地退出张大神的家门了。
　　看来以后要记得锁门了。
　　张起灵默默地锁好门——被人踹门的感觉真不好。
　　回头看看床上睡得天昏地暗的熊孩子——我是不是该把她丢回沙发上呢？
　　再想想她那富有创新意义的睡姿，张起灵还是好心地把她留在了床上。
　　开玩笑……
　　二十岁的张起灵不是法尔，对于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他也只是当做小妹妹来看。
　　即使这小妹妹的性格可是不止十二岁了。
　　夜幕降临，张起灵也感觉身边的温度在不断下降。
　　吃了火山精魂的沁罗虽然不会冷死了，但还是很冷的。
　　而不习惯这种温度的张起灵感觉自己快感冒了。
　　抓起沁罗的手，张起灵一下子明白了那冰源从何而来。
　　感受到外来的一丝温暖，沁罗不自觉地反抓住他的手。
　　小小的，冰冰的手抓在他宽大的手掌里，张起灵感觉心被挠了一下。
　　在他的记忆里，他还从来没有跟谁有过这样的肢体触碰。
　　越来越贴近他——沁罗感觉越来越舒服——而张起灵感觉越来越寒冷。
　　这是冰块吧？是冰块吧？
　　结果就是，张大神一夜无眠，而沁罗头一次睡得这么舒服。
　　所以当沁罗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你醒了。”睁眼就是张起灵那张面无表情的俊脸。
　　“……”沁罗有些无语地看着他——这是什么情况？
　　自己像只八爪章鱼一样缠在他的身上——而他缩成一团，冷得直发抖。
　　沁罗明白发生了什么，赶紧松开他，离他远远的。
　　被冻了一夜的张起灵赶紧抓过被子，把自己紧紧裹着——可是沾过沁罗体温的被子……
　　又被狠狠地冷了一下，张起灵的面瘫差点就要破功了。
　　沁罗很是内疚地看着裹成粽子的张起灵——为什么自己不是火系魔法师？不知道用雷火能不能取暖……喂，你不怕一个落雷把自己劈成焦炭吗？
　　只能离他越远越好，然后下床直奔厨房。
　　刺啦刺啦地用雷火烧了壶开水，沁罗赶紧倒了杯开水递给张起灵。
　　一杯开水下肚，张起灵简直都要活过来了。
　　“为了你的生命着想，你把我丢到沙发上就行了。”沁罗看着裹着一条毯子瑟瑟发抖的张起灵，越来越愤恨自己的身体了。
　　“……”张起灵抬头看着她，然后默默地垂下脑袋，“收拾一下，下午出门。”
　　“啥？”沁罗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你的能力，派得上用场。”张起灵眯着眼睛直视着沁罗，“所以你要跟我走。”
　　“……”搞了半天这货会收留我还是因为这所谓的魔法？
　　沁罗自嘲地笑了笑——她不该认为这家伙真的有心有肺会去收留一个无家可归来路不明的小女孩。
　　“我没什么可以收拾的，随时能出发。”沁罗耸了耸肩。
　　“……”知道这可能又是这个熊孩子的什么奇怪魔法，张起灵也就不再坚持，把自己解冻后，直接进了房间翻箱倒柜开始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