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流歌传》何此方

12、12.海底墓

　　中午饭刚吃完，张起灵就拎着沁罗上了一辆面包车。
　　沁罗有点好奇地打量装着一堆人的“汽车”……它是靠什么动的啊？也没有嗅到魔法的味道啊……
　　“起灵啊……这孩子就让我来照顾吧……”霍玲今天换了一张笑脸，笑眯眯地看着沁罗，想要把她抱到自己身边。
　　“……”张起灵一声不吭地看着已经睡着了的沁罗，“随你。”
　　但是当霍玲触碰到沁罗时，一下子被冻了个透心凉，心飞扬。
　　“这……这丫头……”不可思议地碰了碰她冰的惊人的皮肤——死人也没这么冰吧？
　　“谁允许你碰我了？”被惊醒的沁罗不悦地看着霍玲，灰蓝色的眼里满是冰冷——对于对自己有恶意的人，她从来不屑于跟她演戏。
　　“不……不是啦，只是这车位置不太够，我抱你的话比较好啦……”霍玲支支吾吾地赔笑着。
　　“……”沁罗挑了挑眉，“那你干脆叫张起灵抱你不是更好？”
　　“这……”霍玲在心中呐喊——我也想啊！但叫起灵抱我我还不如直接跳车来的更快一点？
　　沁罗很是得意地笑了笑，闭上眼睛要继续补眠——但已经被人架着胳肢窝提了起来——这种时候沁罗就很愤恨自己的身体——你为毛不再重一点啊？！总是被人家随随便便轻轻松松就提起来你让我情何以堪？
　　被抱到张起灵两腿间的沁罗抽搐着嘴角看着依旧面无表情的张起灵，“现在满意了吗？霍小姐？”
　　霍玲犹如被雷劈了一样——她是不是弄巧成拙了？
　　然后投向沁罗的眼神更加狠厉。
　　喂喂张大神你是不是故意的……
　　沁罗被目光刺得快要死了。
　　但是伴随着车子一摇一摆的节奏，沁罗还是忍不住睡着了。
　　车子在一个港口停了下来。
　　一个黑色长发的年轻女人走了出来，看到趴在张起灵背上睡得口水一直滴的小女孩，就好像看到了鬼……
　　“这个孩子是……”她惊异的还不是这女孩诡异的发色，而是张起灵居然会去背一个小孩子？
　　这简直……比让美国总统站在白宫屋顶上跳恰恰还要令人惊悚。
　　“我妹妹。”张起灵直接丢出了一句。
　　“才不是！这个臭丫头是从鲁王宫的棺材里……”霍玲话还没说完，被张起灵一个冰冷的眼刀砍死了。
　　“可是……我们要去办事，你带你的妹妹来做什么？”陈文锦当然不可能相信张起灵这么明显的谎言——女孩那头诡异的头发看起来明显就不是染的，而是天生的。再怎么遗传变异，兄妹俩也不可能差这么多。
　　“她派得上用场。”张起灵丢下一句话，直接向着陈文锦背后的轮船走去。
　　“……”这句话更坚定了陈文锦的想法——明知道这趟会有多危险，没有人会让自己的亲生妹妹来冒险，即便她派得上用场。
　　沁罗睡得很死，直到张起灵帮她套潜水服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沁罗才发现对面的张大神正往自己身上套着一件非常紧身的橡胶衣物。
　　“这是潜水服，穿了我们可以潜到海底。”张起灵看到她疑惑的眼神，自动为她解答。
　　“……如果是要潜到海底的话我不需要这个。”开玩笑，沁罗的水系魔法师不是假的。
　　“我知道你有很多稀奇古怪的魔法，但你最好别在众人面前那么做。”这个队伍里可是龙蛇混杂，谁知道会有什么人？
　　“……我懂了。”
　　沁罗乖乖地往身上套潜水服，然后背上又笨又重的氧气瓶，抓着张起灵的爪子跟众人一起下了水。
　　“一会你就跟紧我，如果要使用你的魔法，别在其他人面前。”张起灵对沁罗嘱咐了一句，然后就向海的深处游去。
　　拽着张起灵的手跟着他游去，不一会儿就潜到了深处——头上的矿灯一照，居然是一栋宏伟的海底宫殿。
　　沁罗还在惊讶于这海底居然会有这么宏伟的宫殿，已经被张起灵拽进了那个地宫的入口了。
　　放下沁罗的手，示意已经到达目的地了。
　　其他队员看到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女孩，有些奇怪地看向张起灵——但人家保持沉默是金。
　　呆呆地看着这个海底宫殿，沁罗只感觉莫名的发寒——这种让人心里发毛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一片空旷，什么都没有。
　　乖乖地跟在张起灵身后，沁罗小心地走着。
　　将氧气瓶放在地上，脱掉了碍事的潜水服，沁罗发现自己的头发已经湿了个彻底——灰蓝色的头发硬是被海水泡成了海蓝色，然后披到了屁股上。
　　海中温度更低，沁罗冷得瑟瑟发抖。
　　张起灵瞥了她一眼，脱下身上的衣服套到她身上——于是这一举动使得周围的人都用见鬼的眼神瞪着他——这货真的是张起灵吗？
　　沁罗呆了，看着穿在身上的好像裙子一样的深蓝色连帽衫……还带着这男人的体温和好闻的味道……
　　这还是第一次……
　　“还在发什么呆，走了。”张起灵回过头，瞥到了女孩脸上的红晕……愣了一下。
　　“……”沁罗点点头，跟在他屁股后面继续前进。
　　这些通道都是石板做的，看起来很是干净整洁，但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
　　“等会出现什么状况，能自救吗？”张起灵回头看着跟在身后的沁罗，“你的魔法应该可以用吧？”
　　“……把我们两个转移回岸上是没问题啦……”沁罗忍不住在张起灵面前卖弄了起来——这种想要在他面前表现自己的感觉，好诡异……
　　张起灵有点奇怪地看着从刚才起就很奇怪的沁罗——这货该不会是假冒的吧？
　　精致的小脸上表情很是别扭，还带着一丝□□人的红晕。
　　好吧……这货崩了。
　　沁罗拽着张起灵的小拇指乖乖地跟着，一路很平静。
　　只是……
　　啪啦！
　　沁罗不知道踩到什么了……
　　“别动。”张起灵很冷静地按住沁罗的肩膀，然后向四周看去。
　　沁罗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听话地乖乖站在原地。
　　“刷拉——！”
　　沁罗的耳朵动了动，然后抬起食指刷的向后甩出一个魔法。
　　“……”什么情况？？！！
　　沁罗惊悚地看着那箭丝毫不受阻力地向自己冲过来——魔法失效了？！
　　就在箭快要吻上自己的时候，沁罗被拎了起来闪到了一边……
　　“你在干什么？看到危险不懂得躲开？”张起灵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我想施魔法的。”沁罗有些不安地看着他，“但是……魔法失效了。”
　　“失效？”
　　“……失效了……”
　　又回到了那没有丝毫精神力，又要总是受人欺负的日子……
　　沁罗眼中闪烁着不安，被过去的梦魇魇住了。
　　“这里应该有什么东西把元素给限制住了……所以我才没法控制元素。”沁罗皱着眉头凝重道，“所以……我连自己都别想救了。”
　　“没有魔法你就活不下去了吗？”抬起头，上面是张起灵冻死人的讽刺眼神。
　　“……”刚才还那么温和的人突然说话带尖带刺……沁罗表示适应无能。
　　喂……张起灵什么时候温和过了？
　　偷偷地试了一下虚无系……连这个都没法使用……
　　沁罗很是不爽地甩开手，自己想着自己还有什么保命的底牌。
　　如果真的不行……就用它吧……
　　跟在张起灵身后继续走着。
　　两个人直接走到了一个圆形的棺材面前。
　　“别乱碰，这是养尸棺。”看到沁罗的爪子要碰上那棺材，张起灵赶紧把她拉开。
　　听到“养尸棺”三个字，沁罗就知道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已经做好随时打开左手上的封印的准备了。
　　“发现事情不对，立刻往门口跑。”说着张起灵就要开棺。
　　可惜事与愿违，他手都还没碰到棺材呢，已经有人打断他了。
　　是队伍中的一个男人……
　　不，那大概已经不是他了。
　　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一脸的狰狞。
　　沁罗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只能慌忙退开，让张起灵解决他。
　　谁知道沁罗刚微微喘口气，身后有人抓住了她的肩膀。
　　是另一个队友……一个面容还算清秀的小青年——他也变得跟刚才的男人一样了，猩红的瞳孔，锋利的獠牙，面目狰狞可怕。
　　沁罗不是战士，她除了魔法什么都不会。
　　没有了魔法她只是一个弱鸡。
　　不管了！
　　“御魔之印，解！”
　　狠狠地咬了自己一口，然后把血涂抹在左手的那一堆符文上……
　　于是周围血光大作，沁罗飞快地从左手臂中抽出了一把刀。
　　刚抽出来，一道血红色的光芒冲上了天花板，搞得周围跟地震一样拼命摇晃。
　　红光散去，沁罗才看到了那把所谓的血狱森罗——
　　通体黑红……非常简练的刀身，却透露着一股血腥和不详。
　　男人已经扑上来了，沁罗也没时间去欣赏那刀长得什么样了。
　　左手抄起那把刀，恶狠狠地向着扑过来的男人砍去——还不到三下，这男人已经死透了。
　　“哇……这把刀也太凶残了……”沁罗抽搐着嘴角看着手里的刀，抬眼又看到了不远处还在缠斗着的张起灵和对手。
　　举起手，猛地往下一劈——那男人齐刷刷地变成了两半。
　　果然是……削铁如泥啊！
　　“从那里找到的？这把刀……”张起灵看着刀，皱起了眉头。
　　“……我的手臂里。”沁罗没打算对他隐瞒，“娘亲说它是血狱森罗……一直封印在我的手臂里，万不得已不能拿出来……”
　　“这把刀很不对劲……你自己小心吧。”
　　当然了，对你们来说当然不对劲……
　　为了避免被张起灵不小心碰到，沁罗赶紧把刀放回了手臂。
　　越往前走的路就越危险，但张起灵比谁都冷静。
　　走回到刚才的养尸棺那里，张起灵已经四处找起机关来准备开棺了。
　　沁罗则拔出了血狱森罗，随时准备砍人。
　　这里摸一下那里找一下，他终于找到了那个棺材的锁——“这是八宝玲珑锁。”他说。
　　拿出百宝盒，用里面的两个钩子在棺材缝里一勾，咔嚓一声，机关破了——整个棺材盖往上一弹，居然涌出了一股黑水。
　　沁罗看得一股酸水就要呕出来。
　　但是张起灵还是面不改色地把棺材盖子推开。
　　这下沁罗真的直接吐了出来。
　　盖子一开，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棺材里都是黑水，上面水雾缭绕，湿气腾腾。
　　“这……里面到底有多少尸体啊？”
　　沁罗认真地数了一下尸体的手臂——居然有12只。
　　这是人的尸体吗？还是蜈蚣啊？或者说这里面有几具尸体啊？蜡化的尸体粘成一块，让人看得头皮发麻。
　　“不要去碰，把盖子盖回去。”张起灵皱了皱眉，赶紧把棺材盖盖好。
　　“……”以你这么肥的胆子，居然会怕它？
　　但是他表情这么严肃，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把棺材还原后，跟在他身后赶紧跑路。
　　没有跑多久，两人就看到了另外的队友。
　　或许已经不叫队友了。
　　那四五个年轻人都像先前两个人一样，变得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沁罗赶紧拿出刀准备着大干一场。
　　那几个人看到他们，立刻像见到食物一样扑了上来。
　　飞快地举起刀，沁罗吃力地砍着——可是她没有学过怎么用刀，所以这一把神器在她手中也只是锋利一点的菜刀而已……什么神威都发不出。
　　沁罗气急败坏地一刀甩过去，很成功地把一个砍倒了——但她的手臂立刻被另一个拖住了。
　　而另外一边，只有洛阳铲的张起灵用那把洛阳铲打在那些人身上，居然发出了金属碰在石头上的声音——可以说他根本自顾不暇。
　　也就是说，现在能派得上用场的武器，只有沁罗这一把刀了。
　　可是她现在都手忙脚乱——她怎么都甩不掉身后那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
　　“张起灵，你会用刀吗？”沁□□脆豁出去了。
　　“嗯。”张起灵中气十足地回应她。
　　“接住。”往自己手上狠狠地割了一刀，血液喷涌而出，红金色的血液喷到了刀柄上，沁罗才把刀扔了过去，“让你拿刀的手沾到我的血，如果你不想变成这些怪物的话！”
　　张起灵没有再问原因，接住刀往旁边的怪物身上一砍——切菜一样把他削成两半。
　　解决掉自己那边的，他立刻赶来沁罗这边。
　　被那些怪物狠狠啃了两口的沁罗已经有点招架不住了——幸亏张起灵已经过来了。
　　手起刀落，两只怪物也脑袋搬家了。
　　“没事了就把刀放下吧。”靠在墙角，沁罗感觉自己都要眼前发黑。
　　张起灵听话地把刀还给了沁罗。
　　她死死咬着牙——
　　顺着伤口进去的那些怪物的毒素在体内乱跑着，跟金龙的血液在打架——而受罪的无疑就是沁罗了。
　　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沁罗这么想着，已经晕了过去。
　　眼前是一片无尽的黑暗，除了远方那一丝丝光亮。
　　“崆沁罗。”
　　“崆沁罗。”
　　“谁？”
　　黑暗中，谁在呼唤着？
　　“他是张家族长。”
　　那苍凉的男声幽幽飘来，仿佛来自远古——
　　“张家唯一后人……”
　　“……”你说的是张起灵吗？
　　“张家背负的长生居然成了诅咒……”空气里传来他的叹息，“他背负的使命该结束了……而他却还在过去和未来间找寻着。”
　　“陪着他吧……”
　　“他不需要再去守护那个可笑的使命了。”
　　“陪他吧……”古老的声音越来越小，里面飘出的苍茫却溢满了整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