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无意婆婆

4、青梅竹马不钟情

　　覃貊见我面色尴尬，笑着做了个请的姿势，邀着我在一旁矮几上坐下喝茶。覃貊仔细盯着我看了会儿，目光毫不避讳。我被他盯得不甚自在，喝茶目光四处漂移，另一只手惯性的摸了摸后颈。覃貊将折扇一合，勾唇笑的了然。真是，这人总是用一种将人看穿的眼神，委实令人不太舒服。

　　正待我执起杯盏打算继续喝一杯时，眼角余光一瞥却看到了正打着呵气一脸没睡醒样子下楼的白衣男子。阿尤也眼尖的看到那男子，忙扯着我的衣袖全然不顾尊卑的叫唤道：“殷姐姐！殷姐姐！真的是晨之少爷！老爷哟！晨之少爷……竟然还有这癖好！”

　　我急着要去捂住阿尤的嘴，却在看到翁晨之一见我就要落荒而逃，立马站起身提着裙裾就跑了上去。好在他翁晨之整日只知道游手好闲吃喝玩乐，没几下我就爬上楼梯一把将他拽住：“翁晨之！你个小王八蛋倒是跑啊！”

　　翁晨之一见被我抓个正着，满脸无奈的倚在红梯扶栏上看着我：“我说阿媛，你真的不必每日都跟我老妈子一样处处追着我粘着我。我娘都没你这么关心我今日做了什么，跟哪个姑娘睡了。”

　　“老妈子？很好，翁晨之，你以为我愿意跟你纠缠在一处么？若不是那该死的婚约，我就是嫁给元鹰那个孤煞都不会嫁给你！”我瞪眼揪着他的前襟，翁晨之这厮模样太过阴柔，总有种雌雄难辨的美感。听我这么一说，原本半眯着的桃花眼立马睁开，惊喜万分的看着我：“那敢情好啊！阿媛你嫁给元鹰，即解了他克妻一说，也缓了我不想娶你一事，皆大欢喜啊！”

　　努力的深呼吸，我扯了扯唇，使出浑身解数想做出一个端庄典雅的笑容来。最终却在翁晨之这厮无限勾画我与元鹰在一起后的种种好处下，彻底瓦解。我一巴掌搧在他脸上，看着他怔愣的表情，颇为淡定的道：“翁晨之，你若是不爱我，大可以去殷府解了你我二人的婚事……本来，本来这就是幼时你可怜我，无心说下的不是吗？所以，没必要太在意，只需要去跟殷府的人说一下，他们也不会为难你。”

　　说罢，我转身就要走，却被他拉住了袖摆。我能听到他沉吟须臾，叹气道：“阿媛，我这人习惯了自由自在。离你我婚期越近，我就越是不敢见你，你却逼得越紧。若是因为我躲你而伤了你，我跟你说对不住。”

　　我抬了抬眼，压了压思绪，垂眼时看到坐在楼下一边喝茶一边好整以暇看戏的覃貊。其他的小倌儿早被他一个手势全部遣退回各自的屋子，果然是见惯了场面的，知道给我留下面子。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做了这么多桩姻缘，我也想自己可以求一个安逸圆满的家。小时候，我是庶出颇为不受待见。即便娘亲模样是难得一寻的美人，因为性子太过冷淡，也终于被爹爹冷落。受尽了姨娘大娘们的排挤，我的童年可谓是磕磕绊绊。若说起来唯一的温暖，想必就是总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的翁晨之……

　　“翁晨之，你觉得这样好么？”

　　“啊？”

　　翁晨之被我突如其来毫无头脑的一问疑惑到，我偏了偏身子，头也不回的将他拽着我袖摆的手一根一根掰开，淡淡道：“我殷媛什么脾性你又不是不晓得，小时候家里的哥哥姐姐或者姨娘欺负我的时候，都是你挺身而出。说是铁打的心，也该融化了。更何况是我这种成日里都喜欢想一些风花雪月的小姑娘呢？我想我可能不爱你，但嫁给你无疑是我最希望看到的归宿……可既然……既然你这么怕，我们还是仔细想想好了……”说完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笑了笑我便提裙下了楼。

　　“阿……阿媛！你听我解释！”

　　身后传来翁晨之的唤声，我抬眼看着阁楼顶，使劲眨眨眼：“阿尤，我们走吧……”

　　“殷姐姐……”阿尤嗫嚅着想要说什么，却终于还是噤声闭口跟在我身后。在我路过覃貊身后时，听到他低沉的笑声。我停了下来，偏头看着他：“覃貊公子，不知以后可会接待姻缘？”

　　下颌传来一股温热，他双指钳制着我的下颌，忽而笑道：“自然，不仅接，还可以睡。”

　　“那怎好？若是一个不小心引来覃公子的月事，岂不是殷媛的罪过？”

　　“阿媛，你别这样！”

　　见翁晨之要横插一脚，我一个眼神过去阿尤立马会意的抬手拦住他。覃貊则是一听月事果不其然的面带晦涩，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殷姑娘果然有趣……”

　　离开问花巷后，我抬眼看着有些阴暗的天空，转头又看到低飞的鸟儿。阿尤从马房牵来马车，将马车里备好的踩脚用的小凳子拿了出来放置在我面前。我看了眼凳子，轻声道：“阿尤，把马车里的伞拿出来，我一个人走走就好。”

　　“殷姐姐，这天色不好，就是有伞也免不了要湿了衣裳呀！”

　　“尽管拿来就是，这么多话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