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朦胧雨下芳心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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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认此时心情颇为糟糕，看了眼战战兢兢将伞递于我的阿尤，我低垂着眼睑哑着嗓子道了声对不住，便撑开伞往生僻的九曲小巷中走去……
方才那些话虽然是气极而言，却也是我真心实意要说的。这些日子为了元鹰一事本就是身心俱疲，且每日都要跟个弃妇一般去温怀楼找那个没心没肺的翁晨之，真是铁打的身子都受不住。
我抬眼看着绘了烟柳湖的伞面，星星点点的雨滴砸在面儿上又顺着伞骨流了下来，凝成一颗水晶剔透的琉璃珠挂在伞尖儿上，随着愈发急促落下的雨滴一颗颗砸进青石板阶。
“殷姑娘？”正前方忽然有人唤我名字，我将伞柄抬高却看到了上午才分的元鹰。他执着一把青色油伞站在我面前，眼里平淡无波，一张脸都是客气疏离的样子。我笑了笑，压下心里的难过道：“元公子，好巧。”
他轻轻颌首，转过身跟我一同并肩走着，道：“殷姑娘怎么会出现在这？前面该是问花巷和温怀楼吧？”
“你又不是不知，早间跟你说过我与翁晨之有了婚约，想想他你便知我怎么会出现在这了。”我略带自嘲的笑了笑，看着他时确实装作无谓狡黠的模样。
他抿了抿唇，在看着我的时候带了丝丝抱歉：“我该猜到的，却还问问向殷姑娘证实猜想，委实不义。”
摆摆手，我以为刑部的人怎么说也是面对血腥杀戮的，怎么他元鹰却跟一个彬彬有礼的酸书生一般，真不讨喜。
正不知找什么话题之时，雨滴陡然增大，越下越急，眼瞅着油伞也起不得所有作用时，我的手上却传来一股温热：“殷姑娘得罪了，这雨下的越发大了，我得带姑娘跑去前方湖亭落脚避雨。”
我看着前方元鹰的背影，坚毅挺拔，高大安全。忽然想到翁晨之那个不争气的，鼻头一酸，使劲儿才将那股子委屈给压了下去。他牵着我绕过九曲巷，在行人匆忙赶路也不忘投过来的眼神中跑至护城河上边的同心湖亭。我拂了拂衣摆上的水珠，用袖子擦拭着脸上的雨水，看着厅外忽然下豆子一般的倾盆大雨，正在感叹之时一方干净带着幽幽墨香。我惊诧的看着元鹰，他别过头去，清咳了一声道：“你头发都湿了，这段时间天气阴寒，擦拭干净对自个儿身子也好。”
“多谢……”
他坐在亭中石凳上，一直疏离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眸子里难得有了温软的暖意：“殷姑娘这些日子为了元某多有辛苦，不过是一方锦帕而已，我欠姑娘的，怎么也是还不清的。”
点点头，对于这点我还是颇为认同的。我转过身负手笑着看他，微微抬起下颌摆出傲气：“那是，若是你的亲事被我办妥了，可千万别忘了给我包个厚点儿的红包。嗳，我们可说好了，红包再厚都不能跟媒钱混为一谈，我可不能赔了。”
他看着我，眼神认真，须臾，在我被他盯得不自在要说算了混为一谈就混为一谈的时候他却笑着开口道：“自然不会亏待了姑娘。”
我眼神飘忽不定的看着周围的景色，尽量避开他笑起来的好看模样，嗫嚅着唇，终于小声道：“其实你也不必总是如此拘谨谦和的唤我殷姑娘的，可以叫我阿媛。”想想他会不会觉得我太过轻率，误会我话中的意思，赶忙接着道：“ 也可以直接叫我殷媛……”
“阿媛，挺好。”
元鹰的那句阿媛在满是哗哗雨声的湖亭中格外清晰，就那样毫不客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势冲进我的耳膜。让我腿都软了下来，赶忙撑着石桌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其实在给他安排相亲成亲这些时日里，差不多我与元鹰也认识了半年多。半年来算不得熟知好友，却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见面比普通路人多寒暄几句。今日与他相处的气氛委实诡异，半天不知该说什么，按照我暴躁易怒的性子本该不管雨下的大不大都跑了的，可偏偏不仅不想走还指望着雨一时半会儿先别停。我又不是傻到这点儿女儿家的心思都不知道，那这么些年在媒婆里混的第一名号岂不是白瞎的。我拍了拍心口，怎么可以？你不过才在翁晨之那儿吃了亏，怎么可以如此水性杨花的赖上元鹰……而且，他万一把我克死了怎么办……呸呸呸，殷媛啊殷媛，你何时也开始信了这些怪力乱神的荒谬之谈？
“阿媛？阿媛？
“啊？我？哦哦，怎么了？”我归魂错乱的看着元鹰，他看着我，抿了抿唇，眼露愧色：“这半年来为了我的事儿你没少操劳，看你精神不佳，想必是没有休息好。”
我慌神的低下头，看着裙裾上沾的污秽泥水，绿色的裙子只有膝盖以上还算干净整洁。我揪着手中的锦帕，心不在焉的道：“无碍，我只是有些……心律不齐。”
“啊？”
这回轮到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看着我，不明白我话中意思。我偏偏头看着亭外雨势减小，眼神飘忽：“就……就是忽然有些不舒服。”
“阿媛，你脸色怎的……这么红？莫不是伤风了？”
“没……没有，我就是……就是有些……月事乱了，没事……”
“……”
一反应过来我方才说的什么，我惊恐的抬眼，却看到他不自在的别过目光。乖乖，我眼尖的看到元鹰耳上一抹红晕爬起，散开。我吞了吞口水，慌乱的摆手道：“你别多想，我就是……我没……哎呀！
“没有，我没想什么。你好好照顾自个儿的身子，一个姑娘家打理家事本就是劳累的很，还不照顾好自己……日后，日后落下什么病根怎么办……”听着他越来越小的声音以及越偏越不敢看我的头，我心灰意冷的看着外面恢复的濛濛细雨，还有湖中三三两两出来的船家。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朦胧雨下芳心乱
